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不領情,那還給我好了!」丸井作勢要伸手去搶那個盒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月見抱著盒子靈巧地閃身,嘴硬又口是心非的屬性瞬間滿格:「我幹嘛要驚訝?本該就得有我的份嘛!畢竟我陪著幸村在醫院待了那麼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們要是把我忘了,那才叫沒良心呢!」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護腕內側那朵精巧和大家一模一樣的藍色矢車菊上。
其實他想說:謝謝你們還記得我。
也想說:謝謝你們真的把我當成這支隊伍不可或缺的一員。
但在那群少年熱忱又戲謔的注視下,那些煽情的話在舌尖滾了一圈,最後出口時,隻剩下了一句帶著一點點彆扭又滿是珍惜的嘟囔:
「而且……我也沒說不喜歡啊。」
丸井叉著腰,一臉恨鐵不成鋼:「那你就大大方方說喜歡呀!」
月見看著丸井那副誓不罷休的樣子,反而大方地笑了起來,琥珀色的眸子被夕陽點亮:「好啦,喜歡,超級喜歡!所以我決定了,我要把它好好收藏起來,絕對不弄髒。」
「收藏起來?!」丸井眼睛瞪得溜圓,「那可不行!」
他上前一步,指著月見手腕的位置,一臉認真:「這可是要陪著我們拿下關東十六連霸、全國三連霸的重要護腕!每個人都要戴著上場的!」
他頓了頓,帶著點難得的認真:「要是你的不小心丟了,或者弄壞了,你跟我說,我再給你做一個就是了。但收藏起來可不行,你得戴著。」
月見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手心裡那隻黑色的護腕,看著內側那朵藍色的小花。
再做一個。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些丟掉了就再也找不回來的東西。
他抬起頭,對上丸井那雙難得的認真的眼睛。
「那不一樣。」他說,聲音很輕。
丸井眨了眨眼:「什麼不一樣?」
月見沒有解釋。
他隻是垂下眼,把護腕仔細地套在手腕上,調整了一下位置,讓那朵藍色的小花正好貼在脈搏跳動的地方。
然後他抬起頭,彎了彎唇角。
「總而言之,」他說,「我會好好愛護的。」
天台上的風捲起了少年們土黃色的外套邊緣。
幸村並肩站在他身側,真田、柳、仁王、丸井、柳生、切原……立海大最驕傲的少年們此刻錯落站立,每個人的脈搏處都跳動著同樣的顏色。
殘陽如血,將他們的身影在天台上拉得極長。在那片瑰麗的橘紫色餘暉中,這群信誓旦旦的少年,正以最無畏的姿態,向著那個名為「全國三連霸」的未來,發起了最後的進攻。
「立海大,沒有死角。」
九個人。
九朵矢車菊。
九個即將奔赴同一場戰役的靈魂。
而後,風起。
夕陽轟然墜落,將天邊燒成一片赤金。少年們轉身走下天台,外套在身後揚起,腳步聲整齊而堅定。
時間從不為誰停留,一學期就這樣結束了。
等再開學,他們就是三年級了。
公佈期末考試成績那天,月見盯著成績單看了很久,然後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每科都過了,而且比上學期進步了那麼一點點。
就一點點。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那張成績單。
全優。
一門都沒有落下。
月見沉默了三秒,然後猛地轉向幸村:「你是故意的吧?」
月見咬牙切齒,而對方隻是坐在窗邊,回以一個極其溫柔且無辜的微笑:「什麼故意的?」
「你每次看我的筆記——」月見指著他,手指都在抖,「我還以為你要補習,怕你落下進度,每天上課都認真記筆記,恨不得把老師說的每個字都寫下來——」
「嗯,我都看了。」幸村點點頭,語氣真誠,「記得很認真,對我幫助很大。」
「對你幫助大?!」月見氣急,「你全科全優!你缺了一整個學期!你全優!你告訴我我的筆記對你幫助大?!」
幸村看著他,眼底的笑意快要藏不住了。
「確實幫助很大。」他慢悠悠地說,「比如,讓我知道你們這學期都學了什麼,哪些是重點,哪些可以跳過——這樣檢查你複習的時候,就知道該盯哪裡了。」
月見:「……」
他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最後他把自己砸進椅背裡,仰天長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被做局了。」
幸村笑出聲,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辛苦了。」
月見偏過頭躲了一下,沒躲開,索性放棄掙紮,任由那隻手在自己頭頂作亂。
「……下學期我自己學。」他悶悶地說。
「嗯?」
「不用你檢查了。」
「是嗎?」幸村的聲音裡帶著笑意,「那下學期的草莓牛奶,也自己買?」
月見沉默了兩秒。
「……你還是檢查吧。」
新年。
這不是月見第一次在櫻花國過新年,但是第一次和這麼多人一起過新年。
幸村家的客廳被暖黃的燈光填滿,壁龕裡裝飾著鏡餅,玄關處擺著門鬆,廚房裡飄來煮年糕的香氣。芽依穿著漂亮的和服,在榻榻米上跑來跑去,幸村的母親和父親在廚房裡忙碌。
而幸村坐在他旁邊,正在給他解釋禦節料理每層代表什麼意思。
「這一層,寓意喜事連連。」幸村指著第一層,「這一層,有點像點心,寓意甜蜜。」
月見聽得認真,目光卻忍不住在房間裡轉了一圈。
暖黃的燈光。
飄著的香氣。
跑來跑去的芽依。
廚房裡忙碌的身影。
還有身邊這個正在耐心講解的人。
「月見?」幸村停下講解,偏過頭看他,「怎麼了?」
月見回過神,搖了搖頭,彎起嘴角:「沒什麼。就是……很開心。」
幸村看著他,眼底浮起溫柔的笑意。
「那就好。」
芽依跑過來,拽著月見的袖子:「月見哥哥!來玩遊戲!來玩遊戲!」
月見被她拖著走,回頭看了一眼幸村。幸村朝他揮了揮手,意思是「去吧」。
他被芽依拉到電視機前,塞了一個手柄。芽依坐在他旁邊,小臉上寫滿了認真:「月見哥哥,我可不讓你哦!」
「好。」月見笑起來,「那芽依要加油。」
客廳裡很快充滿了遊戲音效和芽依的歡呼聲。
幸村坐在原處,看著那個被芽依纏著卻笑得比任何時候都放鬆的少年,唇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夜深了。
芽依玩累了,被母親抱去睡覺。父親也回了房間。客廳裡隻剩下月見和幸村,還有一盞暖黃的落地燈。
月見靠在窗邊,看著窗外遠處偶爾升起的煙火。
「幸村。」
「嗯?」
「……謝謝你。」
幸村走到他身邊,和他一起看向窗外。
「謝什麼?」
月見沉默了一會兒,沒有轉頭,隻是看著那些煙火明明滅滅。
謝謝你願意向我分享這些溫暖。
謝謝你願意向我分享你的家人。
儘管你的家人永遠不可能成為我的家人。
但是——
「謝謝你讓我過了一個這麼好的新年。」他說,聲音比平時輕,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啞。
幸村側過頭,看著他的側臉。那張臉被窗外的煙火偶爾照亮,又沉入夜色。
「新年快樂,月見。」
月見愣了一下,肩膀微微繃緊,然後又慢慢放鬆下來。
「……新年快樂。」
窗外又升起一朵煙火。
不大,但很亮。
剛好照亮兩個人靠在一起的影子。
4月的立海大,被層層疊疊的櫻花覆蓋。
月見和幸村並肩走在通往三年級教室的坡道上。滿地粉白的落櫻被風吹起,掠過他們那身筆挺的土黃色製服。
操場那邊傳來了陣陣喧鬧聲,是各個社團為了招攬新生在各顯神通。
「又是招新季了呢。」月見看向不遠處被新生圍得水泄不通的網球部攤位,用肩膀輕輕撞了撞幸村,「作為部長的幸村同學,不去給那群激動得快要暈過去的新生們打個招呼嗎?」
幸村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眼神裡掠過一絲屬於王者的威嚴,隨即又化作無奈的淺笑:「這種事,柳和真田會處理好的。」
他頓了頓,晃了晃手裡剛拿到的名單,笑得有些狡黠:
「我現在比較關心的是,月見同學新學期的分班表。」
月見愣了一下,湊過去看。
「運氣不錯。」幸村將名單往他那邊偏了偏,「這一年,你的座位還是歸我管。」
月見盯著那張紙看了三秒,然後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幸村。
「你一定是動了什麼手腳吧?」
「嗯?」
「不然不可能有這麼巧的事。」他掰著手指,「去年同班,今年還同班,而且座位還是同桌,一次兩次也就算了,次次都這樣,我再傻也能看出點貓膩來。」
幸村笑笑,頗感欣慰:「你能發現,」他說,語氣真誠得近乎欠揍,「我確實挺意外的。」
月見:「……」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幸村那張笑得溫潤無害的臉,半晌憋出一句:
「好粘人啊,部長。」
幸村沒有反駁。
他隻是彎著唇角,任由那兩個字落在櫻花紛飛的風裡。
操場那邊的喧鬧聲更大了。月見望過去,看到新生們已經把網球部的攤位圍得裡三層外三層,切原正在人群裡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什麼,丸井舉著一串氣球笑得張揚,連真田都在旁邊維持秩序。
「不過今年人真的很多呢。」月見收回視線,語氣裡帶著點躍躍欲試,「我也去幫忙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向幸村。
幸村還站在原地,手裡拿著那張分班表,陽光從櫻花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他微卷的紫發上。
「不來嗎?」月見問。
幸村看著他在櫻花裡的背影,彎了彎唇角。
「來了。」
他收起名單,快步跟上去。
兩人並肩走向那片喧鬧。
身後,櫻花依舊在落。
「你猜今年會不會有人挑戰你的部長之位?」月見偏過頭,語氣裡帶著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促狹。
幸村掃了一眼那望不到頭的隊伍,目光從那些稚嫩的臉龐上掠過,眼底卻沒有什麼波瀾。
「人雖多,」他說,聲音很輕,「但沒什麼好苗子呢。」
月見愣了一下。
他聽出了那句話裡的東西,不是傲慢,不是輕視。而是另一種更深沉的情緒。
失望。
幸村收回視線,對上月見那雙有些意外的琥珀色眼睛,彎了彎唇角。那笑容很淡,帶著一點月見很少見到近乎落寞的東西。
「如果真的有人來挑戰我,」他說,「如果真的有能力出眾的新人出現——」
他頓了頓,望向那片喧鬧。
「我也就放心了。」
風從坡道上吹過,捲起一地櫻花瓣。
月見忽然明白了。
幸村不是在嫌棄那些新生不夠好。他是在遺憾,遺憾沒有看到能接過這根接力棒的人。
三年級的最後一個春天。全國三連霸的最後一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立海大的未來,不能隻靠他們這幾個即將畢業的人。
「會有人的。」月見忽然開口。
幸村偏過頭看他。
月見沒有看他,隻是望著那片人海,語氣自然得像是隨口一說:
「說不定現在就站在隊伍裡呢。看著那個傳說中的部長,心裡想著『總有一天我要打敗他』。」
他頓了頓,彎了彎唇角:
「就像當年的你一樣。」
幸村微微一怔。
隨即,他眼底那抹淡淡的落寞,被一點一點點亮。
「說得好像你見過當年的我似的。」
「沒見過。」月見轉過頭,對上他的目光,笑得坦然,「但我猜得到。」
兩人對視了幾秒。
然後幸村笑出聲來,是那種真正被逗笑的、放鬆的笑。
「走吧,」他說,伸手輕輕推了一下月見的後背,「不是要去幫忙嗎?」
月見被他推著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過頭:
「所以到底有沒有人來挑戰你啊?」
「不知道。」
「那你希望有還是沒有?」
幸村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那片被櫻花覆蓋的校園,看著那些陌生的、年輕的臉龐,看著立海大網球部的攤位前湧動的人潮。
過了很久,久到月見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他才輕輕開口:
「希望有。」
聲音很輕,卻像是某種鄭重的祈願。
櫻花落在他肩頭,又隨風飄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