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沒錯啦。」月見兔點點頭。
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
「那我去別的地方看看。」月見兔站起身,想到不用學資料網球語氣都輕快了許多。
「嗯。」柳蓮二點點頭,沒什麼多餘的寒暄,好似剛才交心的不是這兩個人一般。
柳蓮二看著那個迅速消失在人群裡的背影,搖了搖頭,眼底的笑意還未完全散去。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賽場和筆記本上,周圍再次恢復了資料世界特有的冷靜和秩序。
月見本來想去找幸村的,但是路上遇見了偷懶的毛利。
於是乎,場麵就變成了兩個人舒服的躺在樹蔭下喝著飲料販賣機裡買來的冰鎮飲料。
毛利側過頭,眯著眼打量了一下身邊變得有些不一樣的月見兔。他發現,月見似乎沒有以前那麼…認真過度了,或者說,沒有以前那種彷彿時刻繃緊著一根弦、隨時準備戰鬥的緊繃感了。
這傢夥最近在慢慢開竅,終於摸到了一點鬆弛有度的門道,知道在需要全力以赴之外,也可以坦然享受一下無所事事的閒暇時光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多,.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嗯……這樣倒是順眼多了。」毛利忽然慢悠悠地、彷彿自言自語般地嘟囔了一句,然後又吸了一口果汁,重新閉上眼睛,享受著拂過樹蔭的涼風。
月見兔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毛利的意思。他咬著吸管,看著頭頂樹葉縫隙裡漏下的細碎陽光,也輕輕地「嗯」了一聲。
上午的比賽全部結束,幸村、真田、柳等人在事先約定好的集合點匯合。左等右等,卻始終不見月見兔和毛利壽三郎的身影。
毛利吧,大家倒是不太擔心,那傢夥十有**又是在哪個僻靜角落睡過頭了。
但是月見?那個以往訓練最拚命、總是給自己加練、彷彿一刻都不得閒,甚至手臂還帶著傷的月見,竟然也這麼久找不到人?這讓眾人心裡不禁泛起一絲切實的擔心。畢竟他是在人生地不熟的東京賽場……
「太鬆懈了!」真田的臉色已經開始下沉,擔憂與不滿交織。
幸村微微蹙眉,正打算分散開來找人時,就聽見丸井忽然指著遠處一個偏僻的樹蔭角落喊道:「啊!在那裡!」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粗壯的樹幹投下大片濃蔭,毛利壽三郎毫無形象地靠在樹根處,睡得正香,嘴角甚至還有點可疑的水漬。
而更讓人驚訝的是,月見兔竟然也歪倒在一旁,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手邊還放著一個空了的果汁盒。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柔軟的金髮和恬靜的睡臉上投下斑駁的光點,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映出小小的陰影,看起來睡得格外香甜、毫無防備。
看到兩人安然無恙,隻是湊在一起偷懶睡覺,大家先是鬆了一口氣,隨即一種哭笑不得的無奈感湧上心頭。尤其是看到月見兔那副毫無防備的睡顏,很難把他和平時那個訓練起來有點狠勁的傢夥聯絡起來。
無奈之餘,看著月見兔能這樣放鬆地睡著,而不是像以前那樣時刻緊繃著,立海大眾人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成就感。
但這溫馨的氛圍隻持續了不到三秒。
「太——鬆——懈——了——!!!」
真田弦一郎的怒吼如同驚雷般炸響,瞬間驚飛了樹上的幾隻小鳥,也嚇得熟睡中的兩人一個激靈,猛地睜開了眼。
還沒等完全清醒的月見兔和毛利搞清楚狀況,真田已經黑著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了兩人頭頂一人一記結結實實的「鐵拳製裁」!
「好痛!」
「哇啊!」
可憐的瞌睡瞬間被疼痛驅散,兩人抱著腦袋痛撥出聲。
「集合時間遲到!還在這種地方睡懶覺!成何體統!立刻給我去吃飯!下午的比賽要是敢出任何差錯……」真田後麵的話沒說,但那恐怖的殺氣已經說明瞭一切。
場麵瞬間雞飛狗跳。毛利捂著腦袋跳起來就跑,月見兔也手忙腳亂地抓起空掉的飲料盒跟著跑,嘴裡還嘟囔著:「對不起對不起!」
丸井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胡狼趕緊拉著他們往餐飲區走。幸村看著這鬧哄哄的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依舊帶著那絲淺淺的笑意。
下午的陽光愈發熾烈,空氣中瀰漫著夏日和激烈比賽交織的獨特氣息。立海大附屬中學的下一個對手是實力不俗的城成湘南。
經歷了午休時的小插曲和真田的「鐵拳教育」後,立海大的隊員們個個精神抖擻,尤其是月見兔和毛利,腦袋上彷彿還殘留著隱隱作痛的感覺,讓他們格外清醒。
「下麵進行關東大賽準決賽,立海大附屬中學對城成湘南中學的雙打二比賽。由立海大附屬中學渡邊春樹、井上英和,對城成湘南中學水島徹、神穀俊輔。」
聽到廣播裡是幸村提前跟他們商量好的出場安排,立海大網球部前任部長渡邊春樹和前任副部長井上英和相視一笑,沒有任何猶豫地拿起了球拍。
渡邊和井上他們兩個原本都是很優秀的單打選手,但是目前的立海大,實力雖然很強,但是每個正選之間的個人風格過於強烈,除了丸井和胡狼,一時之間確實找不到其他可以在大賽上穩定拿分的雙打隊伍。
所以,作為最可靠的前輩,自然隻能由他們倆先挑起這個擔子。況且他們從一年級就一起打球,共同經歷了立海大新舊交替的時期,彼此之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廣播聲落,城成湘南的教練華村葵目光掃過立海大選手席,進行賽前分析對手的環節,她的眼睛善於剖析運動員每一寸肌肉線條以及每一個動作。
剛看過去,目光瞬間被教練席上那個身影牢牢鎖住。
那位披著外套的藍紫發色少年姿態閒適地坐著。
那是……!華村葵的呼吸微滯,她推了推眼鏡掩飾心緒,鏡片後的目光變得無比灼熱。
完美的頭身比例……看似放鬆,但肩背與腰腹的核心肌群卻保持著驚人的穩定性和隨時可以爆發的預備狀態,如同優雅休憩的獵豹。
那眼神的專注度、沉靜氣場下蘊含的絕對統治力……這是最頂級的、未經雕琢的完美原石!如果能由我來指導,用最科學的方法挖掘他全部的潛力……他絕對能成為我迄今為止最傑出的、真正意義上的『完美作品』!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向前邁了半步,內心的渴望幾乎要滿溢位來。
彷彿感應到了她那過於熾熱的視線,幸村精市緩緩轉過頭。
沒有驚慌,沒有不悅,他隻是平靜地回視著她,藍紫色的眼眸深邃得像不見底的海洋,唇角甚至還維持著一抹極淡的、禮貌的弧度。
可就在那平靜的目光相接的瞬間,華村葵卻感到一股無形的、冰冷的壓力當頭罩下,讓她灼熱的頭腦瞬間冷卻了幾分。
她勉強收回目光,落到了即將上場的渡邊和井上身上。但是,竟然讓立海大的前任正副部長……兩個如此優秀的單打選手來打雙打?她微微蹙眉,這安排在她看來,還是有點稚嫩和浪費。
她轉向自己的隊員,語氣冷靜:「水島,神穀。對方的個人能力在你們之上,這一點必須承認。但是,」
她話鋒一轉:「但雙打和單打是不一樣的。不要被他們過往的名聲嚇倒。他們的個人實力越強,在需要默契配合的雙打賽場上,可能產生的排異反應就會越明顯。」
「利用你們的默契,撕裂他們之間的連線。不要讓別人在你們擅長的地方贏得勝利,明白嗎?」
「是,教練!」水島和神田齊聲應答。
華村葵滿意地點頭,再次將目光投向立海大的教練席時,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從容。那個藍紫色頭髮的少年確實是個巨大的誘惑,但現在,贏得眼前的勝利纔是首要目標。
渡邊也注意到了對方教練那古怪的注視,他嗤笑一聲,活動了一下手腕:「喂,英和,對麵那個教練看我們部長的眼神,像是餓狼看到了肉啊,真讓人不爽。」
井上英和聞言,沉穩的目光掃向對麵教練席,眉頭微微蹙起:「……看來是覬覦我們立海大的部長啊。」
「嘖,」渡邊撇了撇嘴,眼神銳利起來,「就憑他們?也配?」他扭了扭脖子,骨節發出清脆的聲響,戰意開始在周身瀰漫,「看來得好好招待一下她的隊員才行,讓她清醒一點。」
開玩笑,這麼優秀的小部長,是可以讓他毫無後顧之憂地將立海大網球部全然託付的人,誰都別想搶走!
渡邊在心裡冷哼一聲。而且,那種彷彿評估物品般的目光,讓他感到極度不適。
這股情緒並非獨屬於即將上場的兩人。觀戰席上的丸井文太微微皺起了眉,有些不舒服地小聲對身旁的胡狼和月見說:「那位教練……看部長的眼神,是不是有點太……專注了?讓人感覺不太舒服。」
胡狼桑原地點點頭,低聲道:「確實不太禮貌。」他的目光也帶上了幾分警惕。
「啊?有嗎?」月見兔在這方麵比較遲鈍,他好奇地望過去,隻看到一位看起來非常專業又成熟美麗的女士,正認真地與隊員交流。他歪了歪頭,坦誠地說出了自己的直觀感受:「我覺得那位教練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啊?」
丸井文太一聽,心裡那股因為部長被覬覦而產生的不舒服,立刻轉移了一部分到這個不開竅的小夥伴身上。他那麼崇拜和維護幸村部長,簡直不能接受有人用那種像看頂級實驗材料一樣的眼神去打量幸村,現在連月見都看不出問題,還誇對方厲害?
「你這是什麼眼神啊!」丸井忍不住伸手去捏月見兔的臉頰,語氣裡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她那是在看厲害的人嗎?她那分明是在看……在看……」他一時找不到特別精準的形容詞。
「像是在評估一件完美的藝術品,或者……一個潛力無限的作品。」坐在前排的柳蓮二頭也沒回,清冷的聲音傳來,精準地給出了定義。
「啊?」月見兔是真的茫然。
胡狼桑原在一旁看著,無奈地笑了笑,趕緊打圓場,輕輕拉了一下丸井:「好了文太,月見他隻是沒那麼敏感而已。」
他轉向月見兔,用更直白的方式解釋,「那位教練的眼神,缺少了對幸村部長基本的尊重,更像是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或者一個可以隨意改造的物件。這讓人很不舒服,明白了嗎?」
月見兔其實還是有些不能理解,他眨了眨眼睛,試圖用自己的邏輯去解讀:「可是,那不是她承認幸村很厲害的意思嗎?可能對她來說,這是一種最高的讚美而已,隻是一般人不能接受罷了...」
丸井文太被噎了一下,張了張嘴,突然覺得月見這樣說好像也沒錯,從某種極端功利的角度來看,那種目光或許確實意味著對幸村部長天賦的最高認可。他一時竟找不到話來反駁,隻能氣鼓鼓地抱起手,強行堅持立場:「……就算是這樣,那方式也太奇怪了!反正我不喜歡!」
他們的聲音並不算小,教練席上背靠觀賽區的幸村和華村葵都隱約聽見了身後傳來的討論聲。
華村葵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她推了推眼鏡,目光饒有興致地轉向了場外那個剛剛小聲發表言論,卻捱了真田一記拳頭而眼淚汪汪揉著腦袋的月見兔身上。
心思純粹,直覺敏銳……雖然理解的方向天真了些,但能感覺到本質。身體素質看起來也相當出色,是個很有潛力的苗子呢。
她的目光依舊帶著評估物品的意味,如同發現了一件新的值得琢磨的實驗品。那金髮少年揉著腦袋、一臉委屈又帶著點不服氣的生動表情,比她手下那些過於標準化的隊員有趣多了。這種未經雕琢的帶著點野性的天然感,或許能碰撞出不一樣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