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九皇子的秘密
夜深了，李夢瑤還在燈下看賬冊。
趙無憂躺在她身後的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他側過身盯著她的背影看。
燭火映著她的側臉，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手指撥弄算盤珠子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
“還不睡？”他忍不住開口。
“快了。”李夢瑤頭也不回，“這幾筆賬對完就睡。”
趙無憂嘆了口氣坐起來披上外衣走到她身邊，湊過去看：“什麼賬這麼難？我幫你看看？”
李夢瑤瞥他一眼：“世子爺看得懂？”
趙無憂被噎住訕訕道：“看不懂還不能看看？”
李夢瑤嘴角微微勾起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出點位置。
趙無憂順勢坐下，兩人捱得很近胳膊碰著胳膊。
燭火跳動著，屋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忽然，窗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趙無憂眉頭一皺下意識把李夢瑤護在身後，低聲道：“誰？”
窗外靜了一瞬，然後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我。”
趙無憂愣了愣，起身開啟窗，一個黑影靈巧地翻了進來。
來人正是九皇子趙恆。
他穿著一身玄色勁裝頭髮有些亂，臉上帶著幾分急切。
李夢瑤連忙起身行禮，趙恆擺擺手：“嫂子別多禮，我偷溜出來的不能久留。”
趙無憂看著他皺眉道：“出什麼事了？大半夜的穿成這樣？”
趙恆沒答話，先四下看了看確定沒有旁人，才壓低聲音道：“張暉的案子，有新進展了。”
趙無憂眼睛一亮：“什麼進展？”
趙恆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遞給趙無憂。
趙無憂開啟裡麵是一疊賬冊的抄本，紙張泛黃邊角有些磨損。
“這是張暉在戶部這些年經手的賬目抄本。”趙恆聲音壓得更低了，“裡麵有幾筆賬數目巨大去向不明，我找人暗中查過，那些銀子有一半進了王茂才的口袋，另一半……”
他頓了頓看向趙無憂。
趙無憂心裡一緊：“另一半怎麼了？”
趙恆深吸一口氣：“另一半進了德妃娘孃的母家。”
屋裡安靜了一瞬。
李夢瑤心頭一跳，德妃是淑妃的對頭，淑妃九皇子的生母。
趙無憂臉色也變了：“你……”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趙恆苦笑了一下，“德妃的孃家牽扯進來我本該避嫌，可這事太大了我不能瞞著你們。”
他指著其中幾頁賬冊：“你們看這幾筆賬目的時間、數目都跟德妃孃家在江南置辦田產的時間對得上，還有這幾筆都是直接轉給王茂才的，王茂才這些年置下的那些宅子和田地，靠他那點俸祿十輩子也買不起。”
趙無憂翻看著賬冊臉色越來越沉。
李夢瑤在一旁看著，忽然輕聲道：“殿下，這些東西您是從哪兒弄來的？”
趙恆看向她，沉默片刻道：“大理寺有個小吏是我的人，他趁著抄錄卷宗的機會偷偷抄了一份。”
李夢瑤點點頭，又問：“殿下為何要把這些給我們？”
趙恆愣了愣，苦笑道：“嫂子這是不信我？”
李夢瑤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趙恆被她看得有些發毛，嘆了口氣：“好吧，我說實話，這東西在我手裡是個燙手山芋，我若直接交出去德妃孃家出事我母妃也會受牽連，我若不交這案子就這麼拖著，張暉遲早會供出更多人到時候更被動。”
他看向趙無憂：“我想來想去隻有交給你最合適，你跟張暉有過節，你去捅破這事沒人會懷疑到我頭上。”
趙無憂沉默著，沒說話。
李夢瑤忽然道：“殿下，您可知道把這些東西給我們意味著什麼？”
趙恆一怔。
“意味著您把德妃娘孃的命，交到了我們手上。”李夢瑤目光平靜，“這些東西一旦捅出去德妃孃家倒了，德妃會怎樣？”
趙恆臉色變了變低下頭，半晌才道：“我知道。”
他擡起頭眼眶有些發紅：“可我也知道這事遲早要爆出來，與其等別人捅破不如我自己交出來，至少我能控製分寸。”
他看向趙無憂，聲音帶著幾分懇求：“無憂，我求你一件事。這些東西交出去的時候，能不能……能不能別牽扯我母妃？她什麼都不知道，她這些年過的什麼日子你們也知道，她要是被牽連……”
他說不下去了。
趙無憂看著他忽然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趙無憂沉聲道，“我心裡有數。”
趙恆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恢復了幾分鎮定。他看向李夢瑤，忽然笑了：“嫂子方纔那眼神可真嚇人，我還以為你要把我轟出去。”
李夢瑤垂下眼睫：“殿下見諒，我隻是覺得這麼大的事得問清楚。”
趙恆擺擺手：“應該的應該的。嫂子是個明白人往後無憂有什麼事，有你在旁邊看著，我也放心。”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裳：“我得走了，再晚宮裡要關門了。”
趙無憂送他到窗邊，趙恆正要翻出去，忽然想起什麼，回頭道：“對了，還有一件事。”
“什麼？”
趙恆壓低聲音：“王茂才最近在四處活動，我聽說他想把張暉滅口。你們要是有什麼動作最好快一點。”
說完，他翻窗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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