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採買風波
三日後，王府的採買出了問題。
一大早，負責採買的陳管事就滿頭大汗地跑來正院，說有急事稟報，彼時李夢瑤正在給端王妃請安，趙無憂難得也起得早坐在一旁喝茶。
“王妃，大事不好！”陳管事撲通跪下，“今兒個一早，城東的幾家糧鋪、布莊、南北貨行，全都拒了咱們王府的採買單子！”
端王妃眉頭一皺“怎麼回事？”
陳管事擦了擦汗“奴才也不清楚，幾家掌櫃的說辭都一樣說是上頭打了招呼，不敢做咱們王府的生意，奴才問了半天，他們才透了口風說是戶部的人交代的。”
“戶部？”趙無憂放下茶盞，臉色沉下來，“誰？”
陳管事搖頭“這個他們不肯說。”
李夢瑤看向端王妃，端王妃神色平靜，隻是端茶盞的手頓了一頓。
“採買的事能拖幾天？”端王妃問。
陳管事苦著臉“王妃，府裡米麪隻夠三五日，布匹、炭火也都該補了，還有月底老太爺忌辰的祭祀用度拖不得啊！”
端王妃沉默片刻，揮揮手“你先下去，容我想想辦法。”
陳管事退下後，屋裡安靜下來。
趙無憂站起來“我去找那幾家鋪子，問問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
“不必問了。”李夢瑤忽然開口。
兩人看向她。
李夢瑤輕聲道“能在戶部使喚得動人的，又跟咱們端王府有過節的還能有誰？”
趙無憂愣了愣，臉色一變“張暉？”
“他雖下了獄，但他在戶部這些年，總有幾個交情好的。”端王妃淡淡道，“這是臨死前想拉個墊背的。”
趙無憂咬牙“我去找戶部尚書！”
“站住。”端王妃喝住他，“你去了能說什麼？人家一句不知情就把你打發了，你還能把刀架在人家脖子上？”
趙無憂梗著脖子“那怎麼辦？就這麼讓人欺負？”
端王妃沒理他，看向李夢瑤“你怎麼看？”
李夢瑤想了想，輕聲道“母妃，兒媳想去那幾家鋪子看看。”
端王妃挑了挑眉“看什麼？”
“看賬。”李夢瑤目光平靜，“他們不是說上頭有人交代嗎？那總該有個交代的人、交代的時間，兒媳想去問問到底是哪位上頭，什麼時候交代的，拿什麼憑證交代的。”
端王妃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去吧。”她端起茶盞，“帶上無憂，別讓人欺負了。”
李夢瑤應了一聲起身往外走，趙無憂連忙跟上。
兩人先去了城東最大的糧鋪恆豐糧行。
掌櫃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胖子，見李夢瑤和趙無憂進來，臉色變了變連忙迎上來“世子爺，少夫人，您二位怎麼親自來了？”
趙無憂冷哼一聲“你說呢？”
掌櫃的訕笑“世子爺，不是小人不做王府的生意，實在是，唉，小人也是沒辦法。”
李夢瑤上前一步，溫聲道“掌櫃的，我們不是來為難你的。隻是想問問，是哪位交代的，什麼時候交代的？”
掌櫃的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少夫人，不是小人不說是那人交代了，誰要是透了口風，就讓小人這鋪子開不下去。”
李夢瑤點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放在櫃檯上“掌櫃的這是五百兩。你告訴我實話，這銀子就是你的，若日後有人為難你，端王府替你兜著。”
掌櫃的愣住，看看銀票又看看李夢瑤，咬咬牙低聲道“是戶部的王主事。前天晚上來的，說是張大人交代的，讓京城所有商號都不許做端王府的生意。誰要是敢接往後就別想在戶部過審。”
“王主事？”趙無憂皺眉，“王源他爹？”
李夢瑤一愣“王源？”
“就那天搶民女那個王八蛋。”趙無憂臉色鐵青，“他爹是戶部主事王茂才。”
李夢瑤明白了。
這是公報私仇一箭雙鵰。
從糧鋪出來兩人又去了布莊、貨行，說法大同小異都是王主事打的招呼，有幾家掌櫃的起初不肯說，李夢瑤軟硬兼施，銀子加保證硬是把話套了出來。
走完最後一家，天已經擦黑了。
趙無憂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這個王茂纔跟張暉穿一條褲子的，張暉下獄了他還蹦躂得歡。”
李夢瑤沉默片刻，輕聲道“他敢這麼做背後肯定有人撐腰。”
趙無憂一愣“你是說……”
“張暉不過是個小官，能在戶部這些年平安無事，上頭沒人保著早就被查了。”李夢瑤看著他，“世子爺想想，張暉的案子是誰壓著一直沒辦？”
趙無憂臉色變了變“你是說戶部尚書？”
李夢瑤搖搖頭“不一定是他，但肯定是個能說得上話的人。”
兩人一路沉默著回了府。
正院裡，端王妃已經讓人備了晚膳，見兩人進來她擡了擡眼皮“怎麼樣？”
李夢瑤把今日的事說了一遍。
端王妃聽完，神色依舊平靜隻是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
“王茂才。”她唸了一遍這個名字，“他老子當年是我端王府的門客，後來攀上高枝走了，如今倒好兒子咬起舊主來了。”
趙無憂一拍桌子“我去找他！”
“找什麼找？”端王妃瞪他一眼，“你去找他，他一句為了避嫌就把你打發了，你還能怎樣？”
趙無憂憋得臉通紅卻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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