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暗夜曙光
第二天，天還沒亮趙無憂和李夢瑤就起來了。
趙恆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旁邊還站著換了身男裝的蘇錦，束起頭髮看著像個清秀的小廝。
“走吧。”趙恆低聲說。
四人趁著夜色出了小院，沿著巷子七拐八彎，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來到一條僻靜的街上。
街口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車旁站著一身半舊官服麵容清瘦，頜下蓄著短須的中年人。
趙恆走上前去拱手行了一禮“裴大人。”
那人正是大理寺卿裴正。他回了禮目光落在趙無憂身上“這位就是端王世子？”
趙無憂拱手“裴大人，久仰。”
裴正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點點頭“進來說。”
五人上了馬車。裴正坐在最裡麵，趙恆挨著他，趙無憂和李夢瑤坐在對麵，蘇錦在外麵趕車。
馬車緩緩駛動，車輪碾過青石闆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裴正看著趙無憂開門見山“世子爺，九殿下說你有證據，能證明青文遠是被冤枉的東西帶來了嗎？”
趙無憂看了李夢瑤一眼。李夢瑤從衣裳夾層裡取出布包雙手遞了過去。
裴正接過一層層開啟。他的手有些發抖，但翻看那些紙張的時候卻異常沉穩。
他一頁頁地看，從鄭老頭的賬冊到劉賬房的證詞，從沈萬山的手劄到淑妃的信，從揚州商會的聯名信到那些記錄著慶王罪狀的信函。
馬車裡安靜極了，隻聽見翻紙的聲音。
趙無憂看著裴正的臉，發現他的眼眶漸漸紅了，拿著信函的手也開始發抖。
看完最後一頁，裴正閉了閉眼長出一口氣。
“十五年了。”他的聲音有些哽咽“十五年了，這些東西終於重見天日了。”
他把那些證據小心地收好遞還給李夢瑤。李夢瑤接過去，重新包好塞進衣裳夾層。
裴正看著趙無憂目光裡帶著幾分敬意“世子爺，這些東西是用命換來的。老夫替青文遠謝謝你們。”
趙無憂搖搖頭“裴大人客氣了。青大人是清官不該含冤而死。我們做的不過是該做的事。”
裴正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道：“世子爺，你知道當年青文遠出事之前，跟老夫說了什麼嗎？”
趙無憂看著他“說了什麼？”
裴正的目光有些悠遠像是在回憶什麼。“他說：正兄，我這次進京怕是兇多吉少。如果我出了事不要替我求情，不要替我喊冤。等時機到了自然會有人替我翻案。”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老夫當時不明白他說的時機是什麼。現在才明白，他說的時機就是你們。”
趙無憂心頭一震。
裴正看著他目光懇切“世子爺，明天的早朝，老夫會站出來替青文遠作證。不止老夫林大人也會但老夫有一個請求。”
“裴大人請說。”
裴正從袖中掏出一封信遞給趙無憂“這是老夫寫的奏摺，詳細寫了當年青文遠查案的經過，以及他出事之後老夫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的一切。老夫本想自己呈上去但老夫在朝中的分量不夠，慶王的人一攔這奏摺就到不了皇上麵前。”
他頓了頓看著趙無憂。
“世子爺有進宮的令牌可以直接麵聖。這封奏摺老夫想托世子爺呈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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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無憂接過奏摺鄭重地點點頭“裴大人放心，一定送到。”
裴正點點頭眼眶又紅了“好。好。”
馬車在一處巷口停下。裴正下了車回頭看了一眼。
“世子爺，保重。”
趙無憂拱手“裴大人保重。”
馬車繼續往前走。趙恆看著趙無憂輕聲道：“無憂，接下來去見林大人。”
趙無憂點點頭低頭看著手裡那封奏摺。奏摺的封皮上寫著臣裴正泣血謹奏幾個字，字跡端正有力，每一個筆畫都透著沉甸甸的分量。
他小心地把奏摺收好跟那些證據放在一起。
李夢瑤握著他的手輕聲道：“阿憂，你看，有人在幫咱們。”
趙無憂點點頭“我知道。”
馬車又走了半個時辰，來到城南一處宅子前。宅子不大但很精緻，門口掛著林府的匾額。
趙恆上前敲門，一個老僕人開了門看了他們一眼低聲道：“大人等了好一會兒了，快請進。”
林大人比裴正年輕些，四十齣頭的年紀身材魁梧麵容剛毅。他穿著一身便裝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一堆摺子。
看見趙無憂他們進來，他站起身來拱手行禮“世子爺，九殿下。”
眾人落座。林大人也不廢話直接道：“九殿下已經跟老夫說了大概。世子爺，老夫隻有一個問題。”
趙無憂看著他“林大人請說。”
林大人盯著他目光銳利“世子爺查這件事是為了青文遠，還是為了端王府？”
趙無憂愣了一下。
林大人繼續道：“老夫不想替一個別有用心的人作保。如果世子爺查這件事是為了端王府的利益，那老夫幫不了你。如果是為了青文遠，為了那些被慶王害死的人老夫願意豁出這條命。”
趙無憂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林大人，我查這件事一開始是因為我妻子。”
林大人看向李夢瑤。
趙無憂繼續道：“她在江南找到了青文遠案子的線索，被人追殺差點丟了命。那時候我想誰動我媳婦，我跟他沒完。後來查著查著發現這件事牽扯的人越來越多，被害的人也越來越多。”
他頓了頓目光堅定。
“現在我不光是為了我媳婦，也不光是為了端王府。我是為了那些等了十五年的青文遠、鄭老頭、沈萬山、劉賬房還有那些我不敢說出名字的人。他們等了十五年就等一個公道。”
他站起身來看著林大人。
“林大人，我趙無憂以前是個紈絝子弟鬥雞走狗，不學無術。但這件事我不會半途而廢，不是因為利益是因為良心。”
書房裡安靜了下來。
林大人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笑了起來。
“好。老夫信你。”
他從桌上拿起一封奏摺遞給趙無憂“這是老夫的奏摺彈劾慶王及其黨羽的。一共十七條罪狀每一條都有據可查，世子爺拜託了。”
趙無憂接過奏摺鄭重地行了一禮。
從林府出來天已經快亮了。東邊的天際泛起了魚肚白，晨風吹過來帶著初冬的寒意。
趙無憂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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