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立海大附屬中學後,蒼介和亞久津並冇有在神奈川過多停留,而是馬不停蹄地轉車前往了千葉。
當兩人站在六角中學的校門口時,海風夾雜著潮濕的鹹味撲麵而來。與立海大那種充滿現代化設施、氣氛肅殺的王者基地不同,六角中學給人的第一印象是——原始。
巨大的木製校門,隨處可見的木製遊樂設施,以及坐落在海邊、被防風林包圍的網球場。這裡更像是一個充滿童趣的遊樂園。
「喂,伏見。」亞久津皺著眉頭,嫌棄地看了一眼旁邊一個正在盪鞦韆的小學生。
「這種像託兒所一樣的地方,真的能做出你說的那種球拍嗎?」
「而且,那個所謂的高中生,真的會藏在這種地方?」
「別被表象騙了,阿仁。」蒼介推了推墨鏡,視線穿過那些看似簡陋的木製建築,落在了一間不起眼的小木屋上。
在他的【六眼】視野中,那個方向正散發著一種雖然微弱、但極其堅韌且純粹的精神波動。那是一種經過歲月沉澱的精神。
「走吧,那位傳說中的老爹,就在那裡。」
……
六角中學,網球部。
昏黃的燈光下,空氣中瀰漫著好聞的木屑香氣。一位滿臉皺紋、眼神卻異常清澈的老人,正盤腿坐在一堆木料中間。他手裡拿著一把刻刀,正聚精會神地打磨著一支木製球拍的雛形。
六角中學的靈魂人物,同時也是網球界首屈一指的製拍大師,老爹。
突然,老爹手中的刻刀停住了。
並冇有人敲門,也冇有腳步聲傳來。
但老爹卻緩緩抬起了頭,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驚訝的光芒。
「好驚人的……氣啊。」老爹低聲喃喃自語。
在他的感知中,一股龐大得如同深海般的精神力,正毫無顧忌地湧向這間小屋。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頭巨鯨遊進了淺灘,雖然冇有惡意,但那種體量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壓迫感。
「嘎吱——」木門被推開。夕陽的餘暉灑了進來,將兩個少年的影子拉得極長。
「打擾了。」蒼介站在門口,摘下了墨鏡,那雙蒼藍色的眼睛直視著老爹。「初次見麵,我是山吹中學的伏見蒼介。」
老爹並冇有立刻迴應,而是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蒼介。
良久,他從身旁的一摞舊雜誌中抽出一本最新的《月刊職業網球》,翻到了關於東京都大會的那一頁。上麵赫然印著蒼介戴著墨鏡、單手插兜的狂傲照片,標題是——【東京的新王!暴君伏見蒼介!】
「嗬嗬嗬……」老爹發出了慈祥的笑聲,放下了雜誌。
「原來如此,是最近鬨得沸沸揚揚的山吹新部長啊。」
「老頭子我雖然眼花了,但這雙心眼還冇瞎。」老爹指了指蒼介,又指了指他身後的亞久津。「一個精神力浩瀚如海,卻充滿了支配慾;一個**天賦乃我生平僅見,卻像是一頭冇被馴服的野獸。」
「兩個不得了的小鬼,跑到我這個鄉下地方來做什麼?」
蒼介走進屋內,隨手拉過一張小板凳坐下,姿態放鬆,絲毫冇有作為晚輩的拘謹。
「這次來拜訪您主要有兩件事。」蒼介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是為了這傢夥。」他指了指身後一臉不爽的亞久津。
「阿仁的肌肉型別很特殊,爆發力太強,而且打法完全不講道理。市麵上的碳素球拍對他來說太脆了,根本承受不住他的打法。」
「我聽說,您製作的木製球拍擁有獨特的韌性,甚至能根據選手的特質進行定製。」蒼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資料單,放在老爹麵前。
「我希望您為他打造一把……能夠承受他的球拍。」
老爹拿起那張資料單,掃了一眼,原本渾濁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這骨密度……這肌肉纖維的強度……」老爹驚訝地看向亞久津,就像是看到了什麼稀世珍寶。
「確實,普通的球拍對他來說就是一次性筷子。」
「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如果是給這孩子做球拍的話,老頭子我倒是來了興致。」
「那就拜託了。」蒼介點了點頭,隨後收斂了笑容,身體微微前傾,那雙蒼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至於第二件事……」蒼介的聲音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
「我想見一個人。」
「誰?」老爹明知故問,手中的刻刀輕輕轉動。
「我在來的路上,順道去了一趟立海大。」蒼介緩緩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
「幸村,還有真田,都和之前相比都有很大不同呢。」
「他們告訴我,是在您這裡,遇到了真正的高手。」
蒼介站起身,目光投向窗外那片鬱鬱蔥蔥、卻透著一股詭異寂靜的深林。
「那個上一屆全國大賽二連冠,初中生霸主……」
「平等院鳳凰。」
「他在那裡吧?」
聽到這個名字,老爹手中的刻刀微微一顫。
屋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旁邊的亞久津雖然不認識誰是平等院,但他本能地從蒼介和老爹的反應中察覺到,這個名字代表著某種極度危險的存在。
老爹沉默了許久,深深地嘆了口氣。
「年輕人,有些門,一旦推開,就再也關不上了。」老爹看著蒼介,眼神複雜。
「那個男人現在是一頭受傷的獅子,比任何時候都要危險。幸村和真田那兩個孩子,隻是看了一眼深淵,就被傷得體無完膚。」
「你……確定要去招惹他嗎?」
蒼介重新戴上墨鏡,遮住了眼中的瘋狂。
「受傷的獅子嗎?」他走到門口,背對著老爹,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那不正好。」
「我這個人,最喜歡找強者打球了。」
「或者說……」蒼介推開門,海風灌入屋內。
「在這裡,我不認為初中階段還有誰能夠戰勝我。我想去看看,那個所謂的世界,究竟有多高。」
說完,蒼介帶著亞久津大步走了出去,徑直走向那片傳說中的後山。
老爹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拿起那張亞久津的資料單,又看了看桌上那本雜誌。
「伏見蒼介……平等院鳳凰……」老爹搖了搖頭,眼中卻閃過一絲期待。
「或許,日本網球,真的要變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