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欠——”
一個巨大的哈欠突兀的在機艙內響起。
芥川慈郎在寬大的座椅上用力的伸展著四肢,渾身的骨骼彷彿都在發出舒服的聲音。
疲憊感依舊如同舒適的棉被包裹著他,手臂和雙腿深處依舊傳來的陣陣痠軟。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歪著頭,視線透過小小的機窗,外麵是凝固的、緩緩飄動的雲海,軟綿綿白得舒適,又輕得令人發慌。
直到此刻,慈郎的腦海還是一片混沌的漿糊。
窸窸窣窣的記憶碎片如同破裂的玻璃碎片,隻能勉強拚湊出清晨電話裡的幾個關鍵詞:
榊教練的聲音……恭喜成為代表隊一員……同意遠征……全國大賽迴歸……當時他正沉靜在睡夢的舒適圈內,意識模糊得如同粘稠的漿糊。
聽到是榊教練,身體的本能就接管了一切,隻剩下含糊不清的“嗯”、“嗯”、“好”在機械的迴應。
緊接著,就是一陣天旋地轉的失重感,彷彿被幾人的大手拎了起來,再睜眼時,耳膜已被飛機引擎的轟鳴聲填滿。
穿著陌生的隊服——黑白紅三色交織,線條硬朗,透著出一種前往征途的使命感。
領口處那枚沉甸甸的“NO.3”徽章,在機窗透進來的陽光下,閃爍著金屬特有的冷硬光澤。
下意識的把它摘了下來,放在掌心掂了掂。
“搞了半天不是純金的啊。”
一副果然如此的失望掠過心頭,隨即又釋然了。
本來看過原著的他,一直好奇這代表頂尖實力的徽章材質,即肯定不是純金又希望是純金打造的矛盾感一直充斥在心頭,如今將其握在手中後,冰冷的觸感反而帶來一種荒誕的真實感。
“醒了?”
身旁,一個雄厚霸道的聲音響起。
平等院鳳凰依舊環抱著雙臂,頭枕在椅背上,雙眼閉合,彷彿隻是在假寐。
高大的身軀狂放的麵容即使在座位上,也散發著一種霸王般的霸氣感。
慈郎無語地瞥了一眼坐在過道另一側、正抱著酒葫蘆打盹的三船入道總教練,又無奈地瞅了瞅旁邊這個氣勢迫人的“老男人”。
回憶的碎片終於被拚湊完整——昨天那場與平等院未完成卻激烈的交鋒。
那場球,顯然讓三船這個眼光毒辣的老傢夥看到了他的天賦。
所以,纔有了這場“綁架式”的遠征,美其名曰提前適應世界舞台。
“哎,有時候實力太強也是一種煩惱啊。”
慈郎內心頗為自得地自戀了一番,隨即目光又落回那枚徽章。
煩惱歸煩惱,這徽章,似乎也還不賴嘛。
“醒了就再睡會兒吧,”平等院的聲音再次傳來,眼皮依舊紋絲不動,“到達絲帶國還有段時間,反正睡覺也是你的強項,”
“絲帶國?”
這個南美洲國家的名字,在慈郎剛清醒的腦海裡短暫的停頓了一下,隨即又冒出一連串的問號。
護照?簽證?自己一個連國都冇出過的國中生,憑什麼就這麼堂而皇之的被帶到了萬裡之外的異國他鄉?
榊教練的電話,三船入道的背景……慈郎放棄了思考,懶洋洋地閉上眼。
“蒜鳥,憑藉著這兩傢夥在這個網球至上的影響力,也冇什麼想不通的事,何必浪費腦細胞。”
飛機平穩的飛行在萬米高空的稀薄氣流層中,像一隻巨大的飛鳥,承載著島國U-17代表隊十九名高中生,以及唯一一名身份特殊的國中生,朝著未知的戰場飛去。
窗外,雲海翻湧,彷彿預示著前方並非一片坦途。
絲帶國首都聖地亞哥,阿圖羅·梅裡諾·貝尼特斯國際機場。
熱浪裹挾著異國他鄉的氣息撲麵而來,乾燥的空氣裡混合著塵土與說不出來的的芬芳。
一隊身著統一黑白紅隊服的少年,沉默的跟隨著三船入道那粗獷不羈的身影,穿過熙攘的人流,走向等待的車輛。
隊伍裡唯一的國中生,芥川慈郎,像隻剛被拎出溫暖巢穴的貓科動物,腳步虛浮,睡眼惺忪,與周圍高中生們好奇、興奮、忐忑、戰意盎然的氣氛格格不入。
三天後,他們將在這片以“紅衣軍團”聞名、擁有無數傳奇紅土高手的國度,挑戰絲帶國U-17代表隊。
比賽采用三盤兩勝製,本次遠征賽除了勝負之外,更多的是各位選手的資料與經驗的積累。
酒店大堂的光線明亮得有些刺眼。後勤人員們早已高效的完成了入住登記。
當名單唸到“芥川慈郎”與“平等院鳳凰”分到同一間房時,慈郎那原本被睡意壓倒的眼皮瞬間睜開了。
“老頭,你是鬼嗎?一直纏著我?”
忍不住脫口而出,語氣裡充滿了最近兩天被這‘老頭’莫名其妙盯上的無奈。
平等院正拎著自己的行李,聞言隻是淡淡的掃了他一眼,接過房卡,冇有如同往日般和慈郎鬥嘴,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波瀾:
“彆說胡話了,小鬼。安心休息,之後還要適應這裡的比賽環境,時間會很趕。”
那副理所當然、經驗十足的姿態,讓慈郎把後麵的話嚥了回去。
“切。”
慈郎撇撇嘴,認命般的從後勤人員手裡接過自己的東西,拖著腳步,跟在那個高大的背影後麵。
電梯裡狹小的空間,平等院身上那種久經沙場的氣息,以及一種無形的、屬於頂尖強者的壓迫感,讓慈郎不由重新認識了這位動漫中一場比賽吐三升血的男人。
“唉,到底是現實世界”,無聲的感慨在心頭迴響。
三天時間悄然而過。
在酒店寬大舒適的單人床上,慈郎身上因“破限領域”透支而殘留的疲憊感,終於在抵達後的第二天徹底消散。
隻是外人根本看不出來這傢夥最近恢複技能CD的狀態,這傢夥那副標誌性的懶洋洋狀態早已在最近深入人心。
訓練?適應場地?不存在的。
當小老闆們頂著烈日,在摩擦力驚人的紅土場上揮汗如雨,努力調整步伐和擊球節奏時,慈郎總能神奇地“消失”。
直到訓練結束,大家纔會在房間的床上、或者某個僻靜的角落,發現他睡得正香的身影。
對此,三船入道吹鬍子瞪眼過,甚至用剝奪代表隊資格來威脅過。
但當他看到慈郎眼中那“你最好快點剝奪”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欣喜時,差點一口老氣冇上來。
再看看旁邊平等院鳳凰那同樣被噎住的表情,三船最終隻能把一口老血咽回肚子裡。
這小子,實力、天賦強得離譜,偏偏又懶得超級無敵理直氣壯。
最終,這位見多識廣的總教練也隻能無奈的選擇暫時“放養”,把調教的希望寄托在之後的實戰上。
平等院看著慈郎那副刀槍不入、油鹽不進的樣子,也隻能無奈的搖搖頭。
他內心深處有種篤定:這個走在和自己相似意誌網球的傢夥,終有一天會明白肩負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