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5」
「要棄權嗎?害怕的話。」月見兔見人坐在地上沒動,歪著腦袋想了一會,體貼的將剛才的話還了回去。
中田大介怎麼會甘心自己被這樣的小鬼嚇到,但是接下來的每一球都無限瞄準他的膝蓋,正如月見兔所說他控球能力確實還不太好,但是打到他膝蓋的距離卻一次比一次近。
月見兔甚至放棄了發球的力度和速度,更加專注的將注意力放在瞄準他的膝蓋上。
「下一球我一定會打到的,要棄權嗎?」月見兔友好詢問。 讀小說選,.超省心
教練席上的幸村精市一直在關注場內比賽,突然發現月見兔似乎很介意:「要棄權嗎」這句話。
球被拋起,飛過球場,打在了中田大介的膝蓋上,並不算重,但那人已經對一次又一次離他越來越近的球感到恐懼,在月見兔舉拍準備再次發球之時......
「裁判,我棄權!」
月見兔一臉可惜的將球收起,似乎覺得有些無趣,沒有跟還坐在地上、臉色一陣青白的對手握手,他直接走到坐在裁判席上的幸村精市旁邊,那人正看著他,紫羅蘭色的眼眸裡含著清淺的笑意。
月見兔想了想,還是覺得解釋一下比較好:「我沒有想真的打他,隻是想嚇唬他一下。」
「嗯,我知道,所以並沒有阻止你。」幸村精市語氣溫和,月見兔的控球不至於差到那種地步,不過是一種心理的反擊戰罷了,不然最後打在對手的膝蓋上的那球,不會那麼輕飄飄的,那球連他平常三分之一的力道都沒有,這一點,身為部長的幸村比誰都清楚。
月見兔垂眸看了一下手中的球拍,然後遞給幸村:「謝謝你的球拍,很好用。」
幸村伸手接過。球拍的手柄上,還清晰地殘留著少年剛才緊握時的體溫與薄汗,一種蓬勃帶著點不服輸的銳氣彷彿還縈繞其上。
「作為見證你第一次上場,並獲得勝利的球拍,它很幸運。」
月見兔微微一怔,眨了眨眼:「哦,是嗎......」
這是說他打得好?還是說球拍好?
幸村眼底的笑意更深,他將球拍收好,對著還在消化剛才那句話的月見兔說道:「走吧,真田他們應該等急了。」
「嗯嗯」月見兔點點頭,跟在幸村身後。
那個叫丸井文太的紅髮男孩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的,盯著他看了片刻,撓了撓頭說道:「月見,很精彩的比賽。」
「啊?謝謝……」月見兔有些意外。這個像小太陽一樣的男孩平時對他一向是唯恐避之不及的,今天竟然主動過來跟他說話?
視線轉到站在丸井文太身後的胡狼桑原,那人也沖他友善一笑。
對於別人的善意,月見兔總是會回應的,所以也非常真誠地回以一個微笑。
「不錯嘛小兔,這應該是你的首次正式比賽吧,感覺怎麼樣?」渡邊春樹自然的伸出胳膊,搭上月見兔的肩頭,笑眯眯的問道。
「渡邊學長......」月見兔感受到一個人壓在身上的重量。
可靠的井上前輩,將自己的搭檔拽回來,對著月見溫和的說道:「別介意他。不過,他說得對,完美的開端,可以稍微驕傲一下。」
還不等月見兔說話,真田嚴肅的聲音已經傳了過來:「勝不驕,敗不餒。」
「......」
這破壞融洽氣氛的一把好手......
真田看了月見兔一眼,抬手壓了壓帽子,然後整隊,由幸村帶著立海大和失敗的隊伍在網球網前握手。
收拾好東西,立海大一行人坐上回學校的車,依舊沒有人聯絡到毛利,不過贏得勝利的眾人心情都還不錯,在車裡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
「月見月見,你今天打球的風格跟以前不一樣了誒。」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坐在月見和幸村的後麵那排,丸井抱著月見的座椅靠背終於按捺不住好奇心開始發問。
大多數人其實還不知道月見兔失憶的事情,一來平常根本沒人會主動來找他說話,二來他走到哪裡人群都會主動避開,根本不會有人看他在幹什麼。
恐怕現在隻有幸村、真田和柳蓮二知道,但他們三個人也不會無聊的到處去說。
「嗯,之前我打暴力網球是嗎?」月見兔反問道
「啊?」丸井文太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你之前什麼樣自己不知道嗎......
「抱歉,因為失憶了,對之前的事情一點印象也沒有,現在重新學習網球,所以可能會和以前風格有些不一樣。」月見兔解釋道,儘管他本身並不想總是提失憶這件事,但貌似這個擋箭牌還蠻好用的。
似乎任何不符合常理的事情都可以用這個事情來解釋,任誰來也反駁不了。
「啊...這樣啊。」丸井文太有些吃驚,再看向月見兔的時候眼神多了那麼一點善意的同情:「也太可憐了吧,之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嗎?」
月見兔點點頭,還來不及開口,坐在過道對麵一人獨坐的真田頗有點嚴厲的開口:「就連文字也忘乾淨了,上個月月考所有試卷都交了白卷,一個字也沒動。」
「我寫了名字的。」月見兔扭頭看過去。
「所以呢?還要表揚你嗎?」真田雙手抱臂放在胸前,也轉頭看向月見。
「......倒也不用吧。」月見兔沉默片刻,轉頭看向窗外。
丸井文太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總覺得氣氛不對,於是縮了脖子回座位乖乖坐好。
兩人還沒有和好啊......
車裡知道內幕的,除了剛對過話的兩人,也隻有幸村和柳蓮二了。
月見兔看起來似乎沒有受什麼影響,他單手支著下巴安靜的看著窗外,失憶後的他,不說話的時候總會散發著淡淡的疏離感,一副難以接近的樣子。
另一旁的真田微微攥了攥拳頭,心裡有些懊惱,今日幾次搭話下來,一點也沒有緩和關係,彷彿還把人推的更遠了些。
很快到了校門口,眾人陸陸續續的下車,今日的比賽強度不大,眾人還有餘力,於是自覺的回學校加練。
為期兩天的神奈川地區賽,月見兔後麵沒有再出場,可以說他們輕輕鬆鬆的就獲得了碾壓式的勝利。
月見兔走在校園,路過自助飲料機的時候停下,站在一旁認真挑選,最終選了一瓶蘋果汁,開啟邊走邊喝。
留下幸村、真田、柳三人站在一旁麵麵相覷的看著他越走越遠。
月見兔今天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的,走出好遠才意識到剛纔好像有人和他一起同行來著,於是一臉抱歉的快步走回來:「不好意思啊。」
「沒事。」幸村精市說道。
這段時間又恢復了規律的上學、訓練的日子,真田玄一郎這才明顯的感覺到月見兔在他們麵前話少了很多。
好像就是從烏龜蛋事件開始的,雖然見麵還是依舊打招呼,中午也和之前一樣一起吃飯,聊天什麼的也都很正常,可就是跟以前有點不一樣了。
一起坐在天台休息的時候,月見兔偶爾也會拿出手機似乎在回復訊息,有時候臉上會帶著淡淡的笑意,也能從他打字的時間上判斷出他正長篇大論的跟別人分享著什麼。
可明明他們就在他身邊,他卻很少再主動說起什麼。
真田那麼遲鈍的人都能覺察到,幸村和柳蓮二當然一早就發覺了。
原本話剛開始變多一點點的人,如今嘴巴緊的很,不問不說,問了也不一定全說。
幸村精市有心想要破冰,但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切入點。
六月校內排位賽的時候,丸井文太和胡狼毫無懸唸的進入正選。
月見兔的運氣差了那麼一點點,和真田以及渡邊前輩分到了一組,又是在一隻腳就要踏入正選的時候被踢了出去。
月見兔本人沒覺得是運氣原因,隻會認為自己實力不夠,訓練的時候更加認真。
又是一天訓練結束,月見兔迅速收拾好,打過招呼之後跑去街頭網球場。
「切原!」月見兔大老遠就看見正在等他的黑髮捲髮小少年。
「什麼?又沒選上!」切原赤也大聲喊道,他是後來才知道月見兔是立海大附屬中學網球部的一員,因為他和月見兔年齡相同,下意識的就認為對方和他一樣明年纔可以上立海大。
「對啊,而且輸的很慘。」月見兔如實相告。
「月見這個月明明進步了很多啊!怎麼還會輸呢?不過不愧是王牌立海大!明年我一定要去!」得知自己的好朋友沒有選上正選切原赤也一點也沒有傷心,反而握緊了拳頭,更加堅定了要去立海大網球部的決心。
兩人酣暢淋漓的打完比賽,又相約去吃了拉麵。
「你還是一點肉也吃不了嗎?」他們認識一個多月了,每次月見兔都隻點一碗素的清湯麵,雞蛋都不要的那種。
「嗯,吃不了。」月見兔挑了一口麵條說道:「切原真的好愛吃豚骨拉麵哦,不膩嗎?」
「我還想問你呢,白水煮麵條有什麼好吃的!」切原赤也不甘示弱的反駁。
「唔...好吧,你說的也有道理。」月見兔點頭。
「我也很想去吃烤肉啊,可惜零花錢不夠。」月見兔總是會恰到好處的軟和下來,看似冷漠不好接近,卻意外是個很溫柔的人,從來沒有因為他暴躁的小脾氣生氣過,所以他真的很喜歡這個新朋友!
而且月見兔也從來不會嫌他煩,總是會一臉認真的聽他的碎碎念。
「可惜烤肉店的味道太大了,不然我可以請你吃。」月見兔的零花錢真的很可觀,但是他也沒什麼很花錢的地方
「真的嗎?月見你真的太好了,就算你不請我吃,聽見你這樣說我都很開心!!!」
月見兔看著對麵捲毛小少年笑的眼睛都彎了,他喜歡切原這種開心就笑生氣就說出來的直接性格,當下心情也很好。
「明天我們去吃關東煮吧!我請你!」切原說道,然後想到了什麼之後問到:「關東煮你可以吃嗎?」
「我可以吃白蘿蔔和烏龍麵。」月見兔想了想說道,因為最近總是和這位新朋友相約打網球,打完網球又會相約一起去吃飯,所以他最近吃的東西都變多了一些。
回到家中,洗完澡,拿起手機果然又看見好幾條訊息,在切原赤也的幫助下,每天都要閱讀無數條訊息以及回復無數條資訊,他現在已經掌握了櫻花國的文字。
這是一個分享欲十分旺盛並且十分粘人的小朋友。
「月見月見,我今天遊戲終於通關了,好開心!」
「最近很火的新漫畫你看了嗎?超級好看!下次見麵我帶給你看,還可以幫助你認字~」
月見兔一一回復,然後放下手機,來到客廳看見他已經破殼而出的小小烏龜。
很迷你,像一顆鵪鶉蛋那麼大一樣,但是卻十分活潑,可能是十分熟悉他的氣息,烏龜見了人也不躲,他把手指伸過去,小烏龜以為開飯了,遊過來發現沒有食物後就用頭頂親昵的蹭著他的手指頭。
月見兔心裡軟軟的也暖暖的,那天他回到家,看見兩隻破開空掉的烏龜殼,丟下書包跑過來,找到鑽進孵化土裡的小烏龜時,開心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當時老闆跟他說烏龜破殼後不可以立馬下水,他小心的養了一個星期,等小烏龜肚臍完全長住之後才放進早就準備好的烏龜缸裡。
跟小烏龜玩了一會之後,月見兔關燈上床。
六月是非常忙碌且燥熱的月份,製冷的空調安靜的運轉,月見枕在枕頭上任由思緒發散,都大會的比賽已經近在眼前,幸村和柳這兩天已經拿到了所有參賽學校的名單,沒有進入正選的他這次依舊隻能作為後勤到場。
接下來還有七月份關東大賽,以及八月份的全國大賽......
他總不能一直以後勤的名義去到比賽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