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賬房立威
柳煙帶來的訊息讓李夢瑤心裡一直不踏實。
趙無憂出門去查那地址的底細，她留在府裡也沒閑著，賬房的賬冊她看了小半個月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這日一早，她帶著青芷又去了賬房。
周賬房正在埋頭核對賬目見她進來，連忙起身行禮：“少夫人。”
李夢瑤點點頭，在桌前坐下翻看這幾日新核對出來的賬冊，周賬房在一旁站著神色有些緊張。
“周先生。”李夢瑤忽然開口，“你在王府多少年了？”
周賬房一愣，回道：“回少夫人，小的來王府二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李夢瑤點點頭，“那王府的老人你應該都認得。”
周賬房不知她什麼意思，小心道：“認得一些。”
李夢瑤從賬冊裡抽出幾頁，放在他麵前：“這幾筆賬是五年前的。數目不小經手的人寫的是王管事，可王管事那時候還沒管採買吧？”
周賬房臉色微微一變低頭看了看，支吾道：“這這小的也不清楚，賬上是這麼寫的…”
李夢瑤看著他，目光平靜：“周先生，我說過給你將功補過的機會，可你要是還藏著掖著那就別怪我不念舊情了。”
周賬房額頭滲出冷汗，撲通一聲跪下：“少夫人，小的真的不知道！這幾筆賬是前任賬房胡先生做的，他告老還鄉的時候，把這些賬交給小的說是沒問題的……”
“胡先生？”李夢瑤眉頭微蹙，“他在王府多少年？”
“比小的還早，做了三十年賬房。”周賬房擦了擦汗，“五年前告老還鄉的說是回老家養老去了。”
李夢瑤沉默片刻讓周賬房起來，又問：“他老家在哪兒？”
周賬房想了想：“好像是山東青州府。”
李夢瑤點點頭，沒再追問帶著青芷走了。
出了賬房青芷忍不住道：“少夫人，您是懷疑那個胡先生有問題？”
李夢瑤輕聲道：“不是懷疑是肯定，那幾筆賬數目加起來有八千多兩，經手人寫的是王管事可那時候王管事還沒進府，這裡頭肯定有鬼。”
青芷倒吸一口涼氣：“那怎麼辦？人都走了五年了，上哪兒找去？”
李夢瑤沒說話心裡卻有了計較。
她讓人把趙無憂的貼身隨從長庚叫來，問了問王府在外地有沒有什麼門路。
長庚想了想道：“山東那邊王爺早年有箇舊部，現在在青州府當同知，少夫人要是有事可以托他打聽。”
李夢瑤眼睛一亮當即寫了一封信，又讓長庚備了一份厚禮派人快馬送去青州。
傍晚趙無憂回來聽說了這事，愣了愣：“你懷疑那個胡賬房有問題？”
李夢瑤點點頭：“那幾筆賬太蹊蹺，而且我仔細對了對時間正好是五年前王管事進府前後，這裡頭肯定有貓膩。”
趙無憂看著她忽然笑了。
李夢瑤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笑什麼？”
趙無憂攬住她，笑道：“笑我娶了個會算賬的媳婦，八千多兩的賬你翻幾天就翻出來了，換了我八百年也看不出來。”
李夢瑤瞥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微微勾起。
過了幾日青州那邊回信了。
信是長庚送來的，一臉喜色：“少夫人，找到了！那個胡賬房根本沒回老家，他在青州府城置了宅子還開了兩家鋪子，日子過得滋潤著呢！”
李夢瑤接過信細細看了一遍。信是那位同知親筆寫的，說胡賬房五年前到青州出手闊綽，置的宅子鋪麵估摸著少說也得五六千兩，還娶了一房小妾，當地人都不知道他底細隻當是哪個發財的商人。
李夢瑤點點頭，把信收好起身去了正院。
端王妃聽完眉頭皺了起來：“你是說，胡賬房貪汙了王府的銀子跑到青州逍遙去了？”
李夢瑤點點頭：“兒媳懷疑，不隻他一個，那幾筆賬經手人寫的雖是王管事，可王管事那時候還沒進府，這名字多半是後來改的。”
端王妃冷笑一聲：“好一個胡賬房。在王府三十年本宮待他不薄，他倒好臨走還咬一口。”
她看向李夢瑤：“你打算怎麼辦？”
李夢瑤想了想道：“兒媳想派人去青州把人帶回來。人贓並獲不怕他不開口。”
端王妃點點頭又搖了搖頭：“派人去可以，可這一來一回少說也得半個月。萬一他聽到風聲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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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夢瑤微微一笑：“母妃放心，兒媳已經讓同知大人暗中盯著了。他跑不了。”
端王妃愣了愣隨即笑了。
“好孩子。”她拍拍李夢瑤的手，“這事就交給你辦。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李夢瑤應了，從正院出來心裡有了計較。
她讓人把長庚叫來細細吩咐了一番。長庚領命帶著幾個人連夜出發去了青州。
十日後胡賬房被押回了京城。
人被帶到王府時嚇得麵如土色，兩條腿抖得像篩糠。他被押進正堂撲通一聲跪下連連磕頭。
“王妃饒命！王妃饒命！”
端王妃端坐上首冷冷地看著他：“胡賬房，本宮待你不薄，你在王府三十年本宮可曾虧待過你？”
胡賬房涕淚橫流：“王妃待小的恩重如山！是小的鬼迷心竅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端王妃冷笑，“八千多兩銀子你倒是不糊塗。”
胡賬房身子一抖說不出話來。
李夢瑤在一旁輕聲道：“胡賬房，那幾筆賬是你做的吧？經手人寫王管事，可那時候王管事還沒進府。這名字是你後來改的？”
胡賬房看了她一眼，認出是世子妃臉色更白了幾分。
“是……是小的做的。”他伏在地上瑟瑟發抖，“可小的也是被逼的！是是王管事讓小的做的！他說隻要小的幫他平賬，就就給小的一筆銀子，讓小的告老還鄉……”
李夢瑤和端王妃對視一眼。
“王管事？”端王妃沉聲道，“他讓你做什麼？”
胡賬房磕磕巴巴把事情說了一遍。
原來五年前，王管事剛進府不久就開始打府裡銀子的主意，他找到胡賬房威逼利誘讓他幫忙做假賬。
胡賬房起初不肯可王管事手裡有他的把柄，他早年賭錢欠過債這事王府不知道，王管事威脅要把這事捅出去，胡賬房怕了隻好答應。
幾年下來兩人聯手貪了王府一萬多兩銀子，胡賬房分了三成剩下的都歸了王管事。
五年前王管事說風頭緊了，讓胡賬房告老還鄉拿著銀子遠走高飛。他自己則繼續留在府裡找周賬房頂上。
胡賬房說完，趴在地上不停磕頭：“王妃饒命！小的願意把銀子全交出來求王妃饒小的一命！”
端王妃看向李夢瑤。
李夢瑤輕聲道：“母妃，王管事那邊是不是也該查查了？”
端王妃點點頭，讓人把胡賬房帶下去看押起來又讓人去拿王管事。
王管事被抓來時還嘴硬得很。可胡賬房當麵跟他一對質他臉上的血色刷地就沒了。
兩人都被送去了順天府。王府的賬一筆筆都對清楚了，追回來的銀子有八千多兩。
端王妃把李夢瑤叫來，當眾宣佈：“從今日起王府的賬全交給世子妃管。誰要是不服自己去跟本宮說。”
賬房的人包括周賬房在內，齊齊跪了一地口稱“遵命”。
從賬房出來青芷興奮得不行：“少夫人，您太厲害了！這下誰還敢在賬上動手腳？”
李夢瑤搖搖頭：“這隻是開始。府裡的事多著呢，慢慢來。”
她嘴上這麼說心裡卻也有幾分高興。
這一仗她贏了。
夜裡，趙無憂摟著她笑嘻嘻道：“聽說你今天在賬房立威了？”
李夢瑤瞥他一眼：“聽誰說的？”
“全府都傳遍了。”趙無憂笑道，“都說世子妃厲害，賬房那幫人見了你大氣都不敢出。”
李夢瑤沒說話嘴角卻微微勾起。
趙無憂看著她忽然認真道：“瑤光，你真的越來越像這府裡的女主人了。”
李夢瑤一怔擡眼看他。
趙無憂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輕聲道：“我替你高興。”
李夢瑤眼眶微微一熱把臉埋進他懷裡。
這一夜，兩人相擁而眠，睡得格外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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