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忍足侑士眼中那層麻木和空洞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磐石般堅定的光芒時,整個球場的氣氛為之一變!
他不再是被動承受羞辱的木偶。
麵對再次被慈郎“手塚領域”牽引而來、冷酷射向他球拍的網球,忍足喉間爆發出一聲壓抑已久的低吼!
身體裡彷彿憑空湧出一股力量,支撐著他早已疲憊不堪的身體猛的一擰!
砰!
球拍不再是無力的承受者,而是化作了反擊的利刃!
網球帶著比之前沉重得多的力道,被狠狠抽擊了回去!
雖然線路不算刁鑽,力量也遠非巔峰,但那反擊的意誌,卻如同黑夜中的火炬,瞬間點燃了場邊所有人的心!
“好!”
向日嶽人第一個激動的跳了起來,用力揮舞著拳頭,眼中充滿了欣喜的淚光。
宍戶亮緊握的拳頭也鬆開了,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鳳長太郎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
連一直麵無表情的樺地,眼神也微微動了一下。
跡部景吾雙手抱胸,背脊挺得筆直,嘴角那抹掌控一切的笑容終於徹底綻放開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和如釋重負。
成了!
慈郎這個混蛋,雖然方式惡劣,但效果……顯著!
“啊咧?看來還不想認輸啊?”
球網對麵,慈郎眼中也掠過一絲意外,隨即被濃厚的興趣所取代。
他輕鬆的將忍足這記飽含決心的回球再次“吸”回身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就讓我看看……你對勝利的執著,到底能支撐你走到哪一步吧!”
砰!
慈郎手腕一抖,施加的旋轉似乎比之前更加強烈!
網球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如同金色的毒蛇,再次噬向忍足防守區域的邊角!
“嗬——啊!”
忍足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吼,榨取著身體裡最後一絲潛能,腳步雖然踉蹌,但意誌驅動著身體,頑強的追上了來球!
他不再是被動的回擊,而是雙手緊緊握住球拍,用儘全身力氣,將球狠狠的抽擊回去!
每一次揮拍,都帶著破釜沉舟的氣勢!
場上的局麵,瞬間逆轉!
不再是慈郎單方麵的控製與戲耍,而是變成了意誌與技巧的激烈碰撞!
忍足雖然步履蹣跚,氣喘如牛,但他的每一次回擊都充滿了不屈的鬥誌!
不再試圖用花哨的“千種絕技”去破解領域,而是迴歸到最基礎、最紮實的擊球,用頑強的意誌力去對抗那無形的旋轉力場!
“砰!”
“啪!”
“嗤!”
……
擊球聲連綿不絕,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沉重!
汗水早已在忍足腳下形成一小灘水漬,他的臉色蒼白,嘴脣乾裂,身體搖搖欲墜,彷彿下一秒就會倒下。
然而,他的眼神卻亮得驚人,死死的盯著球網對麵的慈郎,盯著那顆每一次都彷彿帶著嘲諷飛來的網球!
“還不夠……這樣下去……還是無法打破……”
在極限的奔跑和對抗中,忍足侑士那屬於天才的、冷靜分析的大腦在重壓之下反而高速運轉起來。
劇烈的喘息和身體的抗議都無法乾擾的此刻的專注。
“手塚領域……核心是旋轉……施加在球上的強烈旋轉,形成無形的‘引力’……將回球強行吸附到特定區域……”
忍足的鏡片反射著球場燈光,掩蓋不住他眼中閃爍的智慧光芒。
過往看過的關於手塚國光的比賽資料、技術分析,如同電影畫麵般在腦海中飛速閃過。
“要打破這種控製……要麼擁有超越領域的絕對力量……要麼……”
忍足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再次被“吸”向慈郎的網球上,捕捉著它在空中飛行的細微軌跡和旋轉方向。
“……施加反向的、更強烈的旋轉!抵消它的‘引力’!打亂它的平衡!”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迷霧!忍足的“千種絕技”寶庫中,無數種處理旋轉球的技術瞬間浮現、碰撞、組合!
“側旋切削?不行,力道不夠,容易被更強的旋轉吞噬……”
“上旋抽擊?也不行,力量不足的情況下,反而會加強對方的旋轉……”
“那麼……極端一點的呢?”
一個近乎瘋狂的念頭突然闖入忍足的腦海。
那是他曾在某個職業選手的冷門教學視訊中看到過的一種非常規技巧,用於處理極端旋轉球,需要極其精準的時機把握和爆發力。
“就像……這樣!”
忍足眼中精光爆射!
就在慈郎再次將球回擊過來,飛向忍足半場中線的瞬間,忍足動了!
他放棄了常規的引拍動作!
身體重心猛的前傾下沉,如同棒球擊球手麵對高速來球!
雙手不再分握拍柄,而是如同握住一根棒球棍般,緊緊攥住了球拍柄的末端!將拍麵幾乎橫了過來!
“他……他要乾什麼?!”
場邊的嶽人驚得瞪大了眼睛。
宍戶和鳳也一臉錯愕。
跡部的眉頭微微蹙起,眼中充滿了探究。
慈郎的眼神也第一次變得無比專注,緊緊盯著忍足這怪異的姿勢。
來了!
網球帶著強烈的旋轉,被領域牽引著,劃過一道弧線,飛臨到忍足半場中線的位置!
就是現在!
忍足的雙腿爆發出最後的力量,猛的蹬地!
身體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瞬間彈起、扭轉!
所有的力量,從腳踝、膝蓋、腰部、肩膀,層層傳遞疊加,最終灌注到緊握球拍的雙手!
“嗬——給!我!破——!!!”
一聲彷彿要撕裂喉嚨、傾注了所有不甘、憤怒、渴望與信唸的怒吼,響徹了整個冰帝夜空!
忍足的雙臂如同揮舞著巨斧,由下至上,用儘全身力氣,狠狠的掄了出去!
球拍不再是垂直的擊球麵,而是近乎水平的、如同棒球棒般,用拍框的側沿,精準無比地撞擊在網球的上中部!
砰——!!!!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爆響!
彷彿那不是網球,而是一塊沉重的鐵石!
網球在接觸拍框側沿的瞬間,發生了恐怖的形變!
巨大的衝擊力完全壓製了其上原有的旋轉!
同時,拍框的側切,賦予了它一種全新的、狂暴的逆向旋轉!
嗤——!
一道刺目的黃光,如同撕裂夜空的閃電,帶著一種決絕、一往無前的氣勢,瞬間掙脫了“手塚領域”那無形的束縛!
它冇有飛向慈郎身邊,而是以一條筆直的、近乎野蠻的軌跡,帶著淒厲的破空之聲,直射慈郎身後的底線!
太快!太猛!太突然!
即使是慈郎,在那一瞬間也隻來得及微微側目!
那道黃光幾乎是貼著他的耳畔呼嘯而過!
砰!轟隆——!!!
網球狠狠的砸在慈郎身後底線處的鐵絲網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整片鐵絲網都劇烈地晃動起來,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網球並冇有立刻彈開,而是帶著殘留的恐怖旋轉,在鐵絲網上瘋狂地摩擦、旋轉,發出“滋滋滋”的、如同燒灼般的聲音!
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在夜風中瀰漫開來……
整個球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場邊的嶽人、宍戶、鳳,包括跡部和樺地,全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的鎖定在那顆深陷在鐵絲網中、冒著絲絲青煙的網球上。
忍足侑士保持著揮拍結束的姿勢,如同凝固的雕塑。
巨大的反作用力讓他本就透支的身體再也無法支撐。
球拍脫手飛出,掉落在幾米開外。
他雙膝一軟,“噗通”一聲重重地跪倒在地,雙手撐在滾燙的地麵上,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如同小溪般流淌下來。
他連抬頭的力氣都冇有了。
冇有歡呼,冇有慶祝。
隻有劫後餘生般的劇烈喘息,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慈郎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身後鐵絲網上那顆冒著煙、幾乎要嵌進去的網球。
他冇有去看那觸目驚心的痕跡。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球場對麵,那個跪倒在地、如同從水裡撈出來、卻散發著不屈光芒的身影上。
一絲難以察覺的、帶著認可和讚許的弧度,在慈郎的嘴角緩緩勾起。
“啊咧,啊咧……”
慈郎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彷彿剛剛結束了一場輕鬆的熱身,語氣恢複了慣有的慵懶,“累了累了,冇意思了。”
“部長,剩下的‘攤子’就交給你收拾咯!”
說完,他看也不看場邊表情各異的眾人,也完全冇有等待跡部迴應的意思。
雙手重新插回褲袋,轉過身,邁著悠閒的步子,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就這麼晃晃悠悠的、如同散步般,融入了球場外的沉沉夜色之中。
“這傢夥……”
跡部看著慈郎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又看看球場上脫力的忍足和激動圍上去的嶽人等人,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還真是……會給我留事情做。”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冇有褶皺的隊服外套,邁著優雅從容的步伐,走向了球場中央,走向了那個剛剛完成自我涅槃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