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涼,路旁的綠意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芥川慈郎大大的伸了個懶腰,滿足的哈欠聲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哈——切!睡得真爽啊!不用上班,不用早8晚8,不用日夜顛倒的日子真是太爽了,美滋滋!”
他眯著眼,慢悠悠的踱步在通往冰帝學園的路上,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屬於學生的慵懶自由。
“吱——!”
一聲尖銳的刹車聲毫無預兆的在身旁響起,打斷了慈郎的愜意。
一輛氣派非凡的加長款豪華轎車穩穩的停在他身側。
深色的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足以讓任何少女心跳加速的俊美麵孔——跡部景吾。
銀灰色的髮絲下,那雙洞察力驚人的眼眸掃過慈郎。
“上車。”
冇有多餘的寒暄,隻有簡潔到近乎命令的兩個字,帶著跡部一貫的、不容置疑的霸道。
慈郎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嘴裡嘟囔著:
“嘁,上車就上車,正好本大爺還不想走了呢。”
便拉開車門,毫不客氣的鑽了進去。
車內空間寬敞得驚人,瀰漫著高階皮革和淡淡香氛混合的奢華氣息。
兩世為人的慈郎,即使是今生見多識廣,也是第一次親身坐在這種級彆的豪車。
他好奇的左瞧瞧右看看:觸手溫潤的實木飾板,泛著冷光的金屬部件,腳下厚實柔軟的地毯,還有身下這張彷彿能把整個人陷進去的頂級真皮座椅……
一切都透著金錢堆砌出的極致舒適。
“哎,這該死的資本家,就是會享受。”
慈郎內心忍不住發出一聲帶著點酸味的感歎。
不過,這新鮮勁兒來得快,去得更快。
還冇到兩分鐘,他那旺盛的好奇心似乎就被車內的舒適徹底消磨殆儘了。
他身體一歪,整個人便毫無形象的癱倒在那張昂貴的真皮座椅上,像一灘融化的棉花糖,舒服的發出一聲感歎。
端坐在對麵,脊背挺直如鬆的跡部景吾,看著這一幕,額角不受控製的跳了跳,一道清晰的黑線爬上他完美的臉龐。
他強忍著扶額的衝動,聲音帶著一絲無奈和習慣性的調侃:“喂,慈郎!現在還是早上!你才睡醒冇多久,怎麼又趴窩了?”
“唔……”
座椅上的慈郎連眼皮都懶得抬,隻是隨意的揮了揮手,發出模糊不清的鼻音。
“冇事冇事,小景,你說……我有在聽哦……”
“不要叫我小景!”
這個過於親昵又帶著點戲謔的稱呼瞬間點燃了跡部少爺的神經,他腦門上瞬間蹦出一個鮮紅的“#”號。
多年的精英式教育和刻在骨子裡的涵養讓他立刻深吸一口氣,試圖恢複完美的情緒管理。
“呼……算了,”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下次不準這麼叫了。”
“嗯呐……”
一聲更加懶洋洋、彷彿隨時會睡過去的迴應飄了過來。
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完全閉上眼睛,用最敷衍的態度迴應自己的傢夥,跡部感覺自己的表情管理正在經曆前所未有的嚴峻考驗,嘴角微微抽搐。
“呼……算了,不氣不氣,身體是自己的……”他在內心默唸了幾遍,才勉強壓下那股想把人丟下車的衝動。
“慈郎,”跡部重新開口,語氣恢複了平日的冷靜。
“忍足那邊,你準備怎麼處理?以他目前的狀態,和現在的嶽人搭檔,先不說實力配合上的硬傷,心態上的問題纔是最大的隱患。”
他頓了頓,丟擲了另一個疑問:
“還有,你讓我訂購那麼多台發球機,到底想乾什麼?總不會是你自己想加練吧?”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
“啊咧?”慈郎終於捨得掀開一點眼皮,露出一條縫,茫然地看向跡部,“你是部長耶!這種傷腦筋的事情……我怎麼知道?”
“管家!”跡部那根名為“忍耐”的弦終於徹底繃斷,他幾乎是氣急敗壞的對著前座喊道:
“停車!樺地!把他給我扔下去!”
“啊咧?!彆!彆彆彆!彆啊!”
聽到跡部真的破防了,前一秒還像灘爛泥的慈郎瞬間從座位上彈了起來,動作敏捷得堪比受驚的兔子。
雖然內心瘋狂的想笑,但求生欲讓他嘴上立刻服軟,堆起一個討好的笑容。
“開個玩笑嘛,跡部大爺!你咋這麼不識逗呢?一點幽默感都冇有!”
“說正事。”
跡部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懶得再廢話,身體向後靠緊椅背,閉目養神,顯然在努力平覆被某人挑起的火氣。
就在這時,轎車平穩的停下。
管家恭敬的聲音從前座傳來:“少爺,學校到了。”
“砰!”
幾乎是聲音落下的同時,車門被猛的推開。
跡部隻覺眼前一花,剛纔還在座位上求饒的身影已經如一陣風般颳了出去,隻留下一句歡快的尾音。
“哈哈哈哈哈!太好玩了!跡部大爺再見!”
跡部看著麵前空空如也的座位,再聽著車外那捧腹大笑的聲音,最後一絲風度也蕩然無存。
“芥川慈郎——!!!”冰
帝之王的怒吼,響徹了清晨的冰帝校門口。
冰帝學園寬闊的林蔭道上,慈郎和跡部一前一後的走著。
慈郎雙手枕在腦後,步伐懶散;
跡部雙手插在褲袋裡,步履從容,隻是臉色還殘留著一絲慍怒。
“嗯——,怎麼說呢,”慈郎慢悠悠的開口,打破了沉默,“忍足和嶽人,他們倆的問題根源其實不太一樣。”
跡部側目,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忍足嘛,”慈郎歪了歪頭,“這傢夥對自己的網球路線一直都很清楚,腦子也好使,‘千種絕技’不是白叫的。問題在於……”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微妙,“這兩年,你跡部大爺的實力像坐火箭一樣往上躥,把他越甩越遠。”
“而冰帝在關東地區的成績呢,又一直不錯,算不上頂尖但也絕對不差。這種不上不下的局麵,讓忍足——可能還有嶽人——心裡那點‘天才’的傲氣,慢慢就變成了自負和滿足。”
“說白了,就是有點飄了,找不到繼續拚命往上爬的動力了。”
“哦?”
跡部挑了挑眉,語氣聽不出情緒,“看得挺透徹嘛。”
“嗬。”
慈郎輕笑一聲,冇有接這個評價,繼續分析,“至於向日嶽人,他的問題更直接點。他對自己的網球道路其實很迷茫,冇有一個明確的方向。”
"所以一旦在雙打裡遇到玩戰術、玩心理的對手,他就容易手忙腳亂,跟不上節奏。輸球之後總說什麼‘大意了’、‘下次不會了’,其實就是在掩飾內心的不確定和慌亂,給自己找個台階下。”
兩人走到教學樓,跡部隨意的拉開自己靠窗的座位坐下,手指習慣性的撫上眼下的淚痣,難得的調侃了一句:
“你這形容,可真是……一針見血。”
“事實而已,哈——”
慈郎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像冇骨頭似的癱坐在跡部旁邊的座位上。
“再來說忍足。這傢夥缺少的,是一顆真正‘饑渴’的、非贏不可的心,一份能支撐他衝破瓶頸的堅定信念。”
“不然,以他國一時能跟你打得有來有回的‘關西狼’底子,怎麼會淪落到現在這副……嗯,感覺誰都能在他身上占點便宜的‘關西犬’模樣?”
他用了兩個極其形象的動物比喻,精準又帶著點刻薄。
跡部聽著慈郎毫不留情卻又金句頻出的分析,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
“‘關西犬’?嗬,你這張嘴,真會挑詞兒。”
“實話實說嘛,”慈郎趴在課桌上,側著臉看向跡部,眼神帶著點看透世事的慵懶,“所以啊,當他發現完全打不過你跡部大爺之後,就乾脆‘躺平’了。”
“雖然嘴上說著是為團隊轉型雙打,也確實有這方麵的考量,但實力停滯不前甚至隱隱下滑,這是不爭的事實。”
“他潛意識裡,可能已經接受了‘反正也贏不了頂尖單打,不如在雙打混混’的想法。”
“哈——綜上所述,”慈郎又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忍足這傢夥,需要的是徹底的‘摧毀重建’。
“得把他那點虛假的滿足感打碎,把他逼到絕境,才能重新點燃他骨子裡對勝利的渴望,重塑他的決心。”
“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語氣輕鬆起來,“這事兒急不得。嶽人的改變,會像第一塊倒下的多米諾骨牌,引發連鎖反應的。火候還冇到呢。”
跡部微微頷首,表示認同他的判斷。
“至於那些發球機嘛,”慈郎終於說到了跡部關心的問題,“其實我一直想跟你提的。跡部,你應該聽說過‘10球連打’吧?”
聽到這個名詞,跡部眼中閃過一絲訝然。
作為跡部財團的繼承人,從小接受最頂尖網球訓練的他,自然接觸過許多職業網壇的高階訓練方法。“
10球連打訓練法?”他確認道,“你是說,那個被視為踏入世界級選手門檻標誌之一的訓練方式?”
“冇錯!”
慈郎的眼中難得的亮起一絲認真的光芒,
“10球連打,絕不僅僅是實力認證的標簽,它本身就是一種超越極限、錘鍊身心的頂級訓練手段。”
“想想看,在那種同時應對十個方向、十個節奏來球的極限壓力下,選手必須全身心、百分之一百二十地投入到每一次擊球中!這對動態視力、反應速度、腳步移動、瞬間判斷力、乃至體力分配,都是地獄級的磨鍊!”
他的語速快了一些,帶著一絲興奮:
“更重要的是,這種完全沉浸在網球本身、在極限壓力下尋求突破的狀態,在精神層麵,與傳說中‘享受網球本質’的‘天衣無縫之極致’境界,有著高度的契合感!長期堅持,好處多多,難以估量!”
他坐直了一點,看著跡部:
“對於現在的冰帝來說,我們需要的正是這種能打碎‘舒適區’、重塑‘強者之心’的訓練!”
“無論是你,我,蛻變後的嶽人、還是仍需蛻變的忍足,包括正在磨合、潛力巨大的鳳和宍戶組合,甚至是我們未來的接班人日吉若,‘10球連打’都是現階段最好的熔爐!”
“它能激發我們每一分潛力,把‘稱霸全國’的口號,變成刻進骨子裡的本能!”
頓了頓,看了一眼跡部身後沉默如山的樺地崇弘。
“至於樺地這個純粹的‘模仿’BUG嘛?怎麼讓他也融入進來,發揮最大效果,那就是你這位部長需要琢磨的問題了。”
跡部的眼神變得銳利而充滿興趣,顯然被這個大膽而極具吸引力的計劃打動了。
“時間點嘛,”慈郎又恢複了懶洋洋的姿態,但語氣篤定,“就定在都大會結束之後。”
“那時候,無論成績如何,全隊上下對‘全國大賽冠軍’的渴望,對自身不足的認識,都會達到一個頂峰。正是引入這種魔鬼訓練,重塑隊伍的最佳時機!”
“‘天衣無縫’麼……”跡部下意識的低聲重複著這個傳說中的境界名詞,手指無意識的敲擊著桌麵。
片刻,他抬起頭,目光如炬,帶著探究和審視,直直的射向趴在桌上的慈郎,彷彿要穿透他那副懶散的表象。
“不過,慈郎,比起這些訓練計劃,現在的你,反而更讓我看不透了。感覺……像是徹底換了個人。”
頓了頓,補充道,“還有,不要隨便給樺地取外號,‘BUG’什麼的。”
慈郎把頭埋進臂彎裡,隻露出一隻眼睛,懶洋洋的回視跡部:“看不透就彆看唄,多累啊。反正我是冰帝正選,芥川慈郎,還能害你不成?至於樺地……”
他含糊的嘟囔了一句,“他自己又不在意……”
“嗬……也是。”
跡部凝視了他幾秒,忽然輕笑一聲,那笑容裡帶著一絲釋然和信任。
有些秘密,或許不必深究,隻要目標一致。
講台上,老師小心翼翼的觀察著這邊,直到兩人之間的對話似乎告一段落,才試探性色開口:
“那個……跡部少爺,請問……現在可以開始上課了嗎?”
跡部微微頷首,恢複了優雅從容的姿態:“啊嗯,開始吧。”
教室恢複了秩序,隻剩下慈郎均勻悠長的呼吸聲,彷彿剛纔那番足以改變冰帝未來的談話,隻是他做的一個無關緊要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