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歸途：心歸處
馬車晃晃悠悠地走了三天，終於離京城越來越近了。
這三天裡，趙無憂和李夢瑤幾乎寸步不離，馬車很小兩個人擠在一起腿挨著腿，肩並著肩。
起初李夢瑤還有些不好意思，總覺得大白天的靠在一起不成體統。可趙無憂不管一上車就把她攬在懷裡，說路上顛簸怕她磕著碰著。
“你就是找藉口。”李夢瑤瞪他。
趙無憂理直氣壯“我自己的媳婦，我想抱就抱要什麼藉口？”
李夢瑤拿他沒辦法索性由著他去了。反正車上就他們兩個人長庚趕車，其他暗衛都騎馬路也沒人看見。
第一天的時候，李夢瑤還有些拘謹腰闆挺得筆直。第二天就開始放鬆了，靠在趙無憂肩上打盹。到了第三天她已經能心安理得地窩在他懷裡，一邊吃乾糧一邊看窗外的風景了。
“阿憂，你看那片山好漂亮。”
趙無憂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遠處的山巒疊嶂被秋霜染得紅黃交錯，像一幅濃墨重彩的畫。山腳下有條小河，河水清亮亮的在陽光下閃著碎金似的光。
“等事情了了，我帶你來這兒住幾天，搭個小屋子前麵種花，後麵種菜，早上起來看山晚上看星星。”
李夢瑤笑了“你會種菜嗎？”
趙無憂想了想“不會但我可以學。”
“你會搭屋子嗎？”
“也不會但我可以請人搭。”
李夢瑤笑得更厲害了“那你會什麼？”
趙無憂看著她目光溫柔“我會陪著你。”
李夢瑤的笑凝在臉上眼眶微微泛紅。她別過頭假裝看窗外的風景，手指卻悄悄勾住了他的衣角。
趙無憂低頭看了一眼，嘴角翹起來沒有戳穿她。
馬車走了一上午，到了中午長庚把車停在一處山腳下。
“世子爺，走一上午馬也累了，我們歇一會兒吧。”
趙無憂扶著李夢瑤下了車。
長庚和幾個暗衛在旁邊的樹蔭下生火做飯，炊煙裊裊地升起來。
李夢瑤在河邊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把腳伸出去曬。趙無憂在她旁邊坐下，從包袱裡掏出漁婦給他們帶的鹹魚乾和烙餅。
“吃點東西。”
李夢瑤接過烙餅掰了一半遞給他。兩人就著鹹魚幹吃餅吃得有滋有味。
“瑤光。”
“嗯？”
趙無憂指了指河對麵“你看那兒。”
李夢瑤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河對麵的草叢裡有一窩野鴨。
母鴨帶著幾隻小鴨子在河裡遊水，小鴨子毛茸茸黃澄澄的，排成一排跟在母鴨後麵可愛極了。
“好小啊。”李夢瑤眼睛亮了。
趙無憂看著她發亮的眼睛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他知道她在想大夫說的那些話，她嘴上說不在意可心裡怎麼可能不在意？
“瑤光。”他握住她的手。
“嗯？”
趙無憂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他不想在這個時候提那些事讓她難過。
“沒什麼就是想叫你一聲。”
李夢瑤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隻是把手翻過來跟他十指相扣。
兩人就這麼坐著，看那窩野鴨慢慢遊過河麵消失在水草深處。
吃了飯繼續趕路。
下午的時候李夢瑤靠著趙無憂睡著了，趙無憂一手攬著她一手翻看那些證據。鐵匣子就放在腳邊，他時不時摸一下確認還在。
馬車走了約莫一個時辰長庚忽然勒住了馬。
“世子爺，前麵有人。”
趙無憂心頭一緊，把李夢瑤輕輕放在座位上伸手摸向腰間的劍。
“什麼人？”
“好像是九殿下的人。”
趙無憂鬆了口氣。
前麵路口為首的正是蘇錦。她換了身乾淨的衣裳，手臂上的傷也包紮過看著精神不錯。
蘇錦迎上來，“世子爺，趙虎大哥那邊成了。慶王的人在官道上截了那輛馬車，發現是假的氣得跳腳，等他們反應過來，趙虎大哥已經帶著人繞道回京城了。”
趙無憂笑了。“趙虎呢？”
“在京城跟九殿下在一起。那些證據也都安全送到了。”
趙無憂長出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還在睡覺的李夢瑤嘴角翹起來。
“走，回京。”
馬車重新上路。蘇錦帶著人在前麵開路長庚趕車更穩當了些。
李夢瑤被馬車晃醒了，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問：“到了？”
“快了。”趙無憂把她攬回來“再睡一會兒。”
李夢瑤嗯了一聲又閉上了眼睛。
傍晚的時候，馬車終於進了京城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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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無憂掀開車簾，看著外麵的景色。天邊的晚霞燒得正烈，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金紅色。
“瑤光，到了。”
李夢瑤坐起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京城的輪廓在晚霞中漸漸清晰，她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激動、緊張、期待還有一點點害怕。
“阿憂，你說，你爹你娘會不會怪咱們？”
趙無憂握住她的手“怪咱們什麼？”
“怪咱們惹了這麼大的事，怪咱們讓端王府陷入險境。”
趙無憂搖搖頭“不會。我爹那個人嘴上不說心裡比誰都明白，他要是怪咱們就不會派暗衛來救咱們了。”
李夢瑤想了想點點頭“也是。”
馬車進了城沿著主街往端王府的方向走。街上很熱鬧，人來人往的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李夢瑤掀開車簾往外看，覺得恍如隔世在漁村裡待了這些日子，差點忘了京城長什麼樣了。
“世子爺，前麵就是端王府了。”長庚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趙無憂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李夢瑤的手。
馬車在端王府門前停下。趙無憂先跳下車回身把李夢瑤扶下來。
兩人站在門口，擡頭看著那塊熟悉的匾額。硃紅色的大門鎏金的銅釘，門口的石獅子一切都跟走之前一樣。
門開了，一個老僕人探出頭來，看見他們眼眶一下子紅了。
“世子爺！世子妃！你們可算回來了！”
他轉身往裡跑一邊跑一邊喊：“世子爺回來了！世子妃回來了！”
趙無憂拉著李夢瑤的手，跨過門檻走進了端王府。
院子裡站滿了人。丫鬟、婆子、小廝、護衛全都跑出來了，看著他們有的笑，有的哭。
趙無憂顧不上跟他們寒暄，拉著李夢瑤直奔正院。
端王妃正坐在榻上，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比信裡說的好多了。看見他們進來她愣住了，手裡的茶碗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無憂……夢瑤……”
趙無憂撲通一聲跪下“娘，孩兒不孝讓您擔心了。”
李夢瑤也跟著跪下“娘，我們回來了。”
端王妃的眼淚刷地流了下來。她起身走過來，一手一個把他們拉起來上上下下地打量。
“瘦了。都瘦了。”她摸著李夢瑤的臉“夢瑤，你的傷好了嗎？”
李夢瑤點點頭“好了，娘不用擔心。”
端王妃又看趙無憂“你呢？聽說你也受傷了？”
趙無憂笑了笑“皮外傷早好了。”
端王妃的眼淚止不住地流嘴上卻罵道：“你們兩個，一個比一個不省心。在外麵那麼多天連個信都不捎回來，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趙無憂和李夢瑤對視一眼都笑了。
“娘，我們錯了。以後不敢了。”
端王妃擦了擦眼淚瞪了他們一眼“不敢？你們要是真不敢就好了。”
正說著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端親王大步走進來，穿著一身家常的袍子，臉色有些憔悴但目光還是那麼銳利。
他在門口站住，看著趙無憂和李夢瑤沉默了一會兒。
“回來了？”
趙無憂點點頭“回來了。”
端親王嗯了一聲沒再說話，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背對著他們。
“回來就好。”
聲音有些啞說完就大步走了。
端王妃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你爹這些天沒睡過一個好覺，天天在書房裡坐著一句話都不說，他嘴上不說心裡比誰都急。”
趙無憂的眼眶紅了“我知道。”
端王妃拉著他們坐下，讓人上茶又吩咐廚房準備飯菜，絮絮叨叨地說了好一會兒話，才放他們回自己的院子。
回到自己屋裡李夢瑤長出一口氣。
“終於回來了。”
趙無憂從後麵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上“想家了嗎？”
李夢瑤靠在他懷裡點點頭“想。想咱們的床，想咱們的桌子，想院子裡那棵桂花樹。”
趙無憂笑了“我也想。”
兩人在屋裡站了一會兒誰也沒動。外麵的天已經完全黑了，丫鬟進來點了燈又悄悄退了出去。
“阿憂。”
“嗯？”
“你說，明天會怎樣？”
趙無憂想了想“明天會怎樣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不管怎樣我都陪著你。”
李夢瑤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燭光映在他的瞳孔裡亮晶晶的像兩顆星星。
她笑了“那說好了，不管怎樣都在一起。”
趙無憂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說好了。”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圓圓的亮亮的。
屋裡，兩個人依偎在一起聽著彼此的心跳，覺得這一刻什麼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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