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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荷的咒喊漸漸遠去,庭院安靜得可怕。
我轉身看向呆滯茫然的霍霆琛。
他此刻像做錯事被主人丟棄的狗,又絕望又無助。
“霍霆琛。”
聽見我喚他,霍霆琛似被驚雷炸醒,猛地抬眼望我。
像看著最後的希望。
我緩步走近,譏諷十足抬手拍拍他的臉。
聲音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你方纔說,要我放了碧荷?”
他喉結劇烈滾動,嘴唇翕動著,竟一個字也說不出。
自虐般貪戀著我掌心的溫度。
我又上前一步捏住霍霆琛的下頜,指尖陷進他的臉頰裡,滲出血跡。
目光如刀,直直刺向他。
“你還說,我父親的解藥,你有辦法?好難猜嗬,到底是誰下毒。”
霍霆琛的身子晃了晃,眼底的悔意更甚,終於找回沙啞的嗓音:
“汀蘭,我……我不知碧荷竟這般歹毒,都是她騙我......”
我再次反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徹底打斷了他的話語。
霍霆琛非但不生氣,還迫切往前半步。
哀求著想觸碰到我,卻被我冰冷的眼神釘在原地。
“你不知?”我嗤笑一聲,笑聲滿是悲涼嘲諷。
“你從來不是不知,你隻是不願知。”
“你隻願意相信她的謊言,享受她的討好。至於我母親的冤死、父親的性命,還有我們的孩子,你從來都不在乎!”
霍霆琛踉蹌著後退,眼眶通紅:
“我在乎!汀蘭,我真的在乎!我隻是被她矇蔽了,我......”
“矇蔽?”我打斷他,字字誅心。
“我生子難產,哭著求你請醫官,你卻陪著她在外飲酒作樂,是矇蔽嗎?”
“我追查母親死因,你暗中下令阻攔,這也是矇蔽?”
我的話像一把把尖刀,將他最後的藉口徹底撕破。
霍霆琛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攥緊拳頭,麵色慘白。
見他這副模樣,我隻覺得可笑。
銳利的話語如最後一刀刺入他的心臟。
“我母親當年跪地受辱,她冷眼旁觀,而你卻將這個殺人凶手捧在心尖,視若珍寶。”
“霍霆琛,你真了不起,真的。”
我仰起頭,將湧上眼眶的酸澀壓住。
他徹底絕望,唇角竟溢位鮮血,跪在地上拽住我的衣襬:
“汀蘭,對不起......我錯了,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看著他的慘狀,我冇有半分心痛,隻剩一片冰冷荒蕪。
“機會?我母親丟了命,我父親危在旦夕,還有死在我腹中的孩子。”
“霍霆琛,哪一樣能有重來的機會?”
我決絕轉身,不再看他一眼。
太子示意禁軍上前,聲音冷冽如冰:
“皇叔,你涉嫌包庇凶徒、謀害太傅、折辱命官之女,私吞太傅府財產,阻礙施救等罪行,即刻拿下,嚴加審訊!”
霍霆琛僵跪在原地,冇有反抗,隻是望著我的背影,嘴唇翕動著。
一遍遍呢喃著“汀蘭”,卻再無人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