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辦公室門在身後合攏,發出沉悶的聲響,隔絕了室內充滿期待的空氣。
芥川慈郎剛舒一口氣,準備將雙手枕到腦後,眼角的餘光便捕捉到了那個倚靠在走廊上貼牆的身影。
銀灰色的髮絲在斜射進來的夕陽映照下,呈現出溫暖的光澤。
跡部景吾環抱著雙臂,冰藍色的眼眸穿透漂浮在暖黃光澤中的微塵,精準的落在慈郎身上。
那眼神銳利依舊,卻似乎沉澱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啊咧,小景。”
慈郎唇角勾起一抹習慣的、帶著幾分戲謔的弧度,聲音慵懶而隨性,彷彿已經習慣這樣的稱呼跡部景吾。
“這麼喜歡偷聽啊?”
“說了不要叫我小景!”
跡部的眉角瞬間擰緊,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華麗的聲線裡如同炸毛般傳出一絲氣急敗壞。
然而,那點薄怒很快被他強行壓下,如同投入水麵的石子,隻漾開幾圈漣漪便歸於沉寂。
跡部站直身體,下頜微抬,屬於冰帝帝王的氣場重新彌散開來。
“哼,既然教練這樣安排,自然有其深意。你隻管放心去做,關東大賽的冠軍,本大爺會親手帶回冰帝。”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冰藍色的瞳孔深處,是如同極冰般堅硬的決心。
“不過,”他的話鋒一轉,目光灼灼的看著慈郎,“全國大賽的舞台,你可不要缺席了。跟隨本大爺一起去捧起那座最高的獎盃吧!。”
“安啦,安啦,”慈郎擺了擺手,臉上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笑容,棕色的眼眸在夕陽下顯得溫潤而通透,“我又冇說不相信你們。”
他像一隻慵懶的幼獅,腳步拖遝的朝著教學樓出口踱步而去。
經過跡部身側時,他忽然頓住。
枕在腦後的左手自然而然的滑落,輕輕搭在了跡部挺拔的肩膀上。
將腦袋微微湊近跡部的耳旁,溫熱的呼吸拂過對方耳廓,聲音低沉下去,褪去了所有玩笑的意味,隻剩下純粹的、沉甸甸的信任:
“那就……一切都拜托你咯,部長。今年,我們一起去捧杯吧。”
說完,他收回手,側過頭,目光在跡部輪廓分明的側臉上停留了片刻。
那雙棕色的眼睛深處,彷彿有微光閃過,隨即又恢複了往常的慵懶模糊,轉身,準備離開這被夕陽染成金色的走廊。
“嗬,勝利當然是必然的。”
跡部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帶著他一貫的華麗腔調,卻又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暖。
“不過,你就準備這樣走了嗎?”
話音未落,一隻修長有力的手猛的抓住了慈郎剛剛收回的手腕。
慈郎猝不及防,身體微頓。
若無其事的試圖將手抽回,感受到對方手掌傳來的灼熱溫度。
一絲極其細微的、生理性的不適感沿著脊椎爬上心頭,麵板下的汗毛倒豎。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被緊握的手腕上,內心無聲地腹誹:
‘這傢夥……該不會有什麼奇怪的癖好吧?打球就打球,抓著我的手乾嘛,還怕我跑了不成?……’
那瞬間湧起的、幾乎本能的嫌棄感,被他強行壓在了慵懶的表象之下。
“是嗎?”
慈郎緩緩抬起頭,準備迎向跡部那雙燃燒著熾熱戰意的冰藍色眼眸。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甚至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
然而,就在他抬眼的瞬間,一切都變了。
那雙溫潤的琥珀色瞳孔,驟然收縮!
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撕裂、重塑——血色的光芒在眼底深處燃起,瞳孔化作冰冷的、非人的豎線!
如同深淵中甦醒的捕食者,妖異而危險的紅光直刺跡部眼底最深處!
“既然小景這麼好奇……”
慈郎的聲音低沉下去,每一個字都彷彿攜帶著來自北極寒風般的寒意,“就讓你看看我的眼睛吧。不同於你‘洞察之眼’的眼睛。”
那血色的豎瞳死死鎖定跡部,無形的壓迫感如同實質的浪潮,瞬間淹冇了整個走廊。
“不過,作為交換……”慈郎的嘴角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如果小景在關東大賽輸了的話……”
他頓了頓,血紅色豎瞳中的光芒,危險的閃動了一下,“未來,我會親手……將你送入地獄。”
“呃!”
跡部的呼吸猛的一窒!
在那雙充滿詭異而伴有強烈壓迫感的血色豎瞳注視下,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瞬間裹挾住了他。
彷彿被最頂級的掠食者扼住了咽喉!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向後退了兩步,喉結艱難的滾動了一下,嚥下因極度緊張而瘋狂分泌的唾液。
冰藍色的瞳孔中,第一次清晰的映照出了名為“驚懼”的情緒。
那並非恐懼,而是麵對遠超認知的、純粹力量壓迫時,身體最誠實的反應。
冰帝學園網球部深處,一座設施頂級的室內網球館內,厚重的隔音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一場不為外人所知的、關於“眼力”的單方麵教學,在榊教練沉默的注視下悄然進行。
空氣粘稠得彷彿凝固,隻有網球撕裂空氣的尖嘯和砸落在地板上的沉重悶響,如同擂鼓般衝擊著旁觀者的神經。
斜陽西下,燈光慘白,將場內三個人的影子拉得細長而扭曲。
時間流逝,當球館的大門再次開啟時,慈郎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模樣,雙手枕於腦後,彷彿剛剛隻是進行了一場微不足道的比賽。
“爽,叫你冇事抓我的手,搞得我一身雞皮疙瘩!”
而跡部,則沉默的將一條白色毛巾用力的蓋在頭上,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
汗水浸透了毛巾邊緣,他微微低垂著頭,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隻有那緊握球拍、指節泛白的手,泄露著某種難以言說的震撼與不甘。
遠處,剛剛結束對練、正在補充水分的忍足侑士,恰好捕捉到了這一幕。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在燈光下反射出冰冷而銳利的光芒。
視線在那道依舊慵懶的身影和那道被毛巾覆蓋、氣息凝重的身影之間來迴流轉,片刻後忍足鏡片後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看來……是一場單方麵的碾壓啊。”
他低聲自語,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隻有一種近乎冰冷的洞悉。
他放下水杯,腦海中飛速掠過不久前慈郎曾提及過某個技巧名詞。
一種前所未有的、對於力量提升的急迫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爬上忍足心頭並且越纏越緊。
“晚飯後,把嶽人叫到家裡對練吧。”
忍足在心中迅速做出決定,“得好好試試慈郎提到過的那個‘甜區技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