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精市敏銳地注意到華村葵的視線從自己身上移開,落到了那個還在懵懂揉腦袋的月見兔身上。紫藍色的眼眸深處,溫度驟然冷卻。那是一種領地意識被觸及時,極其隱晦的不悅。
華村葵精準地捕捉到了那抹驟然降溫的視線,她非但沒有迴避,反而意味深長地輕笑出聲,優雅地推了推眼鏡,主動將目光移回了幸村身上。
哦呀~看來還是位佔有慾相當強的小國王呢~
「比賽開始,由城成湘南水島、神穀發球!」
場上的比分完全的一邊倒。
「Game,立海大,0-2!」
「Game,立海大,0-3!」
渡邊和井上的配合行雲流水,幾乎沒給城成湘南的組合任何機會。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然而,身為教練的華村葵卻不見絲毫心急。她依舊優雅地坐在教練席上,單手托腮,鏡片後的目光專注地追逐著場上每一次回球,指尖偶爾在膝蓋上輕輕敲擊,彷彿在記錄著什麼資料。
果然如此……她心中冷靜地分析著。
她的目光銳利地捕捉著每一個細節:井上防守時,渡邊雖然會補位,但站位更傾向於為自己下一拍反擊做準備。渡邊進攻時,井上的跟進掩護更多的是基於經驗判斷,而非雙打搭檔間那種近乎本能的聯動。
他們的節奏,本質上還是兩個頂尖單打選手的節奏。隻是依靠個人能力和經驗強行彌合了雙打的縫隙罷了。
華村葵趁著交換場地的間隙,將水島和神穀叫到身邊。麵對有些沮喪的隊員,她沒有絲毫比分落後的焦慮:「不必在意比分。保持你們的節奏,盯住我剛才指出的那些位置,施加壓力。記住,就算失敗,能夠親身體驗並分析這種高水平的對決,本身就是寶貴的經驗。」
她的語氣更像是一位在實驗室裡指導學生觀察現象的導師。
華村葵是一位很有風度的教練,在她看來,挖掘潛力、完善作品是一個長期過程,一時的勝負並不能定義什麼。
「是,老師!」兩人齊聲應道
比賽繼續。
她的指導似乎起了一些作用。重新上場後,城成湘南的組合雖然依舊難以得分,但他們的回球開始更有針對性地落向那些細微的縫隙,試圖加劇渡邊和井上之間的那點不協調,比賽不再是一麵倒的碾壓,開始出現一些多回合的拉鋸。
立海大這邊,幸村平靜地觀看著比賽,對場上局勢的變化瞭然於心。這位教練,確實不容小覷,但最終獲勝的一定是立海大。
「Game,城成湘南,1-3!」
「Game,立海大,1-4!」
「Game,城成湘南,2-4!」
「Game,立海大,2-5!」
比分交替上升,但立海大始終牢牢掌控著大局。再次被拉開比分,他們試圖繼續執行戰術,卻發現對方彷彿徹底適應了節奏,麵對的是密不透風的銅牆鐵壁,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乘之機。
最終,比賽毫無懸念地走向終點。
「Match!2-6,勝者,立海大附屬中學,渡邊、井上組合!」
裁判的聲音落下,渡邊和井上走到網前,與對手握手。
水島和神穀雖然輸了,但眼神中除了不甘,也帶著一絲從高強度對決中獲得的體悟。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自己的教練。
華村葵站起身,對著歸來的隊員微微頷首,臉上並無責備之色,她低聲對兩人說了幾句,似乎是在進行賽後的即時復盤。
而立海大這邊,氣氛則輕鬆許多。
「打得不錯。」幸村對走回來的渡邊和井上說道。
「部長,幸不辱命。」井上沉穩回應。
渡邊則活動了一下肩膀,咧嘴一笑:「熱了個身而已。不過,那位教練眼光確實毒,差點被他們找到點麻煩。」
正經不到兩秒,渡邊就笑嘻嘻地湊近幸村,帶著點邀功的意味,壓低聲音問道:「小部長滿意嗎?給你出氣沒?」他指的自然是華村葵之前那毫不掩飾的打量。
幸村看著眼前這位明明比自己年長、卻總帶著點頑劣孩子氣的前輩,有些無奈,又有些暖意。他當然知道渡邊和井上在場上額外的認真是為了什麼。
若是單打,對方在他們手裡一球都別想拿到。
他微微彎起唇角,藍紫色的眼眸裡流轉著清淺的笑意:「勝利本身就是最好的回應。」
渡邊聽了,挑眉笑了笑,雖然沒得到預想中的直接誇獎,但這個回答很幸村。
「知道啦知道啦,我們會用冠軍讓她徹底明白的。」
說完,他便勾著井上的肩膀,朝著休息區走去。
場邊工作人員正在對場地進行簡單的清理。
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已經熱身完畢,正站在場邊等待入場指令。渡邊看著兩個充滿朝氣的後輩,笑著鼓勵道:「加油啊,一年級的小子們!」
井上也溫和地點頭:「放開打。」
丸井和胡狼重重點頭,在裁判的示意下,並肩走入球場。按照慣例,他們首先需要走到教練席前。
丸井一過來,還沒等幸村開口,就忍不住微微鼓起了臉,帶著點告狀的語氣,氣呼呼地小聲對幸村說:「部長!你看到沒有!剛才我們等待進場的時候,對麵那個教練,」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城成湘南的方向,「她又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我們!好像要把我們也拆開研究一遍一樣!超!不爽的!」
胡狼站在他旁邊,雖然性格沉穩,此刻也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補充道:「確實…從我們熱身開始就一直看著,感覺不太自在。」
幸村的目光淡淡掃過對麵教練席,華村葵果然正注視著這邊,眼神依舊帶著那種分析式的專注。他收回視線,看向眼前兩位明顯被「盯」得有些炸毛的部員,安撫道:「不必在意無關者的視線。」
「你們的目標,不是成為立海大的黃金雙打嗎?」他的語氣溫和又篤定,「就讓他們見識一下,我們立海大未來的黃金雙打,擁有怎樣的實力吧。」
丸井聞言,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剛才那點不快瞬間被熊熊戰意取代,他用力點頭「是!部長你就看好吧!桑原,我們上!」
「嗯!我們會的!」胡狼也大聲應道,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兩人轉身,大步走向球場,他們要在這場比賽中,徹底粉碎那道令人不適的審視目光。
丸井和胡狼雖然隻是一年級,但展現出了驚人的默契。開局時,丸井在前場如同跳躍的精靈,特技擊球令人眼花繚亂,巧妙短球與雜技扣殺交替,迅速掌控了網前節奏。
」怎麼樣,嘗嘗天才的妙計!」丸井吹著泡泡糖,得意地笑道。
胡狼則是他最堅實的後盾,在後場奔跑不息,防守範圍覆蓋全場,一次次救起看似不可能的球,為丸井創造進攻機會。他的沉穩與丸井的靈動形成了完美互補。
「Game,立海大,3-0!」
場邊的華村葵推了推眼鏡,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丸井的體力分配存在問題。他的打法雖然精彩,但對體能消耗極大。
她立即對場上的隊員做出戰術調整:「放慢節奏,多打拉鋸戰,把比賽時間拖長。」
策略很快見效。城成湘南開始刻意延長每個回合的交手時間,球路變得保守,專攻丸井的反手位。原本行雲流水的比賽節奏被打亂,丸井不得不為每一分付出更多跑動。
「可惡......」丸井的呼吸逐漸加重,額前的髮絲被汗水浸濕。他引以為傲的特技擊球在消耗戰中難以施展,打得十分憋屈。
「Game,城成湘南,3-1!」
「Game,城成湘南,3-2!」
胡狼敏銳地察覺到搭檔的狀態,主動擴大防守範圍:「文太,穩住!」
關鍵時刻,丸井咬牙改變策略,不再追求華麗得分,而是與胡狼配合,用更簡潔有效的戰術與對手周旋。雖然過程遠不如開局順利,但黃金組合的韌性開始顯現。
「Game,立海大,4-2!」
「Game,立海大,5-3!」
最終,在漫長的拉鋸戰後,丸井用一記精妙的網前小球鎖定了勝局。
「Game and set!Won by立海大,丸井、胡狼,6-3!」
贏了比賽的丸井依舊有帶呢垂頭喪氣的來到幸村麵前,他打的太狼狽了。
贏了比賽的丸井卻還是有點垂頭喪氣地來到幸村麵前。雖然贏了,但他打得實在太狼狽了,完全不是他預想中那種瀟灑利落的勝利。
而且,對麵的那個教練,真的很厲害,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弱點。
「體力有顯著提升,這段時間的刻苦訓練總算沒有白費,後半場比賽可以穩住心態逆襲,是很不錯的比賽。」幸村溫柔地鼓勵道,精準地指出了他做得好的部分。
得了幸村的表揚,丸井立刻把那點小鬱悶拋到腦後,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興高采烈地衝到正坐在觀賽區的月見麵前,像隻等待誇獎的大型犬:「怎麼樣月見,本天才帥不帥呀!最後那個小球是不是超厲害的!」
月見兔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想起他剛纔在場上咬牙堅持、滿場奔跑的樣子,認真地點了點頭:「嗯!很帥!」
「嘿嘿!」丸井心滿意足地揉了揉他的頭髮,剛才比賽中的憋屈徹底煙消雲散。
胡狼在一旁看著自家搭檔這麼快就恢復了活力,無奈地笑了笑,遞過毛巾和水:「擦擦汗吧。」
單打三的比賽馬上開始,是毛利上場。真田去陪毛利熱身還沒有回來。月見看了看對麵教練席上那位連輸兩場卻依舊淡定自若的華村教練。
又把視線轉向了場邊,幸村獨自坐在教練席上,陽光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淺金,背影顯得有些孤獨。
好像幸村總是獨自一人......
月見默默走到休息區的保溫箱前,找出冰鎮的運動飲料,又拿了一條乾淨的毛巾,然後朝著幸村的方向走去。
「部長,給!」
幸村有些驚訝地回頭。這聲音分明是月見的,但稱呼卻是少有的「部長」。月見是個對稱呼很不感冒的人,平時總是「幸村幸村」地叫著,這樣正式的稱呼反而讓幸村微微一怔。
他起身走過去,接過了那瓶帶著涼意飲料和毛巾:「謝謝月見。」
月見搖了搖頭,亮晶晶的眼睛安靜地盯著他,那雙琥珀色的瞳孔裡映著小小的他,專注得讓人心頭髮軟。
幸村最受不了這樣濕漉漉的專注眼神,他難得有些招架不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瓶身,開口轉移話題:「冰牛奶在蓮二那裡保管,想喝的話可以去找他拿。」
月見卻還是搖頭,不僅沒離開,反而往前湊了湊,聲音很輕但很清晰:「我在這裡就好。」
這句話說得沒頭沒尾,但幸村聽懂了,小少年是覺得他一個人坐著太孤單了。
心底某個角落像是被柔軟的羽毛輕輕拂過,幸村沒有再說什麼,隻是擰開瓶蓋喝了一口飲料。
陽光依舊明媚,但那份籠罩在幸村身上的孤獨感,卻因為身邊多了一個安靜陪伴的身影,悄然消散了。
丸井本來正跟月見分享新技能,一個不留神就發現唯一的聽眾跑了,正湊在部長身邊。他撞了一下胡狼的肩膀,擠眉弄眼,用氣聲小聲說道:「看吧!我就說部長超寵他的!」
胡狼點了點頭,顯然也認同這個觀點。
不遠處,華村葵的視線越過幸村,再次落在那個心思單純、身體素質卻意外出色的月見兔身上。鏡片後的目光是蠢蠢欲動的想要靠近,畢竟這個金髮少年身上那種純粹與力量的矛盾結合,確實很令人著迷。
幸村敏銳地察覺到那抹令人不快的視線。他臉上溫和的笑意未變,卻極其自然地移動了一下步伐,用自己的身形完全擋住了華村葵看向月見兔的視線,將這個不自覺散發著吸引力的小少年嚴嚴實實地護在了自己的領地裡。
月見兔當然對此毫無察覺,「一會比賽結束,你要拿牛奶給我喝。」
這是又想在這裡陪他,又牢牢惦記著剛才許諾他的牛奶,幸村真的被這個可愛又不自知的小少年給打敗了:「好,比賽結束就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