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角中學的附近,是一片未經完全開發的原始森林。
這裡的樹木高大而茂密,遮蔽了大部分的陽光,使得林間常年籠罩在一種陰冷、潮濕的氛圍中。腳踩在厚厚的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有人在耳邊低語。
「切,這種鬼地方真的有人嗎?」亞久津不耐煩地撥開擋在麵前的樹枝,手臂上被劃出了幾道白印。「那個老頭子該不會是在耍我們吧?」
「安靜點,阿仁。」走在前方的蒼介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冇有回頭,隻是微微側耳,臉上的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聽到了嗎?」
亞久津一愣,停下腳步屏息凝神。一開始什麼都聽不到,隻有風吹樹葉的聲音。但很快,一陣極其沉悶、且帶有某種節奏的撞擊聲,順著風傳了過來。
轟……轟……轟……
那不像是網球擊打牆壁的聲音,更像是……重炮轟擊城牆的聲響。每一次撞擊,連腳下的地麵似乎都在微微顫抖。
「在前麵。」蒼介推了推墨鏡,那雙蒼藍色的六眼在昏暗的林間閃爍著幽光。
「好驚人的精神力……簡直就像是一團正在燃燒的黑色火焰。」
兩人加快腳步,穿過最後一片灌木叢。
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廢棄已久的舊網球場。地麵的水泥已經龜裂,四周的鐵絲網鏽跡斑斑,爬滿了枯萎的藤蔓。
而在球場的中央,站著一個男人。他有著一頭狂亂的金髮,即使冇有風也在肆意舞動。他的下巴上留著些許胡茬,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滄桑一點。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沾滿了泥土和草屑,就像是一個從戰場上倖存下來的人。
但他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絲毫的頹廢,隻有如同惡鬼般擇人而噬的凶光。
平等院鳳凰。
此刻,他正對著對麵的一堵石牆進行擊球練習。
「喝!」平等院一聲低吼,球拍揮出。
轟!網球化作一團耀眼的光芒,重重地轟在石牆上。碎石飛濺,那堵厚實的石牆上竟然已經被轟出了一個深達數厘米的凹坑!
「那就是……光擊球?」蒼介看著那個發光的網球,瞳孔微縮。
雖然還冇有達到後來那種毀滅一切的程度,但這種純粹的破壞力,已經完全超越了初中生的階段。
似乎是察覺到了窺視的目光,平等院猛地轉過頭。那充滿殺氣的眼神如同實質般的利劍,瞬間刺向了蒼介和亞久津。
「誰在哪裡?!」聲音如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亞久津本能地擺出了防禦姿態,渾身肌肉緊繃,汗毛倒豎。這是他在街頭鬥毆多年養成的直覺——眼前這個男人,極度危險!
蒼介卻拍了拍亞久津的肩膀,示意他放鬆。
他單手插兜,從樹蔭下走出,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笑容。
「別那麼凶嘛,前輩。」蒼介走到球場邊,隔著破爛的鐵絲網看著平等院。
「我們隻是聽說六角有個很厲害的高中生,便想著過來拜訪一下。」
「拜訪?」平等院冷哼一聲,眼中的殺意更甚。
「這裡不是小鬼該來的地方。不想死的話,就滾回去喝奶。」說著,他隨手撿起一顆網球,作勢要打。
「是幸村精市告訴我們的。」蒼介淡淡地丟擲了這個名字。
平等院的動作停滯了一下。他眯起眼睛,打量著眼前這個戴著墨鏡的奇怪少年。
「幸村……那個立海大的小鬼嗎?」平等院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哼,那個連我的氣場都承受不住、差點被嚇破膽的廢物?怎麼,你是來替他報仇的?」
「報仇?不不不。」蒼介搖了搖手指,摘下墨鏡,那雙蒼藍色的六眼直視著平等院。
「那種無聊的事情我可冇興趣。」
「我想挑戰一下上屆的初中生霸主。」蒼介指了指自己。「我是伏見蒼介。那個贏了幸村精市的人。」
「哦?」平等院那原本充滿不屑的眼神中,終於閃過了一絲驚訝。他很清楚幸村的實力。雖然在他麵前不堪一擊,但在初中生裡,那個擁有滅五感的小鬼絕對是頂尖的存在。而眼前這個看起來吊兒郎當的一年級,竟然贏了那個初中生?
平等院放下球拍,轉過身,第一次正眼看向蒼介。
「有點意思。」
「你身上的氣息……很令人討厭。」平等院咧開嘴,露出了森白的牙齒。「傲慢、自大、不可一世……就像是看到了以前的我一樣。」
「多謝誇獎。」蒼介從亞久津的包裡抽出一把球拍,走進球場。
「既然前輩對我感興趣了,那不如……指點一下?」蒼介用球拍指著平等院,眼中的戰意開始燃燒。「我也很想知道,能把幸村和真田嚇得瑟瑟發抖的人,到底有多厲害。」
「指點?」平等院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山林間迴蕩,驚起一群飛鳥。
「哈哈哈哈!小鬼,你搞錯了什麼!」
「你是想讓我把你這副細皮嫩肉的身體,轟成渣嗎?」
「你可以試試。」蒼介身上的精神力瞬間爆發,蒼藍色的光暈在他周身流轉,竟然硬生生地頂住了平等院散發出的氣場。
「霍……」平等院看著能在自己氣場下屹立不倒的蒼介,眼中的欣賞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暴的興奮。不久前輸給鬼十次郎的他,在老爹這裡尋找更進一步的方法,正處於極度的暴躁之中,急需一個發泄口。
而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似乎是個不錯的沙包。
「好!有膽量!」平等院將球拍抗在肩上,眼神睥睨。「不過,我冇興趣和初中生打那種漫長的比賽。也不想欺負你,那是浪費生命。」
他伸出一根手指。
「搶七。」
「一局定勝負。誰先拿到7分,誰就贏。」平等院看著蒼介,聲音如同來自地獄的宣判:「如果你輸了,就給我帶著你的驕傲,滾出我的視線!」
「當然……前提是你能活著打完這一局。」
蒼介咧嘴一笑,摘下墨鏡,露出了眼中那瘋狂。「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