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見兔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上的一小片的暖色燈調,路燈透過沒拉緊的窗簾蔓延進來。他可以接受短暫的失敗,但是他有自己的底線和驕傲,這是三年級的學長畢業前的最後一次征程。
他想成為立海大網球部正式球員,但絕不是三年級畢業退部後,名額空缺頂上去。
而是堂堂正正的,在比賽中取得勝利,從他們手裡將名額光明正大的贏過來。
所以,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他得更加努力才行。
晨光微亮,月見兔每日醒來看見這個房間的陳設總是會有些恍惚,不過也隻是幾秒鐘的事情,通常他都會很快的起身洗漱,然後去院子中進行晨練,今日也是如此。
前世的時候他幾乎每天一睜眼就是訓練,習慣一旦養成便難以改變。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貼心,.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是一個很標準很精緻的日式小院落,院子不大不小,明明是陽光明媚的夏日,院子裡卻光禿禿的,一片的死氣沉沉的灰色調,一點鮮亮的顏色都沒有。
在院子打了一通拳之後,身上出了一層薄薄的汗,月見兔看了眼時間,去浴室洗漱過後開啟冰箱從滿都是草莓牛奶的冰箱裡拿出五六盒牛奶裝進書包,換了校服穿上鞋子出門去上學。
網球部每天早晨都有早訓,他出來的夠早,於是喝著牛奶不快不慢的走在路上。
「月見!月見!」
月見兔走到十字路口的時候,看見了從另一條路一邊揮手一邊跑過來的丸井文太。紅髮少年跑得有些急,微微喘著氣,臉上卻帶著燦爛的笑容。
「丸井,早啊。」月見對他人的情緒天生敏銳,也揮了揮手回應,臉上浮現出偶然遇見同學的開心笑容。
「早!」丸井跑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行,很自然地開始分享,「我跟你說,昨天附近的商業街有家新的甜品店開業了,超級火爆,我和胡狼本來一起去排隊了,但是排到我們的時候剛好就沒有了,真的太可惜了!不過看起來超——級好吃!訓練結束我們一起去商業街那家新開的店看看吧?」
「甜品店嗎?」月見兔眨了眨眼,巧了,其實他對甜品也很狂熱,前世作為職業運動員被嚴格控製飲食,如今能自由品嘗愛吃的東西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情啊!於是他連連點頭,「好啊好啊!」
丸井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個瞭然的笑,身體向月見兔靠近:「月見也很喜歡甜食吧?」
那是真正喜歡甜食的人才會有的反應,做不了假。
「誒?」月見兔對上丸井有些調侃的笑一時有些不解,疑惑的問:「喜歡甜食,不可以嗎?」
「哈哈,當然不是啦!隻是一想到月見之前的樣子,不覺得像是愛吃甜品的人呢!」丸井想到之前月見兔總是頂著沖天辮,從來不好好穿衣服,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是很不好惹的不良少年。
月見兔順著丸井意有所指的目光,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現在柔軟服帖的頭髮,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丸井在笑什麼。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他知道丸井在說什麼,就是他穿越過來第一天看見的那個髮型,兩天洗了很多次,用了半瓶洗髮水才洗掉的刺蝟頭髮型。
「不過現在這樣好多了!」丸井非常自然地伸手揉了揉月見兔現在手感很好的頭髮,語氣歡快,「看起來順眼多啦!也更像愛吃甜食的人了!」
月見兔再一次為自己的身高心塞,為什麼他這麼矮啊!!!
走到校門口,真田作為紀律委員盡職盡責的站在學校門口,遠遠就看見了有說有笑向學校走來的丸井和月見。
「聽說他們家的招牌是雙層草莓奶油撻和生巧熔岩蛋糕……」丸井興致勃勃的分享。
「草莓奶油撻!」月見兔嘴比腦子快,幾乎是脫口而出。上一世他的營養師唯一允許帶點甜味的東西,就是寡淡的草莓味營養劑。真正的!新鮮的!堆滿奶油和草莓的撻……光是想想,味蕾就開始瘋狂叫囂。
丸井注意到他突然異常明亮的琥珀色眼睛,感覺眼前被什麼明亮的光晃了一下,但是下一秒,興奮的抓住月見兔的胳膊,激動地晃了晃:「你也超級喜歡雙層奶油塔是不是?!特別是草莓的?!」
月見兔被他的激動感染,用力點頭,難得地話多了起來:「嗯!草莓奶油撻,蒙布朗,舒芙蕾……還有,焦糖布丁!」他掰著指頭說道,實際上除了草莓牛奶和布丁之外,其餘的他一個也沒吃過,隻是偶然在GG或者雜誌上看見過。
「哇!知己啊!」丸井簡直要熱淚盈眶了,「那說定了!訓練結束我們立刻衝過去!我知道捷徑!」
「嗯嗯嗯!」月見兔用力點頭。
學校門口的真田抱著手臂,視線不經意掠過月見兔臉上那罕見的明朗笑容,心頭莫名一動,一時說不清楚心裡是什麼滋味。
走近的丸井和月見主動和他打招呼。
「早啊,真田同學」
「早啊,真田副部長」
「早!」真田玄一郎中氣十足的回應道,目光卻略顯生硬地轉向了旁邊的櫻花樹。
丸井自動噤聲,等和月見兔走出一段距離了才小聲嘀咕:「不知道為什麼,真田副部長看起來總是很兇的樣子。」
月見兔微微側眸,很兇嗎?
「但其實副部長人挺好的。」丸井又小聲補充了一句。
月見兔勾起唇角,順勢問道:「那幸村呢?」
「幸村部長?那當然也是很好很好的啦!幸村部長可是我的偶像誒!」丸井這個小太陽瞬間活力四射,開始細數幸村的種種優點。
月見兔看了眼網球場內正在和柳交談的幸村。晨光中,那個披著外套的身影顯得格外挺拔。
幸村許是察覺到他的視線,停下交談看了過來。
兩人視線在空中相遇,月見兔微怔後,下意識地笑了一下。
幸村精市微微挑眉,回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月見兔一臉疑惑。這個表情是什麼意思?
而丸井在幸村目光掃過來的瞬間,立刻挺直背脊,還不忘悄悄拉了下月見兔的衣角。
幸村的目光在月見兔困惑的臉上停留片刻,唇角揚起一個很淺的弧度,這才轉身繼續和柳討論一會晨會開始之前要宣佈的事情。
「剛才部長是不是對你笑了?」丸井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不可思議,「你做了什麼?」
月見兔茫然加疑惑:「我……就是打了個招呼啊。」
訓練開始前,所有網球部成員站在訓練場內。
「下星期是都大會,」幸村清潤的聲音響起,「具體的賽程安排和出場名單,今天訓練結束後會公佈。」
真田站在幸村身側,沉聲補充:「都大會不容有失!從今天開始,所有訓練選單強度提升!任何人不得懈怠!」
「是!」整齊劃一的回應在清晨的球場上空迴蕩。
月見兔總是自己一個人站在隊伍最後,四周無人,但今天身邊卻多了一個紅頭髮的丸井文太。
「現在,熱身二十圈!」真田一聲令下,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
「好激動啊月見,都大會馬上就開始了。」開始跑步前,活力四射的丸井文太湊近月見兔,語氣裡滿是期待。
「是啊,確實很熱血沸騰。」月見兔目視前方,語氣平穩,臉上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
「……」丸井側頭看著他那張長相可愛,但此刻卻毫無波瀾的臉,沉默了一秒,誠實地說出了自己的感受,「我一點沒有看出來你熱血沸騰。」
「因為在跑步啊,丸井。」月見兔依舊保持著均勻的呼吸和節奏,專心的跑步。
不知道為什麼這種反差莫名讓丸井覺得很可愛...
他一下忍不住笑出聲來,肩膀微微抖動:「月見,有的時候你真的很好玩。」
月見兔微微偏頭,看了丸井一眼,觸及到那異常活力的笑容,他的嘴角也微微彎起。
兩人開始專心跑步,都沒有再說話。
隻是十五圈之後,體力不佳的丸井已經落在了最後麵,呼吸急促,腳步也明顯沉重起來。
月見兔已經跑完自己的二十圈卻沒有立即停下,而是慢慢落到丸井身邊和他並排跑著。
「還好嗎?」他問,氣息依舊很穩。
丸井擺了擺手,累得有點說不出話。
已經有陸陸續續有隊友跑完正在進行拉伸動作,還在跑步的人也越來越少,同樣已經完成二十圈的胡狼桑原也貼心的加入陪跑計劃。
終於熬到最後一圈,丸井幾乎是靠著意誌力在移動。月見兔在他差點絆倒時,適時地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胳膊。
「謝…謝了…」丸井喘著氣說道。
月見兔隻是搖了搖頭。
柳蓮二一直注意著這邊的情況,此時拿著水壺走了過來:「丸井的體力依舊是個大問題。」
丸井癱坐在地上接過柳蓮二遞過來的水壺喝了好幾號才氣喘籲籲的說道:「我已經跟著柳的訓練清單訓練了一段時間了,感覺比之前好一點點,但還是達不到平均值。」
柳蓮二點頭,算是認可了丸井的進步:「你的靈活度優於常人,但是體能的基礎值過低,以目前的情況,在都大會遇到持久戰會很不利。」
丸井聞言,有些沮喪地垂下頭。
「不過,」柳的話鋒微轉,目光掃過安靜站在一旁的月見兔,最後對著丸井問道,「你有沒有發現最後五圈比之前跑的有些輕鬆?」
丸井坐在地上,靠著站在他身後的胡狼的腿,認真回想了一下眼睛慢慢亮了起來:「好像真的是誒!雖然還是很累,但好像…沒那麼喘不過氣了?」
柳蓮二心想果然,看向月見兔問道:「你剛才似乎有意調整了呼吸和步頻來配合丸井?」
月見兔被點名,愣了一下,隨即老實地點點頭:「嗯。他節奏亂了,跟著他的節奏跑,他會更累。」他隻是憑藉前世作為運動員的本能,覺得那樣做會讓丸井好受一點,並沒想太多。
柳蓮二摸了摸下巴,思考片刻後得出一個結論:「看來調整運動時的呼吸節奏,一定程度上可以減少丸井的體力消耗。根據剛才的觀察,效率提升了約15%。」
他合上筆記本,做出了決定,「從明天開始,丸井的耐力訓練,月見你負責陪跑部分。」
「誒?」月見兔有點猝不及防。
癱坐在地上的丸井卻瞬間來了精神,彷彿看到了救星,一把抱住月見兔的腿:「月見!救命啊!以後就靠你了!」他知道柳製定的訓練選單有多恐怖,但如果有一個能讓他跑得輕鬆一點的夥伴,那簡直是天大的福音!
「......」看著掛在自己腿上的紅色腦袋,月見有點無奈的開口:「好吧」
就當給自己加練了。
幸村精市從不遠處路過,似乎是要去器材室,目光隨意地朝這邊瞥了一眼。
甚至不需要任何言語,剛才還像樹袋熊一樣掛在月見兔腿上的丸井文太,瞬間鬆手,彈射起步般地站了起來,動作流暢地開始認認真真做拉伸,彷彿剛才那個耍賴的人根本不是他。
「......」月見兔看著丸井這迅捷無比的反應。
幸村的視線在月見兔略感無奈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便步履從容地離開了。
壓迫感消失,丸井這才鬆了口氣,湊到月見兔身邊小聲說:「嚇死我了……那就這麼說定了啊,月見!」說完,便趕緊追著胡狼去做接下來的訓練了。
早訓結束,月見兔動作快,他換好了校服在網球部更衣室外麵等幸村他們。
他站在樹下,安靜地看著陸續從更衣室出來的部員們。
「月見,等部長嗎?」路過的網球部部員三三兩兩的跟他打招呼。
月見兔這幾天也習慣了,似乎從那次地區選拔賽之後,也許是那個紅髮小少年接近他之後,部裡的人也不似之前那樣排斥他。
有時偶爾見麵也會跟他打招呼。
「嗯。」月見兔輕聲回應,擺擺手目送整日一起訓練的隊友走遠。
「等很久了?」幸村溫和的聲音在身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