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往後你想抱，就抱
周賬房咬著牙不肯開口。
趙無憂走上前，蹲下來笑眯眯地看著他“周先生，你在端王府二十年了吧？我小時候你還抱過我呢，本世子念舊情不想為難你，可你要是再不開口那就別怪本世子不念舊情了。”
周賬房身子一抖，終於開口“是是原先的採買王管事，他、他逼我做的銀子都進了他口袋。”
“王管事？”趙無憂想了想，“那個去年告老還鄉的？”
周賬房點頭。
趙無憂站起身，看向李夢瑤。
李夢瑤沉默片刻，輕聲道“周先生，你起來吧。”
周賬房一愣不敢相信地看著她。
“你雖是被人脅迫但賬目經你之手，失察之罪逃不掉。”李夢瑤頓了頓，“不過念在你二十年兢兢業業，我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周賬房連連磕頭“少夫人請講！小人一定照辦！”
李夢瑤拿起那摞賬冊，放在他麵前“從今日起，把近五年的賬目全部重新核對一遍，一筆筆對清楚把每一筆有問題的賬都標出來，什麼時候做完，什麼時候將功折罪。”
周賬房如蒙大赦，連連應是。
從賬房出來，趙無憂跟在李夢瑤身後看她的眼神都變了。
“你剛才那樣子挺唬人的。”他想了半天憋出一句。
李夢瑤腳步頓了頓“世子爺是誇我還是損我？”
“誇你！”趙無憂連忙道，“真的，我頭一回見人算賬算得這麼這麼…”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合適的詞。
李夢瑤嘴角微微勾起，繼續往前走。
趙無憂追上去，小聲道“那兩萬兩銀子能追回來嗎？”
“難。”李夢瑤搖搖頭，“王管事告老還鄉多半是早就跑了，銀子怕是追不回來了。”
趙無憂嘆了口氣“那怎麼辦？”
李夢瑤看向他，目光裡帶著幾分笑意：“世子爺放心，銀子追不回來，那就從別處省回來。王府開支漏洞太多，整頓一番，一年省下幾千兩不是問題。”
趙無憂愣了愣，忽然笑了。
“李夢瑤。”
“嗯？”
“我發現你真是太厲害了”他撓了撓頭，“我撿到寶了。”
李夢瑤垂下眼睫，沒接話，耳根子卻悄悄紅了。
兩人一路往回走，穿過垂花門時迎麵遇上一個穿著體麵的婆子，那婆子見了李夢瑤恭恭敬敬行了一禮，目光卻在她身上溜了一圈，最後落在她脖頸處眼神微妙得很。
李夢瑤被她看得不自在，下意識擡手摸了摸脖子。
婆子收回目光，笑吟吟道“少夫人今日氣色真好。”
說完側身讓開路。
李夢瑤點點頭繼續往前走，走出去幾步，忽然想起什麼腳步一頓。
她轉頭看向趙無憂，壓低聲音“我脖子上有什麼？”
趙無憂愣住，仔細看了看忽然咳了一聲，移開目光“那個有個印子。”
李夢瑤臉騰地紅了。
她想起昨夜被他壓著時，他似乎胡亂蹭過她的脖頸。當時沒在意，如今想來…
趙無憂見她臉紅，連忙擺手“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李夢瑤深吸一口氣，加快腳步往前走不理他。
趙無憂追上去，一路賠小心“我真不是有意的，你別生氣要不你咬回來？”
李夢瑤腳步一頓，回頭瞪他一眼。
趙無憂被她瞪得心裡發毛，訕訕閉嘴。
回了院子，李夢瑤讓青芷找了條絲巾繫上，對著銅鏡照了照，這才鬆了口氣。
青芷在一旁抿嘴笑“少夫人，這是好事兒，您遮它做什麼？”
李夢瑤從鏡子裡看她一眼，沒說話。
青芷湊過來，小聲道“方纔那婆子是王妃院裡的，她特意過來看您，回去肯定要跟王妃稟報。王妃知道了，心裡指定高興。”
李夢瑤垂下眼睫，輕聲道“青芷，你跟著王妃多久了？”
青芷一愣“奴婢從小跟著王妃，有十幾年了。”
李夢瑤轉過身，看著她“那你能不能告訴我，王妃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青芷想了想，認真道“王妃是個心裡有數的人。她麵上淡淡的，可誰對她好，誰對她不好，她心裡都記著。少夫人您這幾日做的事，王妃都看在眼裡。她肯把賬房鑰匙交給您，就是認了您。”
李夢瑤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夜裡，趙無憂又抱著被子來了。
李夢瑤看著他，沒說話。
趙無憂連忙保證“我今天就睡軟榻，保證不動！”
李夢瑤看了他一會兒，忽然道“上床吧。”
趙無憂愣住。
李夢瑤別過臉，聲音更輕了“軟榻窄，你睡不慣。”
趙無憂怔怔地看著她，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抱著被子爬上床，規規矩矩躺在外側，身子綳得緊緊的。
屋裡靜悄悄的。
過了許久，他輕聲開口“夢瑤。”
“嗯。”
“今天的事，謝謝你。”
李夢瑤沒說話。
他又道“王府這攤子事，我從來不管，也管不了。我娘撐著這麼多年，肯定很累。往後有你在，她就能歇歇了。”
李夢瑤沉默片刻，輕聲道“我儘力。”
趙無憂側過身，看著她的背影，忽然伸出手，輕輕搭在她腰上。
李夢瑤身子微微一僵。
“別怕。”他的聲音悶悶的，“我就這樣，不動。”
李夢瑤沒動。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翻過身麵對著他。
黑暗中，兩人離得很近呼吸相聞。
趙無憂心跳如擂鼓，結結巴巴道“你、你怎麼……”
李夢瑤看著他，輕聲道“趙無憂。”
“啊？”
“往後你想抱，就抱。”
趙無憂愣住。
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神情隻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他慢慢伸出手，把她攬進懷裡。
她沒有掙開。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兩人身上。
這一夜，他們睡得很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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