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把算盤驚四座
李夢瑤醒來時，窗外天光大亮。
她動了動發現自己被一條手臂牢牢箍著，身後的人呼吸均勻還睡得很沉。
昨夜的事浮上心頭，她臉微微一熱輕輕挪了挪想把他手臂移開。
剛一動她身後的人就醒了。
“嗯，”趙無憂含糊地嘟囔了一聲，手臂反而收得更緊，“再睡會兒。”
李夢瑤僵住“世子爺，天亮了。”
“沒亮。”
“亮了。”
趙無憂睜開眼，迷迷糊糊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她，忽然清醒了。
他猛地鬆開手，坐起身耳根子又紅了“那個我、我不是故意的。”
李夢瑤坐起來理了理衣裳，垂著眼睫“我知道。”
屋裡安靜了一瞬。
趙無憂偷偷瞄她，見她低著頭看不清神情心裡直打鼓，他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餓不餓？”
李夢瑤擡眼看他，忽然有些想笑。
這人怎麼每次都是這一句？
“餓了。”她掀開被子下床，“該去給母妃請安了。”
趙無憂連忙跟著起來“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收拾妥當一前一後出了門，院裡的下人見了紛紛行禮，目光在兩人身上溜來溜去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李夢瑤隻當沒看見。
正院裡，端王妃已經用過早膳正靠在軟榻上看賬冊，見兩人進來，她擡了擡眼皮嘴角微微勾起。
“來了？坐吧。”
兩人行了禮在下首坐下。
端王妃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轉，最後落在李夢瑤身上“昨夜睡得可好？”
李夢瑤垂眸“回母妃，還好。”
“還好？”端王妃挑了挑眉，看向自家兒子，“你呢？”
趙無憂乾咳一聲“挺好的。”
端王妃輕笑一聲沒再追問，把手裡的賬冊遞給李夢瑤：“正好你來了，幫本宮看看這個。”
李夢瑤接過賬冊翻開一看，是王府上個月的各項開支，她一行行看下去，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端王妃端起茶盞，慢悠悠道“怎麼了？”
李夢瑤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母妃，這個賬目有些問題。”
趙無憂一愣也湊過來看“什麼問題？”
李夢瑤指著其中幾處“這裡採買賬目比市價高出三成；這裡修繕開支重複列支；還有這裡…”
她一條條指出來條理清晰，數字精準說得趙無憂目瞪口呆。
端王妃放下茶盞，目光裡多了幾分欣賞“你懂賬？”
李夢瑤頓了頓，輕聲道“兒媳自小跟著家父學看賬，略知一二。”
端王妃點點頭，嘆了口氣“不瞞你說，這王府的賬我看了十幾年，越看越糊塗，每年入不敷出，窟窿越來越大卻不知從何查起。”
她看向李夢瑤“既然你懂，往後這賬就交給你了。”
李夢瑤一愣“母妃，這這。”
“怎麼？不敢接？”
李夢瑤沉默片刻，擡起頭“兒媳不是不敢，是怕辜負母妃信任。”
端王妃笑了“你連皇後的刁難都不怕，還怕幾本賬？”
李夢瑤垂下眼睫片刻後，輕聲道“那兒媳就試試。”
端王妃滿意地點點頭，讓青芷把賬房鑰匙拿來當著她的麵交給李夢瑤。
趙無憂在一旁看得愣愣的，忽然反應過來湊到李夢瑤耳邊小聲道“你還會看賬？怎麼不早說？”
李夢瑤瞥他一眼“世子爺也沒問過。”
趙無憂被噎住。
從正院出來，李夢瑤直接去了賬房。
賬房在王府東跨院，三間屋子堆滿了賬冊，管賬的是個姓周的老賬房，在端王府幹了二十年見了李夢瑤皮笑肉不笑的行了禮。
“少夫人怎麼親自來了？有事吩咐一聲便是。”
李夢瑤沒在意他的態度，隻道“周先生，我想看看近三年的賬冊。”
周賬房臉色微變“少夫人，這賬冊繁多您要看哪方麵的？”
“全部。”
周賬房愣住，乾笑道“全部？這這怕是有幾百本，少夫人看得過來嗎？”
李夢瑤看著他，目光平靜“周先生隻需把賬冊拿來，看不看得過來是我的事。”
周賬房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對上那雙清淩淩的眼睛，又把話嚥了回去。
他讓人搬賬冊一邊搬一邊嘀咕“這麼多賬，看得懂嗎？”
李夢瑤隻當沒聽見。
沒一會兒賬冊就堆滿了整個桌子，她坐下來將賬目一本本的翻開看得極慢，極仔細。
不知趙無憂何時靠在門框上靜靜的看著她，見她的眉頭時而皺起，時而鬆開，手指在算盤上飛快撥動，劈裡啪啦的聲音清脆利落。
他忽然覺得這畫麵還挺好看的。
數個時辰後，李夢瑤合上最後一本賬冊揉了揉眉心。
趙無憂湊過來“怎麼樣？”
李夢瑤沒說話，看向一旁神色不安的周賬房輕聲道“周先生，這賬是你做的？”
周賬房臉色一變“少夫人這話什麼意思？”
李夢瑤站起身走到他麵前，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近三年採買賬目虛報三成有餘，修繕開支重複列支五次，另外有十幾筆賬目根本對不上賬，我隻是粗略算下來就發現至少有兩萬兩銀子去向不明。”
周賬房臉色驟變額頭上冷汗直冒“少夫人，這、這不可能！我做了二十年賬從不曾”
“從不曾？”李夢瑤打斷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紙，“這是我列的幾筆對不上的賬目，周先生要不要解釋一下？”
周賬房接過紙手都在抖，他看了幾眼忽然撲通一聲跪下來“少夫人饒命！這這不關我的事，是、是”
他支支吾吾的說不下去。
李夢瑤看著他沒有憤怒隻是平靜的問“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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