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承諾的月見兔心滿意足,他調整了一下位置,讓自己完全站進幸村投下的陰影裡,聽見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笑聲,月見兔抬頭為自己解釋:「誰讓你比我高,擋點陽光不過分吧!」
幸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非但沒有挪開,反而又往前站了半步,把陰影範圍擴大了些:「不過分。」
「真田和毛利學長好慢。」月見兔看了眼球場入口的方向。
幸村輕輕「嗯」一聲,正準備說什麼,卻察覺到身後有人動了,止住了話頭。
月見感受到幸村的欲言又止,轉過頭來看他,琥珀色的眼睛裡帶著詢問。
華村葵優雅地邁步走來,她並未先與幸村搭話,反而將目光直接落在了對周遭微妙氣氛毫無所覺的月見兔身上。
「月見君,是嗎?」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多,.任你讀 】
月見兔微微一怔,這才把目光從幸村那張漂亮臉蛋上移開,落在了那位成熟美麗的女性臉上。顯然還沒從剛才近距離欣賞立海大網球部部長的美貌暴擊中完全緩過神來,他慢了半拍才應道:「……啊?嗯。」
華村葵餘光看見立海大備賽區的人發現她的目標是月見兔之後,立刻就有幾個人已經按捺不住的想要衝過來,她的嘴角的笑意加深,看起來還是位很受同伴喜愛的小朋友呢~
這個發現讓她對月見兔的興趣更濃了,不僅有著出色的身體素質,還能讓這些心高氣傲的少年們如此維護,確實是個特別的苗子。
她推了推眼鏡,姿態優雅得無懈可擊:「月見君,有興趣來我們城成湘南嗎?我可以把你打造成……我最完美的作品哦。」她微微傾身,聲音帶著蠱惑,「要是沒猜錯,月見君並不討厭被這樣形容吧?」
「作品」這個詞讓月見兔微微蹙眉,剛剛已經被丸井他們科普過了,為此他還捱了一記鐵拳製裁。
她的邀請一出,沉不住氣的丸井率先跑了過來,可靠地把小夥伴護在身後:「喂喂,當著別人的麵挖牆腳不太好吧,這位阿姨!」
一向穩得住的柳蓮二也邁步走了過來,無聲地站在月見另一側。
幸村則看著華村葵,目光冰冷。
被圍在中心的月見兔耐心的聽完後,很認真地搖了搖頭:「謝謝你,不過不用了。」
「嗯?」華村葵似乎沒料到如此乾脆的拒絕,微微挑眉。她準備好的說辭全都卡在了喉嚨裡。
「因為我已經在立海大了。」
沒有華麗的理由,隻是一句很簡單的陳述,就連善於蠱惑人心的華村葵一時都無法開口,她知道越簡單的人與事,其實往往越難攻克,她有些遺憾的搖了搖頭,由衷的感慨道:「那真是太可惜了
她的目光再次掃過月見兔,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惋惜:「如果當時你來的是城成湘南就好了。」
這句話,是她能給出的最高認可,也是對眼前這群護犢心切的立海大少年們最直白的挑釁,她依然認為,她的方法能更好地塑造這塊璞玉。
「不會有那種如果。」
一個清冷而溫和的聲音響起,接話的不是月見兔,而是始終沉默的幸村精市。
「月見隻會是立海大的月見。」
他的唇角揚起優雅的弧度,「而且,我們相信他現在的樣子,就是最好的樣子。」
「立海大會讓他以最適合他的方式,變得更強。不勞您費心了。」
「嗯嗯,就是就是,月見隻能在立海大!」丸井激動地附和,還不忘緊緊摟住月見兔的肩膀,彷彿一鬆手人就會被搶走似的。
完全在狀況外的月見兔稍微有點懵,怎麼了一個個如臨大敵的模樣?
在他看來,那位漂亮的女士隻是問了個問題,自己也回答完了,為什麼大家還這麼緊張?
他甚至覺得對方被拒絕了可能會有點難過,出於禮貌,也考慮到外麵傳說的「反派立海大」,他不想讓大家誤會立海大不好相處。於是他從幸村背後探出頭來,對著華村葵離開的背影非常真誠地補充了一句:
「謝謝你哦!」
這一聲真誠但完全不合時宜的道謝,讓原本就臉色不佳的立海大眾人額頭幾乎要冒出黑線。
就連一向脾氣好、最沉穩的柳蓮二,此刻都感覺額角的青筋跳了一下。他二話不說,直接伸手揪住了月見兔的後衣領,像是拎一隻不懂事的小貓一樣,不由分說地就要把他往回拖,語氣是從未有過的無奈和堅決:「你給我過來。」
「誒?蓮二?等等……怎麼了嘛?」月見兔被拽得一個趔趄。
丸井在一旁捂住了臉:「這個笨蛋!」
華村葵聽見月見兔那聲懵懂的道謝,腳步一頓,忍不住輕笑出聲。她轉過身,再次走了回來,溫和地說道:「等一下。」
她繞過神色警惕的立海大眾人,徑直走到還被柳拎著衣領的月見兔麵前,優雅地蹲下身,視線與他齊平。她臉上那種冰冷的評估淡去了許多,伸手輕輕托起他那隻下意識微微蜷縮、儘量避免發力的手臂。
她的動作很專業,斂去了成年人的複雜心思,目光認真的看著月見的眼睛,語氣平和帶著關心的叮囑:「受傷了就不要逞強了。」
她抬眼看了看圍攏過來的立海大少年們,最後目光回到月見兔有些怔愣的臉上,補充道:「你的隊友們,都很靠得住。」
「為了補償右臂的功能,你最近在進行高強度的左手訓練吧?甚至可能超過了它目前的承受能力。」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月見兔下意識縮了縮左手,這個細微的動作證實了華村葵的猜測。
「很有毅力的嘗試。但是,用錯誤的方式和過度的負荷去開發非慣用手,隻會加速耗損你的身體,甚至可能留下影響未來發展的隱患。」
她輕輕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微光,「你的左肩,已經在替你承受不必要的代價了。適可而止,小朋友。」
她的指尖隔著衣料,極其專業地輕輕按壓過月見兔左臂的幾處關鍵肌肉群,臉上閃過一絲真實的驚訝,「你的訓練計劃本身……竟然相當科學,發力方式、肌群啟用順序都經過精心設計,絕非胡來。」
甚至專業到,不像他這個年齡和背景能接觸到的知識體係。
但這絲驚訝很快被更嚴肅的神情取代。「但是,言歸正傳,」她強調道,「這強度對你目前的身體狀況和恢復階段來說,太過了。你的肌肉纖維已經出現了早期疲勞損傷的跡象。優秀的方法,也需要匹配合理的負荷。」
月見兔震驚且難以置信,以前他都是用專業的電子裝置檢查肌肉的勞損情況,這人竟然眼睛看一看,上手摸一摸就能得到大概資料,真的很厲害了。
「你...好厲害!」
太過於佩服,以至於暫時蓋過了被揭穿的心虛。
華村葵聽到他的低語,隻是微微彎了下嘴角,她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幸村和眉頭緊鎖的柳,知道自己的話已經達到了效果。
「好好珍惜你的天賦吧,小朋友。也珍惜願意縱容你的隊友。」她留下這句意味不明的話,終於真正地轉身離開了,將一片凝重的沉默和亟待解決的問題留給了立海大。
「她好厲害!」月見兔再次由衷地感嘆,眼睛還望著華村葵離開的方向,完全沒意識到身邊的低氣壓。
「……她好可怕。」丸井喃喃道,這次語氣裡沒了調侃,多了點貨真價實的敬畏。
真田弦一郎正好陪著毛利壽三郎熱身回來,剛走近就聽見這兩人沒頭沒尾的這兩句話,疑惑地皺起眉,沉聲問道:「怎麼了?」氣氛明顯不對。
「真田副部長!」渡邊春樹立刻跳出來,十分積極地報告,語氣裡還帶著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有人要挖立海大的牆角!」他指了指華村葵離開的方向。
真田聞言臉色一沉,但並未太過意外,隻是冷哼一聲,語氣十分篤定:「哼!幸村是不會去的。」
「可是她挖的是小兔哦!」渡邊指著月見兔說道。
「什麼?!」
真田的怒吼如同驚雷般炸響,瞬間蓋過了球場所有的嘈雜。他猛地轉頭,那雙銳利的眼睛如同鷹隼般鎖定了還一臉茫然、甚至帶著點對華村葵專業能力的崇拜的月見兔,巨大的壓迫感撲麵而來!
「太、太鬆懈了!!!」真田的聲音因為震驚和憤怒甚至有些變調,「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月見!你給我解釋清楚!」
他幾乎是一步就跨到了月見兔麵前,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嚇得月見兔一個激靈,下意識就往柳身後縮,要知道,他今天已經捱了兩記鐵拳製裁了!
「我…我什麼都沒答應啊!」月見兔被這突如其來的怒火搞得更加懵了,慌忙解釋,「我就是…就是謝謝她…然後她說我很厲害…然後…然後就走了…」他的解釋顛三倒四,完全抓不住重點。
柳蓮二無奈地嘆了口氣,一邊擋著試圖往他身後躲的月見兔,一邊試圖向盛怒中的真田解釋:「弦一郎,冷靜點。事情是這樣的……」
就在這時,場上的裁判提高了聲音催促道:「立海大附屬中學毛利壽三郎選手,請儘快入場!」
已經站在場邊活動手腕的毛利壽三郎揉了揉自己那頭蓬鬆的紅髮,看了看這邊雞飛狗跳的場麵,又瞥了一眼已經各自在教練席上坐定、彷彿無事發生的幸村和華村葵。
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對著亂成一團的眾人,尤其是被真田嚇得夠嗆的月見兔,拖長了音調說道:「好吧~反正比賽很快結束。十分鐘後再給我解釋一遍,小月見。」
說完,他也不再理會身後真田的黑臉和活該的月見兔,扛著球拍,邁著悠閒的步子,晃晃悠悠地走進了球場。
月見兔內心仰天長嘯,他隻是給幸村送了一瓶冰鎮飲料!
這就是傳說中的飛來橫禍嗎??
球場上,是單方麵的廝殺。
毛利壽三郎罕見地毫無玩鬧之心,眼神銳利,動作迅捷如電。他甚至沒有給若人弘任何施展「模仿秀」的機會,以絕對的力量、速度和精準到可怕的控製力,碾壓著對手。
每一球都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彷彿要將剛才場邊那段不愉快插曲帶來的煩躁,盡數傾瀉在比賽之中。
「Game立海大毛利,4-0!」
比分以驚人的速度被拉開。
而與此同時,立海大觀賽區——
真田弦一郎已經從言簡意賅的柳那裡得知了事情的完整經過。
包括月見兔偷偷加練左臂以及被挖角未遂還真誠道謝的全過程。
他的臉色黑如鍋底,周身散發出的恐怖氣壓比場上毛利的攻勢還要令人窒息。
他毫不猶豫地伸出大手,再次精準地拎住了試圖縮到角落的月見兔的後衣領。
「太、鬆、懈、了!」真田的怒吼幾乎壓過了場上的擊球聲,「隱瞞傷情!擅自加練!還差點被外人蠱惑!月見兔!立海大的鐵律你都忘到腦後了嗎?!」
話音未落,那記熟悉的!蘊含著副部長無盡怒火與關心的「鐵拳製裁」,毫不猶豫地落在了月見兔的頭頂。
「咚!」
「好痛!」月見兔抱頭慘叫,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真的好痛!這已經是今天第三次了。
丸井和胡狼同步地縮了縮脖子,感同身受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頂。
剛剛以6-0的比分迅速結束比賽、正晃悠回來的毛利,恰好看到這一幕,吹了聲口哨:「哇哦,真田,火氣真大啊。不過小月見,說好的十分鐘後解釋呢?現在可以再給我解釋一遍了。」
月見兔:「……」
他現在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立刻暈過去。
立海大的關東大賽,就在這樣球場上的絕對勝利和場邊雞飛狗跳的日常中,繼續推進著。
立海大的校車平穩地行駛在返回神奈川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