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慈郎那聲帶著極致疲憊、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顫抖的“棄權”吼聲,在平等院托付的最終時刻,炸響在死寂的中央球場時,時間彷彿凝固了。
裁判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從麻木瞬間切換為極致的驚愕,他甚至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什……什麼?慈郎,你……你剛纔說什麼?棄……棄權?芥川慈郎!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他幾乎是喊出來的,聲音帶著不可置信的錯愕。
“是的!我、知、道!”
血色的紅芒如同潮水般迅速從慈郎身上褪去,露出了他蒼白如紙和被汗水徹底浸濕的臉龐。
解除“破限領域”後帶來的疲憊感如同吹過的林風般迅速席捲全身,劇烈的眩暈感讓他眼前陣陣發黑,小臂、腿部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著,傳來鑽心的痠痛。
他強撐著冇有倒下,汗水順著濕透的棕發不斷滴落。
他抬起頭,那雙妖異的豎瞳已經恢覆成疲憊的琥珀色色,但眼神卻異常堅定,直視著裁判,一字一頓的重複道:
“我、棄、權!”
得到最終確認的裁判,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歎息,高聲宣佈道:
“本局比賽,由於芥川慈郎選手主動棄權,勝者是——平等院鳳凰!”
結果宣佈的瞬間,場邊爆發出巨大的嘩然!
難以置信、困惑、惋惜、甚至憤怒……各種情緒交織。
然而,平等院鳳凰,這位獲勝者,卻並未如往常般對敗者施以毀滅性的打擊。
他隻是靜靜的站在原地,目光複雜的注視著那個一瘸一拐、扶著膝蓋艱難喘息、然後倔強的挺直脊背,拖著疲憊的雙腿,一步步、緩慢卻堅定地走向宿舍小路的身影。
早在他說出第一句托付之言時,他就敏銳的捕捉到了慈郎身上散發出的強烈排斥感。
雖然不明白這排斥的原因,但他確信一點:
這個擁有恐怖天賦、流淌著戰鬥之血的少年,是島國網球不可或缺的未來。他逃不掉這份與生俱來的宿命和責任!
“嗬……”
平等院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弧度,將球拍隨意的甩到肩上,轉身走向場邊,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逃吧,小子。你跑不掉的,芥川慈郎!時間……會證明一切。”
“老大,就這麼……放他走了?”遠野篤京湊了上來,一臉不解和憋屈。
平等院拿起揹包,將球拍塞進去,動作從容。
他回頭看了一眼慈郎消失的小路口,臉上露出了一個罕見的、帶著期待的笑容:
“啊。那小子,是個真正的天才。等著看吧,他會回來的。以更強的姿態。”
高處看台。
“他……終究還是留手了。”
入江奏多看著平等院臉上的笑容,語氣複雜。
鬼十次郎堅毅的臉上也露出一絲釋然:
“隻會毀滅的傢夥……如今眼中,也終於看到傳承的光芒了麼?”
那光芒,讓他想起了曾經的自己。
德川和也的目光依舊追隨著慈郎消失的方向,深藍的髮絲在風中微動。
他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內心深處,一個念頭無比清晰:“力量……我需要更強的力量!終有一天……”
中央監控室。
巨大的螢幕上,定格著慈郎最後解除“破限領域”瞬間的各項生理資料——心率爆表、肌肉乳酸堆積嚴重、精神力波動劇烈……而在五維數值評定欄,“力量”、“速度”、“技術”、“精神力”、“體力”後麵,赫然標註著一行刺眼的紅字:
“測定不能!”。
三位教練看著這不可思議的資料,麵麵相覷。
齋藤至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著,試圖分析慈郎測定不能下的真實資料,最終卻一無所獲。
“看來五維數值的各項資料都已經超過我們的極限了”主要負責體能方麵訓練的,拓植龍二語氣中充滿難以置信的開口道。
就在三人還想就慈郎的五維資料進行討論之時,黑部由起夫的手機突然急促的響起,打斷了室內的三人剛起的討論聲。
他迅速接通。
“是,總教練。”
黑部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嚴肅,甚至帶著一絲震驚。電話那頭的聲音不大,但在絕對安靜的監控室內,其餘兩人也能隱約聽到幾個關鍵詞。
“……世界賽改製……國中生與高中生組合……”
“……遠征軍序列……”
“……NO.3……”
“……即刻生效……”
當黑部緩緩放下電話時,齋藤至和拓植龍二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臉上,帶著詢問。
黑部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清晰的傳達著三船入道的指令:
“第一,本屆U-17世界盃規則變更,參賽隊伍必須由高中生與國中生組合構成。立刻開始在全國範圍內篩選有潛力的國中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螢幕上慈郎疲憊離場的背影,一字一句的說出了那個更近不可置信的決定:
“第二,總教練命令:即刻起,將芥川慈郎,直接調入U-17島國代表隊遠征軍序列,序列號——NO.3!原NO.3及以下所有選手,順位下移。明日清晨,隨隊出發,遠征——南美洲!”
“什……什麼?!”
“NO.3?!直接?!”
齋藤至和拓植龍二同時失聲驚呼,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震驚!
監控室內,隻剩下儀器執行的嗡鳴和兩人粗重的喘息聲。
“隻不過以他目前展現的實力,排在NO.3也能壓服那些自命不凡的高中生們,看來總教練是觀看了這場比賽,準備以戰養戰了”
驚愕過後,最先恢複的黑部由紀夫,心中微微感歎,“這一幕還真像平等院剛入U-17時一樣呢,隻不過芥川慈郎是加強版的平等院,世界賽會是怎樣的?真好奇啊。”
南美洲……遠征軍……序列NO.3……
一張無形的、帶著硝煙氣息的巨網,已悄然張開,籠罩向那個剛剛用一場棄權試圖掙脫某種束縛的棕發少年。
而此刻,在寂靜的宿舍內,扶著冰冷牆壁艱難前行的芥川慈郎,對此一無所知。
他隻想回到那張舒適的床,睡他個天荒地老,海枯石爛。
而口袋深處,那部靜默的手機螢幕,在黑暗中,突然微弱的閃爍了一下,一條簡訊已悄然送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