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利劍出鞘
回到端王府，賽諾被領進端王妃的房裡。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皺了皺眉，坐到床邊把脈。屋裡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臉上。
把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賽諾鬆開手，站起身來。
“能治。”
趙無憂眼睛一亮。“真的？”
賽諾瞥他一眼。“草民從不騙人。不過”他看向端親王，“王爺，王妃的病拖得太久了，心脈受損，氣血兩虧加上急火攻心，五臟都有衰竭的跡象。草民能用藥把她的命吊回來但需要一味藥引子。”
“什麼藥引子？”端親王問。
賽諾看著他，一字一頓。“鮮活的千年人蔘。”
屋裡安靜了一瞬。
趙無憂臉色變了。“鮮活的人蔘？還要千年的？這上哪兒找去？”
賽諾攤攤手“所以草民才說，藥引子得王爺自己去找。太醫院的人蔘都是炮製過的藥性不夠。必須得是鮮活的剛從土裡挖出來不超過三天的，年份越久越好。千年人蔘最好，實在不行五百年以上的也能湊合。”
他說著，從藥箱裡拿出紙筆，刷刷寫了一張方子遞給端親王。
“王爺，這是藥方。等藥引子到了，草民立刻開藥。時間拖得越久王妃醒過來的機會就越小。”
端親王接過方子，看了一眼轉身就往外走。
趙無憂追上去“爹，您去哪兒？”
端親王頭也不回“內務府。”
趙無憂心頭一跳。內務府那是皇帝的內庫，天下奇珍異寶都收在裡麵。千年人蔘這種稀世珍寶，整個天下恐怕也隻有內務府纔有了。可那是皇上的東西誰敢去動？
“爹！”趙無憂追上去拉住他，“內務府是皇上的東西。您要是去搶慶王那邊……”
端親王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兒子。他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可那潭死水下麵藏著趙無憂從未見過的決絕。
“無憂，你娘要死了。”
就這七個字，趙無憂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端親王轉身走了出去。
內務府總管正在庫房裡清點賬目，聽說端親王來了，連忙迎出來。他看見端親王身上的王服和腰間的劍，心裡咯噔一下這位爺今天來者不善啊。
“王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端親王打斷他“本王要一株千年人蔘。鮮活的。”
內務府總管的笑容僵在臉上。“王…王爺，內務府的東西都是皇上的。您要人蔘得先稟報皇上，等皇上點頭了……”
端親王推開他大步走進庫房。內務府總管跟在後麵，急得滿頭大汗卻不敢攔。端親王身上那套王服和那把劍，是先帝親賜的見之如見先帝。誰敢攔？
庫房裡珍藏著無數奇珍異寶，端親王看都不看，徑直走到存放藥材的架子前。架子上擺著一個個錦盒，他一個個開啟看炮製過的人蔘、鹿茸、靈芝，應有盡有但沒有他要的。
“鮮活的人蔘在哪兒？”
內務府總管擦了擦汗，指著庫房最裡麵“在……在最裡麵那處小花壇。皇上怕人蔘死了，特地修的花壇……”
端親王大步走進花壇處，花壇裡種著不同的奇珍，他第一株人蔘用紅綢綁著，枝繁葉茂。
他指著問跟進來的內務府總管“這個多少年的？”
內務府總管哆嗦著道：“這…這是五百年的…”
端親王指著比剛才那株還粗大的“這株呢？”
“八…八百年的…”
端親王走幾步發現有株比前兩株都大，莖稈直立粗壯，掌狀複葉七枚輪生，葉片濃綠肥厚 。
頂生傘形花序，花淡黃綠；結鮮紅色扁圓漿果 。
端親王看向內務府總管“這株？”
內務府總管的腿都軟了“王爺！這株是千年人蔘！是先皇留給陛下以備不時之需的！您要是拿走了，皇上怪罪下來奴才擔待不起啊！”
端親王沒有理他，拿起旁邊鬆土的鏟子一點點的將人蔘挖出來，把它裝進玉匣子裡大步走出庫房。
內務府總管追出來，跪在地上抱著端親王的腿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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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您不能拿走啊！這是皇上的東西！您拿走了，奴才怎麼交代？”
端親王低頭看著他目光平靜。
“你就說，端親王拿走了。讓皇上來找本王。”
說完他擡腳走了。內務府總管癱在地上麵如死灰。
訊息很快傳到了皇帝耳朵裡。
內務府總管跪在禦書房裡，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他偷眼去看皇帝的臉色，皇帝坐在龍案後麵手裡拿著一本摺子，聽完之後，沒有發怒也沒有說話。
“皇上，端親王他……他這是明搶啊！那株千年人蔘是先皇帝去，給您留著以備不時之需的！他就這麼拿走了，奴才實在是……”
皇帝放下摺子看了他一眼。
內務府總管的聲音戛然而止。
皇帝站起身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端親王拿走人蔘的時候穿的什麼？”
內務府總管愣了一下“穿……穿著先帝親賜的王服，還掛著先帝親賜的寶劍。”
皇帝又沉默了。
禦書房裡安靜得可怕，隻聽見龍案上的沙漏在沙沙地響。
過了很久皇帝轉過身來。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喜怒，可那雙眼睛裡卻有一種讓人說不清的情緒。
“端親王要什麼就讓他拿。需要什麼讓他自己去找。不必再稟報朕。”
內務府總管以為自己聽錯了“皇上？”
皇帝沒有重複隻是擺擺手“下去吧。”
內務府總管不敢再多說，磕了個頭退了出去。
禦書房裡隻剩下皇帝一個人。他站在窗前看著天邊的一片血紅。
他想起先帝駕崩前說的話“他是你的弟弟也是你的利劍。你們兄弟二人，要齊心協力治理好這個朝堂。”
這些年來端親王確實做到了。他替皇帝做了很多事，包括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慶王能安安分分這些年，不是因為他不想動是因為端親王這把劍，一直懸在他頭頂。
可現在，這把劍最愛的女人要死了。
皇帝閉上眼睛輕輕嘆了口氣。
“皇弟，你欠朕的，朕不跟你算。這一回朕欠你的。”
他轉過身，坐回龍案後麵拿起那本摺子，繼續批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端王府裡，賽諾拿到了那株千年人蔘眼睛都亮了。
“好東西！好東西啊！”他捧著人蔘翻來覆去地看“王爺好本事，這種寶貝都能弄到。”
端親王站在門口沒有進屋。他靠在門框上微微喘著氣。從內務府回來，他一刻沒停策馬狂奔，這會兒腿都是軟的。
李夢瑤端了杯熱茶過來“爹，您喝口水。”
端親王接過茶喝了一口。茶是熱的，暖了他的手也暖了他的心。
“夢瑤。”
“爹，您說。”
端親王看著屋裡正在忙碌的賽諾，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你娘會好起來的。”
李夢瑤點點頭“會的。”
端親王沒再說話。他站在門口，看著床上昏迷的妻子，目光溫柔得像在看這世上最珍貴的東西。
這一刻他不是端親王，不是先帝的利劍，不是皇帝的弟弟。他隻是一個丈夫，一個害怕失去妻子的普通男人。
窗外，夕陽終於沉了下去，天邊最後一抹光也消失了。
可屋裡，賽諾的葯爐已經生起來了，火苗跳動著把整個屋子照得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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