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青芷的往事
牛肉風波過去後，李夢瑤又投入到李府案的追查中。
周府那邊孫管事被交了出來，可週延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隻說那是奴才自作主張與主家無關。
順天府尹周大人夾在中間，兩頭為難隻好先把孫管事收監，案子就這麼懸著了。
李夢瑤知道這事急不得。
德妃那邊既然敢動手就不會輕易留下把柄，她得慢慢來等對方露出馬腳。
這日午後她正在屋裡看賬，青芷端了茶進來，放下茶盞時李夢瑤無意間瞥見她的手，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像是舊傷。
“青芷，”她放下賬冊，“你手上這疤是怎麼來的？”
青芷一愣下意識縮了縮手，隨即笑了笑：“小時候不小心磕的，早就不疼了。”
李夢瑤看著她的神情總覺得那笑容裡藏著什麼。她拍拍身邊的凳子輕聲道：“坐下，陪我說說話。”
青芷猶豫了一下依言坐下。
李夢瑤沒有追問那道疤，隻是聊些家常問她家裡還有什麼人，在王府多少年了。青芷一一答了，說家裡沒人了，從小就被賣進王府是王妃把她養大的。
“你爹孃呢？”李夢瑤問。
青芷沉默了一會兒“死了。”
李夢瑤心頭一緊握住她的手“怎麼死的？”
青芷垂下眼睫聲音很輕：“我爹原本是一個在戶部當差的小官。後來因不與他人一起收受賄賂，被人陷害說貪墨銀子下了大獄，我娘四處奔走想替他申冤，家中沒有銀子也沒有靠山根本沒人管，最後我爹死在獄裡，我娘傷心過度沒多久也去了。”
李夢瑤怔住。
戶部，貪墨，冤獄這幾個詞，讓她心裡猛地一跳。
“青芷，”她壓低聲音，“你爹叫什麼？”
青芷擡起頭看著她，眼眶微微泛紅卻開口：“我爹叫青文遠，十五年前在戶部當主事。”
李夢瑤倒吸一口涼氣。
十五年前的戶部主事貪墨案，她聽父親提起過。那是一樁大案牽扯了好幾個官員，最後砍頭的砍頭，流放的流放，主事青文遠就是其中之一。
“你爹是被冤枉的？”她問。
青芷點點頭眼淚終於落下來：“我爹一輩子清清白白，從不多拿一文錢。那案子是有人栽贓的可我娘找不到證據，沒人肯聽她說話。我爹死後我娘也撐不住了。她臨終前把我賣進王府，說是…說是王府裡安全能讓我活下去。”
李夢瑤看著她心裡湧上一股酸楚。
十五年了。
這個小姑娘從七八歲起就沒了爹孃，一個人在王府裡長大。她平時總是笑眯眯的伺候人周到體貼，從不多說一句話。誰能想到她心裡藏著這麼深的痛？
“青芷，”她握緊她的手，“你想過替你爹翻案嗎？”
青芷一愣隨即搖搖頭，苦笑道：“少夫人，都過去十五年了證據早沒了，人也沒了。翻案談何容易？”
李夢瑤沉默片刻忽然道：“如果我說，你爹的案子可能跟現在的德妃母家有關呢？”
青芷臉色刷地白了。
李夢瑤把自己查到的線索說了一遍，張暉的案子牽扯到周府，周府就是德妃的母家；而十五年前那樁貪墨案，主審的官員，正是周延的父親周老太爺。
青芷聽完身子都在發抖。
“少夫人，”她聲音發顫，“您是說我爹是被周家害死的？”
李夢瑤搖搖頭：“現在還不能確定，但這兩件事太巧了。”
她看著青芷目光認真：“青芷，你想查清楚嗎？”
青芷怔怔地看著她眼淚流得更兇了。她忽然跪下去磕了個頭：“少夫人，奴婢想查！奴婢做夢都想！可奴婢人微言輕什麼也做不了！”
李夢瑤扶起她替她擦了擦淚，輕聲道：“你一個人做不了還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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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芷愣住。
李夢瑤看著她目光堅定：“你爹若是冤枉的就該還他清白，你這些年受的苦也該有個說法。”
青芷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當晚，李夢瑤把這事告訴了趙無憂。
趙無憂聽完，沉默了很久嘆了口氣。
“青芷，從小和我一起長大的。”他悶聲道，“我從來不知道她身世這麼苦。”
李夢瑤靠在他肩上“阿憂，我想幫她。”
趙無憂點點頭攬住她：“幫，當然幫。她爹要是冤枉的咱們就幫她翻案。”
他忽然想起什麼道：“十五年前那案子，我爹應該知道些內情。那時候他還在兵部跟戶部常有往來。”
李夢瑤眼睛一亮：“能問父王嗎？”
趙無憂想了想點點頭：“明兒個我去問。”
次日，趙無憂去了正院。
端親王聽他說完眉頭皺了起來。
“青文遠？”他想了想“記得。那案子當年鬧得挺大砍了好幾個腦袋。”
趙無憂問：“爹，那案子到底是不是真的？青芷說她爹是冤枉的。”
端親王沉默片刻，搖搖頭：“不好說。那案子是周老太爺主審的，判得乾脆利落證據也齊整，可事後有傳言說那證據是偽造的隻是沒人敢查。”
趙無憂心頭一緊：“偽造的？那周家”
端親王擺擺手打斷他：“這事你別摻和，周家如今出了個德妃正是得勢的時候，你碰他們沒有好果子吃。”
趙無憂急了：“可是青芷她…”
端親王看著他目光複雜：“那丫頭是可憐，可這世上可憐的人多了你能幫得過來？”
趙無憂梗著脖子：“幫得了一個是一個。”
端親王盯著他看了半晌笑了。
“行啊，”他端起茶盞，“你小子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趙無憂撓了撓頭訕訕道：“跟我家瑤光學的不行嗎？”
端親王笑了，笑完嘆了口氣。
“這事，本王讓人去查查。”他放下茶盞，“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查不出什麼，別怪本王。”
趙無憂大喜，連連道謝。
回到院裡，他把這事告訴李夢瑤。李夢瑤聽了，眼眶微微發紅，握住他的手。
“阿憂，”她輕聲道，“謝謝你。”
趙無憂搖搖頭笑道：“謝什麼？青芷也是咱們府裡的人。”
兩人正說著青芷端著茶進來。她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哭過，可見了兩人還是擠出一個笑來。
“世子爺，少夫人，喝茶。”
李夢瑤接過茶拉著她的手，輕聲道：“青芷，你放心這事我們會查到底的。”
青芷怔了怔眼眶又紅了。她忽然跪下去給兩人磕了個頭。
“世子爺，少夫人，”她哽咽道，“奴婢這條命是你們的。”
李夢瑤連忙扶她起來替她擦了擦淚，笑道：“傻丫頭，說什麼命不命的。往後咱們一起查，查清楚了你爹就能瞑目了。”
青芷點點頭眼淚卻止不住。
這一日，王府裡多了一個秘密也多了一份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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