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庫房鑰匙
房內安靜了片刻，隻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李夢瑤忽然開口“母妃，兒媳有個想法。”
端王妃看向她“說來聽聽。”
李夢瑤輕聲道“王茂才能讓京城商號不做咱們的生意，可京城之外呢？李家的商路遍佈直隸、山東、江南，若從外地採買，雖然麻煩些但總比坐以待斃強。”
端王妃眼睛一亮，隨即又暗下去“外地採買路遠費時，遠水解不了近渴。”
“兒媳知道。”李夢瑤頓了頓，“但兒媳想這不是長久之計，真正要解決的是讓王茂再也開不了這個口。”
趙無憂看著她“你想怎麼做？”
李夢瑤沉默片刻，輕聲道“王茂纔敢這麼做，無非是仗著張暉的案子還沒牽扯到他，可若是張暉的案子突然有了進展呢？”
端王妃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你這孩子，心思倒是深。”
李夢瑤垂下眼睫“兒媳隻是覺得，與其被動捱打，不如主動出擊。”
端王妃點點頭，看向趙無憂“聽見了？明兒個你去趟大理寺，找找門路催催張暉的案子。”
趙無憂愣了愣“我去催？”
“怎麼？你不是世子爺嗎？”端王妃淡淡道，“去鬧一鬧，讓他們知道端王府不是好欺負的。”
趙無憂眼睛一亮，咧嘴笑了“得嘞！”
次日一早，趙無憂就帶著人去了大理寺。
他也沒正經遞帖子，就在門口晃悠，遇見出來進去的官員就打招呼，一口一個“張暉那案子辦得怎麼樣了。”
“本世子等著他判刑呢！”
“你們可得快點，我母妃等著看結果。”
大理寺卿被他煩得頭疼，又不敢得罪這位小祖宗隻好陪著笑臉說“正在辦正在辦”。
趙無憂晃悠了一上午，心滿意足地回去了。
他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把訊息遞到了王茂才耳朵裡。
王茂才四十來歲，生得精瘦一雙三角眼透著算計，他聽了訊息臉色陰晴不定。
“世子爺親自去催了？”
“是。”報信的人低聲道，“大人，這張暉的案子要是真快了，會不會牽連到您？”
王茂才沉默片刻，冷笑一聲“牽連？本官行的正坐得直怕什麼牽連？”
話雖這麼說，他心裡卻直打鼓。
張暉在戶部這些年，經手的賬目有多少是他幫著平的，他自己最清楚。若是張暉扛不住把他供出來，
他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幾圈忽然停住。
“去，備車。”他沉聲道，“我要去趟永樂侯府。”
永樂侯府已經被抄了，府門貼著封條。王茂才繞到後門從一個側門進去。
侯夫人正在屋裡哭，見了他連忙擦乾眼淚迎上來“王大人，您可算來了！張暉他…”
“我知道。”王茂纔打斷她，“我來是想問問，張暉那邊有沒有什麼話遞出來？”
侯夫人搖頭“沒有，一點訊息都沒有，我託人進去看過他不肯說，隻說讓家裡別擔心。”
王茂才眯起眼睛“他真這麼說？”
“真的。”侯夫人急切道，“王大人，您可得救救他！他做的那些事不都是您……”
“住口！”王茂才厲聲打斷她，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這話能亂說？”
侯夫人被嚇住，不敢再說。
王茂才沉默片刻，忽然道“告訴他嘴閉緊點，出來了本官保他富貴，要是亂說話…”
他沒說完，但那意思侯夫人懂了。
侯夫人臉色慘白連連點頭。
王茂才從後門離開，上了馬車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想了很久。
馬車駛過街巷忽然停了。
“大人，前麵有人攔車。”
王茂才睜開眼，挑起車簾一看臉色變了。
車前站著端王世子趙無憂，笑眯眯地看著他。
“王大人，這麼巧？”
王茂才心裡一跳，麵上卻鎮定“世子爺有何貴幹？”
趙無憂走到車窗前，壓低聲音，笑嘻嘻道“沒什麼，就是提醒王大人一句夜裡風大走路小心些別摔著。”
說完，他拍了拍車壁揚長而去。
王茂才臉色鐵青，攥著車簾的手青筋暴起。
王府裡，李夢瑤正在清點庫房。
端王妃把庫房鑰匙也交給了她，讓她看看府裡還有多少家底，庫房堆得滿滿當當可真正值錢的東西不多，多半是些陳年舊物。
青芷跟在她身後，小聲道“少夫人，您說那王茂才會不會收手？”
李夢瑤搖搖頭“不會。他既然敢出手就不會輕易收手。”
“那咱們怎麼辦？”
李夢瑤沉默片刻，輕聲道“等。”
“等？”
“等他犯錯。”李夢瑤看著手中的賬冊，“這種人越是著急，越容易出錯。”
夜裡，趙無憂回來把今日的事說了一遍。
“我讓人盯著他了。”他壓低聲音，“他從永樂侯府出來，臉色很難看，我猜他肯定跟侯夫人說了什麼。”
李夢瑤點點頭“盯著就好。他隻要動就會留下痕跡。”
趙無憂看著她，忽然笑了。
“夢瑤。”
“嗯？”
“我發現你”他撓了撓頭，“真挺厲害的。”
李夢瑤擡眼看他，目光裡帶著幾分笑意“世子爺才發現？”
趙無憂愣了愣，也笑了。
“是是是，我眼拙。”他湊過來小聲道，“那往後，我就跟著你混了。”
李夢瑤沒理他轉身往裡走，嘴角卻微微勾起。
窗外，月色正好。
這個看似平靜的夜晚，暗流正在悄悄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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