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陽光下的球場就像一個微縮的戰場,少年們的努力拚搏以及汗水在陽光下肆意的揮灑著,每一次奔跑、每一次揮拍都充滿了力量與掙紮的美感。
榊教練的目光冇有跟隨慈郎望向窗外,而是轉向了辦公室一側那麵巨大的玻璃陳列櫃。
櫃子裡,錯落有致的擺放著各種熠熠生輝的獎盃和證書——有他個人輝煌的音樂生涯的見證,更有冰帝網球部這些年來在東京都、關東各類賽事中斬獲的榮譽。
然而,那象征著日本國中網球界至高無上榮耀的、全國大賽冠軍的獎盃位置,卻是一片刺眼的空白。
“但是,”榊教練的聲音再度響起,在這片因獎盃陳列而顯得格外莊重又略帶遺憾的空間裡,顯得異常清晰,“每個人的路,是不一樣的。”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玻璃櫃,落在了更遠的地方。
“他們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荊棘叢生也好,鮮花滿地也罷,那都是屬於他們自己的征途。”
“而你,作為他們的引路人,同時也作為冰帝正選的“地獄守門人”榊教練語氣微微停頓,目光終於轉向窗邊那個挺拔了一些的、望著球場的棕發少年,“已經做得足夠多了。”
“網球,”榊太郎的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近乎殘酷的洞察力,“不單單是靠汗水澆築就能攀上頂峰的。天賦、財力、競爭以及那稍縱即逝的機遇……這些條件,缺一不可。”
他的話語如同精準的砝碼,逐一衡量著成功的要素。
“而努力隻是最基礎的條件,雖然,我並未親眼目睹你揮灑汗水的樣子,也不瞭解你經曆過的機遇,更無法預測命運會給你怎樣的轉折點……”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將慈郎徹底剖開。
“但你的天賦,卻是我執教冰帝學園網球部以來,所見過的最為耀眼的。”
“不,”他微微搖頭,那銳利的目光中罕見地掠過一絲無法完全定義一名國中生天賦的複雜情緒,“或許,不止侷限於冰帝。”
聽著教練冷靜到近乎刻薄的分析與評價,慈郎表麵上維持著望向窗外的姿勢,內心卻早已槽點滿滿。
一句句無聲的吐槽在內心深處傳開:
“這該死的資本家視角啊!前麵說四點要數,後麵隻說三點,乾嘛我家這資本條件不入眼啊?我家雖然比不上你和跡部這種動輒私人飛機、消費從不看數字的財閥家庭來說,但也算得上殷實富足,怎麼到了您老人家嘴裡,就變得這麼……寒酸了呢?不對,你壓根就忽略了,連寒酸都算不上”。
隨即,一股奇異的滿足感又湧了上來,“不過嘛……能得到榊教練親口認定的‘最強天賦’,這感覺……還真是爽歪歪啊。”
(這貨全然忘記了這份“天賦”的源頭,是來自於某個神秘莫測的“係統果”)。
窗外,忍足與嶽人的配合漸入佳境,兩顆網球在他們之間來回穿梭,軌跡越來越穩定。
而宍戶和鳳那邊,隨著體力的流逝伴隨著更多的失誤和更急促的喘息聲。
陽光勾勒著少年們拚搏的身影,汗水滴落在深藍色的硬地球場上,瞬間被蒸發,隻留下深色的印記。
“天賦這東西……”
慈郎在心底無聲的歎息,一股感慨悄然爬上心頭,“還真是說不清道不明,但又真實得讓人絕望啊。”
無論是在他曾經生活過的那個名為“藍星”的平凡世界,還是穿越到這個充斥著“天才”的網球王子時空,人與人之間那與生俱來的鴻溝,從未如此清晰的呈現在眼前。
“幸好啊幸好,”他暗自慶幸,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僥倖。
“這場莫名其妙的‘重生’,還附帶了一個不講道理的‘係統’。”
“不然,在這個天才遍地、怪物多如狗的世界,依靠著原身那點手腕天賦和網球截擊,估計現在還不知道在那個犄角旮旯睡覺呢,哪還有機會像現在這樣得到榊太郎的重視。”
然而,一個更現實、更迫切的問題,從心頭湧起,瞬間讓慈郎回過了神。
“可是……如果去了那個封閉的、怪物雲集的U17訓練營,‘摸魚點’怎麼搞?搞不了摸魚點就完鳥。”
這個念頭讓他渾身一僵。
冇有摸魚點,就不能進行五維加點,冇有五維基礎,就不敢抽炫酷的技能……
後期他拿什麼去和那些真正的天之驕子、甚至未來的職業選手抗衡?
拿什麼去維持他那份慵懶但強大的“格局”?
而且後期的網球對戰一不注意就小命不保,完球。
“係統啊係統,‘飯飯’!‘餓餓’!”他在心底無聲的哀嚎著,臉上不自覺的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擔憂。
“放心去吧。”
榊教練的聲音如同磐石,穩穩的壓下了慈郎心頭的各種小九九。
他用著彷彿能洞悉慈郎內心想法的語氣,靠在寬大舒適的沙發椅背上,姿態放鬆,閉著眼睛,彷彿在假寐,卻又帶著一股掌控全域性的威嚴。
“跡部會率領冰帝,把關東大賽的冠軍獎盃帶回來的。”
他的語氣平淡無波,卻蘊含著一種斬釘截鐵的自信,如同在陳述一個既定的未來。
“我們在全國大賽的賽場上,等你。”
“額……”
慈郎猛的轉過頭,一臉懵逼的看向沙發上閉目養神的榊教練。
滿腦子的問號瘋狂旋轉在腦門上:
(不是,你確定你真的知道我在想什麼嗎?我怎麼感覺我倆想的事情不是同一件呢?我擔心個屁啊,反正就算冰帝真的被青學或者立海大乾掉了,作為全國大賽舉辦地的東京都,也會推薦冰帝進行全國大賽的,我擔心的是我的“摸魚點”。)
但看著榊教練那副不動如山、彷彿一切儘在掌握的姿態,慈郎所有內心的槽點又都嚥了回去。
他太瞭解這位教練了,他做出的判斷,極少出錯;他說出的話,就是定局,總的來說就是,自信、從容、裝B。
“行吧,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他無奈的攤了攤手,翻了翻白眼,肩膀微微垮下,彷彿一瞬間又恢複到了那個慵懶的慈郎。
那點因U17邀請函和未來擔憂而激起的認真狀態迅速收斂,重新覆蓋上那層熟悉的、慵懶的模樣。
他慢吞吞的走回辦公桌旁,拿起那封改變原定軌跡的白色信封,隨意的塞進了運動褲的口袋裡。布料摩擦發出輕微的窸窣聲。
隨後,又習慣性的將雙手枕在腦後,像一頭剛剛還未睡醒、準備找個樹蔭打盹的獅子,慢悠悠的踱步,走向辦公室那扇厚重的木門。
就在慈郎拿起信封、轉身背對著榊太郎的刹那,沙發上的男人豁然睜開了雙眼。
那雙鷹隼般的眼眸裡,再無半點閉目養神的鬆弛,隻剩下灼灼精光,如同出鞘的利刃,穿透空氣,緊緊的鎖定在那個看似懶散、實則實力深不可測的背影。
那目光穿透了蓬鬆的棕發,穿透了寬鬆的運動服,彷彿要看清那慵懶皮囊之下,究竟蟄伏著何等驚人的實力。
“玻璃窗裡的獎盃,永遠隻是冰冷的裝飾品。”
一個無比清晰的念頭,在榊太郎的心中作響,“真正的雄獅,它的威嚴與霸道,從來不是在精心佈置的溫室裡養成的。”
“唯有在那廣袤無垠、危機四伏的草原上,經曆最殘酷的廝殺,沐浴對手的鮮血,最終統禦萬獸,嘯傲草原,才能鑄就那足以令百獸臣服的獅王!”
他凝視著那個即將消失在門外的背影,胸腔裡湧動著一種近乎沸騰的期待。
那是對慈郎終將綻放光芒的堅信,也有對雄獅歸原的期待。
“去吧,慈郎。”
無聲的話語在他心中迴盪,帶著教練獨有的、深沉而熾烈的寄望。
“讓我看看,你那副永遠睡不醒的外表之下,真正的獠牙與利爪,究竟能在U17那片彙聚了全日本最強怪物們的殘酷戰場上,掀起一場怎樣……令人驚歎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