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王妃病重
馬車在端王府門前停下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趙無憂剛要下車，發現平日裡端王府的大門前總是乾乾淨淨的，可今天地上散落著幾片落葉都沒人打掃。
門口站著的兩個護衛也不對勁，臉色灰敗，眼神躲閃，看見趙無憂下車竟然往後退了半步。
“怎麼回事？”趙無憂皺起眉。
一個護衛支支吾吾地道：“世子爺…王妃她…”
趙無憂顧不上多問拉著李夢瑤就往裡走。一路上遇到的丫鬟僕從全都低著頭臉色難看，有幾個還在偷偷抹眼淚。
李夢瑤的心沉了下去。
正院門口，端親王的心腹護衛趙剛站在那裡，眼眶通紅看見趙無憂他撲通一聲跪下了。
“世子爺，您可算回來了…王妃她…王妃她病重，太醫說…說怕是…”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趙無憂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他鬆開李夢瑤的手大步衝進正院。
屋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端王妃躺在床上，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嘴唇乾裂，跟十幾天前判若兩人。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黑白摻雜，顯得格外刺眼。
端親王坐在床邊，握著端王妃的手，背影佝僂，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娘！”趙無憂撲到床邊，握住端王妃的另一隻手，聲音都在發抖，“娘，我回來了。您看看我，我回來了。”
端王妃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眼。她的目光有些渙散，看了好一會兒纔看清眼前的人。看見趙無憂的臉，她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無憂……回來了？”
趙無憂的眼淚掉了下來。“回來了。娘，我回來了。”
端王妃想伸手摸他的臉，手擡到一半就沒了力氣。趙無憂連忙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別哭……”端王妃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男子漢……哭什麼……”
李夢瑤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眼淚也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擦了擦眼睛，走進來，在床邊跪下。
“娘，我來看您了。”
端王妃的目光移到她臉上，看了好一會兒，笑了。“夢瑤……你也回來了……好……都好……”
端親王一直沒說話，隻是握著端王妃的手，指節捏得發白。
太醫被叫來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姓吳，是太醫院的院正。他把了脈，臉色凝重，退到外間開了方子。
趙無憂跟出去，壓低聲音問：“吳太醫，我娘到底怎麼樣？”
吳太醫嘆了口氣。“世子爺，王妃這是急火攻心，加上舊疾複發，來勢洶洶。草民已經用了最好的葯，能不能挺過去……得看王妃自己的造化了。”
趙無憂的手開始發抖。“什麼叫看造化？你是太醫院院正，你一定能治好她！”
吳太醫搖搖頭，苦笑。“世子爺，草民不是神仙。有些病，藥石無醫。王妃這些年身子一直不好，前些日子又受了刺激，急怒攻心，傷了根本。草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得看天意。”
趙無憂靠在牆上，腿軟得站不住。
李夢瑤從屋裡出來，扶住他。“阿憂……”
趙無憂抱住她，把臉埋在她肩上，無聲地哭了。李夢瑤輕輕拍著他的背，眼眶也紅紅的。
哭了一會兒，趙無憂鬆開她，擦了擦眼睛，轉身又進了屋。
端王妃還醒著，看見他進來，虛弱地笑了笑。“哭夠了？”
趙無憂在床邊坐下，握著她的手。“娘，您別說話了，好好歇著。”
端王妃搖搖頭。“我怕……現在不說……以後沒機會了……”
趙無憂的眼淚又要掉下來，被他硬生生忍住了。“不會的。您會好起來的。”
端王妃沒有接話，隻是看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
“無憂，你瘦了。”
趙無憂搖搖頭。“沒有。您看錯了。”
端王妃又看向李夢瑤。“夢瑤，你過來。”
李夢瑤走過去，在床邊蹲下。端王妃伸出手，顫巍巍地摸了摸她的臉。
“這些日子……苦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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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夢瑤搖搖頭，眼淚掉在端王妃的手上。“不苦。娘，您快好起來。您答應過我的，要教我做桂花糕的。”
端王妃笑了。“好……等我好了……教你……”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眼皮也越來越沉。端親王握緊她的手，低聲道：“睡吧。我在這兒。”
端王妃嗯了一聲，閉上眼睛，漸漸睡著了。
屋裡安靜下來。趙無憂坐在床邊，一動不動地看著母親的臉。李夢瑤站在他身後，手搭在他肩上。端親王坐在床的另一邊，目光落在妻子臉上，一言不發。
三個人就這麼守著，誰也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端親王忽然開口。“無憂，你跟我出來。”
趙無憂看了李夢瑤一眼。李夢瑤點點頭，示意他去吧，她守著。
父子倆走到書房。端親王關上門，在椅子上坐下，看著趙無憂。
“東西帶來了？”
趙無憂點點頭。“帶來了。都在瑤光身上。”
端親王沉默了一會兒。“裴正和林大人都見過了？”
“見過了。他們寫了奏摺，讓我呈給皇上。”
端親王點點頭，目光裡帶著幾分欣慰。“你做得很好。”
趙無憂看著父親，忽然問：“爹，我娘怎麼會突然病成這樣？”
端親王的目光黯淡下來。“你走後第三天，德妃的人來府裡鬧事。說是奉了皇後的命來搜查端王府。你娘攔在門口不讓他們進來，那些人推了她一把，摔倒後當場就吐了血。”
趙無憂的拳頭攥得哢哢響。“德妃又是德妃……”
端親王看著他。“無憂，你現在不能衝動。你娘倒下了，端王府的重擔就落在你肩上。你要是出了事這個家就散了。”
趙無憂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怒火。“我知道。爹，我不會衝動的。”
端親王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無憂，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趙無憂看著他。“什麼事？”
端親王的目光有些悠遠。“你娘年輕的時候身子就不好。生你的時候難產差點丟了命，太醫說她傷了根本，以後很難再有孩子所以你是端王府唯一的血脈。”
趙無憂愣住了。“我娘她……”
端親王點點頭。“她為了生下你把命都豁出去了。這些年她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可她從來沒說過。她怕你擔心怕你分心。”
趙無憂的眼眶又紅了。
“所以你要記住，”端親王看著他目光鄭重，“你娘把命給了你，你要好好活著。不是為了你自己是為了她。”
趙無憂點點頭聲音有些哽咽“我記住了。”
從書房出來趙無憂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初冬的風吹過來冷得刺骨。他仰頭看著灰濛濛的天心裡翻江倒海。
李夢瑤從屋裡出來走到他身邊“阿憂，你娘醒了，叫你進去。”
趙無憂深吸一口氣，轉身回了屋。
端王妃靠在枕頭上，精神比剛纔好了些。看見趙無憂進來她招招手。
“過來坐。”
趙無憂在床邊坐下。端王妃握住他的手，又拉住李夢瑤的手，把兩隻手疊在一起。
“你們兩個要好好的。”
趙無憂和李夢瑤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
端王妃看著趙無憂。“無憂，你是個好孩子。從小就是你表麵上看著不著調，其實心裡比誰都明白。娘不擔心你。”
她又看向李夢瑤“夢瑤，你是個好媳婦，嫁到端王府這些日子吃了不少苦，娘看在眼裡疼在心上。”
李夢瑤搖搖頭“娘，我不苦。”
端王妃笑了笑，握著他們的手輕聲道：“娘隻有一個願望你們好好的，別的都不重要。”
趙無憂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娘，您也會好好的。”
端王妃沒有回答隻是笑了笑，閉上了眼睛。
窗外，風颳得呼呼響，像是要變天了。屋裡，三個人守在一起，誰也不願鬆開手。
趙無憂看著母親蒼白的臉，在心裡暗暗發誓
德妃欠端王府的他一定要討回來。一分一毫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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