第33章 千方百計為卿偷牛記
這事得從三日前說起。
那日李夢瑤從李府回來，心事重重的晚膳也沒用幾口。
趙無憂看著心疼變著法兒哄她開心，又是說笑話又是耍寶，總算把她逗笑了。
“阿憂，”她靠在他肩上忽然道，“我想吃牛肉了。”
趙無憂一愣“牛肉？”
李夢瑤點點頭，眼神裡帶著幾分懷念“小時候我爹帶我去過一個地方，那裡的人會做一種醬牛肉，可好吃了，後來那家鋪子關了再也沒吃過。”
她嘆了口氣“我這段日子總想起小時候的事，想起那醬牛肉的味道饞得不行。”
趙無憂聽了，二話不說就要出門：“我去給你買！”
李夢瑤連忙拉住他哭笑不得：“買什麼買？大半夜的上哪兒買去？再說那家鋪子早關了。”
趙無憂撓了撓頭有些發愁。
牛肉這東西還真不好弄。本朝律法明文規定，耕牛是重要的生產工具不得隨意宰殺。隻有老死、病死的牛，報備官府後纔可以食用，尋常人家想吃口牛肉難如登天。
可他家瑤光想吃那就必須得吃。
趙無憂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李夢瑤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眉頭卻微微皺著，夢裡還在為李府的事煩心。
他看著她的睡顏心裡暗暗下了決心。
次日一早趙無憂就出門了。
他直奔城外的莊子找到管事的王伯，王伯在莊子上幹了幾十年是個實在人，見世子爺來了連忙迎上去。
“世子爺，您怎麼來了？”
趙無憂拉著他壓低聲音道：“王伯，莊子上有牛嗎？”
王伯一愣：“有啊，養著幾頭耕牛呢。世子爺要用牛？”
趙無憂搖搖頭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王伯聽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世子爺，您要殺牛？！”
“噓！”趙無憂捂住他的嘴，“小聲點！不是殺，是讓它自然…那個…”
王伯一臉為難：“世子爺，這可使不得！耕牛不能隨便宰殺這是犯法的！”
趙無憂拍拍他的肩語重心長：“王伯，你不懂。這不是隨便宰殺，這是為了讓牛…嗯…壽終正寢。”
王伯對此竟無言以對。
趙無憂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塞到他手裡：“你放心出了事我兜著。你就幫我想想辦法，怎麼讓一頭牛看起來像是……老死的？”
王伯看著那錠銀子，又看看趙無憂，掙紮了半天終於嘆了口氣。
“世子爺，不是老死，是病死。”他壓低聲音，“老死的牛，牙口能看出來。病死的好糊弄些。”
趙無憂眼睛一亮：“那就病死！怎麼病？”
王伯想了想道：“得讓它看起來像是病了很久的。不能突然就死了得有個過程，先餓兩天再喂點瀉藥，拉幾天肚子然後再……”
趙無憂聽得認真連連點頭。
兩人商量了半天定下了一套詳細的方案。
第一步，選牛。
莊子上有頭小牛剛滿兩歲，體格健壯正是好時候。王伯捨不得可趙無憂說就要這頭，嫩，肉好吃。王伯心疼得直抽抽還是依了。
第二步，裝病。
餓兩天牛餓得直叫喚，趙無憂躲在遠處看著心裡直唸叨：牛啊牛，你別怪我，等我家瑤光吃上牛肉我多給你燒點紙錢。
第三天開始喂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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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伯偷偷把瀉藥拌在草料裡，小牛吃了拉得昏天黑地，整頭牛都瘦了一圈。
趙無憂看著有些心疼，可一想到李夢瑤吃牛肉時滿足的樣子，又硬起心腸。
第四天，小牛已經蔫蔫的趴在地上不動了。
王伯說，差不多了可以請獸醫來看了。
趙無憂讓人去請獸醫，獸醫來看了看，說是染了疫病沒救了，得儘快處理免得傳染別的牛。
一切順利。
第五天，小牛死了。
趙無憂親自盯著人宰殺、分割，把最好的部位挑出來讓人連夜送回府裡。
李夢瑤看著那滿滿一盆牛肉愣住了。
“阿憂，這……這哪兒來的？”
趙無憂擦了擦額頭的汗一臉得意“買的。”
李夢瑤不信“買的？上哪兒買去？”
趙無憂嘿嘿一笑拉著她坐下，把這幾日的壯舉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從選牛到喂瀉藥，從請獸醫到連夜送肉，他說得眉飛色舞李夢瑤聽得目瞪口呆。
聽完她半天沒說話。
趙無憂有些忐忑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瑤光，你不高興？”
李夢瑤忽然伸手一把抱住他。
趙無憂愣住了。
她把臉埋在他懷裡，肩膀輕輕抖動著。
趙無憂慌了，連忙拍她的背：“瑤光，你怎麼了？是不是我做得不對？你別哭啊……”
李夢瑤擡起頭臉上全是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阿憂，”她笑著擦眼淚，“你真是個傻子。”
趙無憂愣了愣隨即也笑了，撓了撓頭：“傻就傻吧，隻要你覺得好吃就行。”
李夢瑤看著他眼眶紅紅的，嘴角卻彎得高高的。
那頓牛肉她吃得格外香。
趙無憂在一旁看著比自己吃了還高興。
過了幾日，沈採薇來玩聽說了這事，笑得直不起腰。
“趙無憂，”她捂著肚子，“你是真行！為了口牛肉折騰出一場大戲！”
趙無憂得意洋洋：“那是。我家瑤光想吃上天入地也得弄來。”
沈採薇看著他又看看李夢瑤，忽然嘆了口氣。
“夢瑤，”她認真道，“你這輩子值了。”
李夢瑤臉微微一紅垂下眼睫，嘴角卻忍不住勾起。
夜裡，趙無憂抱著她忽然道：“瑤光，下次你想吃什麼還跟我說。我給你弄。”
李夢瑤靠在他懷裡，輕聲道：“阿憂，不用了。有你這句話比什麼都好吃。”
趙無憂愣了愣隨即笑了，把她摟得更緊了些。
這一夜，兩人相擁而眠睡得格外香甜。
至於那頭小牛，趙無憂後來讓人在莊子上立了個小墳，還寫了塊碑：義牛之墓。
每年這時候他都會讓人去燒點紙。
畢竟那是最香的一頓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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