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個退縮的藉口,開始悄然浮現,不斷的在腦海中交疊,宛如自我催眠般,強行尋求著安慰。
而另一邊,切原臉上還帶著比賽後的輕鬆笑容,步伐輕快的走向教練席。
然而,當他走到真田麵前時,那道銳利而嚴肅的目光帶著警告意味落在他身上時,讓他瞬間感到了無形的壓力,幾乎是下意識的便收斂了笑容,安靜的坐在真田身旁。
雖然他順從的坐了下來,但刻意撇開的頭和不時嘟囔著的嘴,卻明明白白的寫滿了不服氣。
“怎麼?你要逃嗎?”一頭銀灰髮色的帥氣麵容,華麗的擋住了自己望向藍天的目光。
一雙銳利的雙眸彷彿能洞穿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一般,毫不留情的刺破了自己怯懦的藉口。
“嗬,彆開玩笑了部長,我可是要對你完成以下克上的人,怎麼會想逃”,迅速從座位上站起,躲開跡部的目光後,塞了塞堵在閉口處的紙巾,故作鎮定的,拿上球拍走上球場。
身後是榊教練銳利的眼眸和跡部微皺的眉頭,兩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的緊緊盯著日吉的背影。
“砰”
伴隨著網球再次發出,宣告著暫停的比賽再次開始。
日吉的發球帶著破風聲,再度呼嘯著射向切原。
隻是這次的發球雖然依舊勢大力沉,力量、速度看似與先前無異,但一直緊密關注著日吉的跡部,卻敏銳的看出了那細微的變化。
那原本蘊含在日吉網球中,屬於“武者”的銳利鋒芒和一往無前的氣勢,已然消失了!
“日吉......”
跡部的目光落在準備回球日吉身上,雙臂環於胸前的指尖不經意的輕輕敲擊著,眼神中有擔憂,有不忍,還有堅定信任。
“砰”
“0-30”
裁判的判分如同重錘一般狠狠砸在日吉胸口。
“喂,你連球都打不到還怎麼‘以下克上’?”小海帶譏諷的話語再次傳來,深深的刺痛著日吉的內心。
“可惡......”
一聲屈辱的低吼從日吉喉間擠出,他抓起網球,再次將網球憤然發出,球拍重重的撞擊在網球之上,卻毫無贏球的信念。
“0-40”裁判的報分依舊冰冷,不帶任何感覺,殘酷的宣告著比賽局勢。
雙方實力的巨大鴻溝,宛若天塹般橫亙在兩人身前,任憑日吉如何憤然反擊都無法掙脫。
“Game,立海大切原赤也,局數1-0,雙方交換場地”。
場內隨著日吉被碾壓,冰帝應援團們一直呐喊助威的聲音也越來越小,直至徹底沉寂,一股絕望無力的氛圍,彌散開來,重重的壓在冰帝眾人心頭。
而立海大應援團們,則一掃兩場雙打失利陰霾,儘情的為小海帶呐喊著。
場邊,前來觀賽記錄的井上守,探尋的目光緊盯著場邊教練席上的冰帝教練,心頭不由湧起一陣疑惑:
“榊教練,究竟在考慮著什麼?這場實力懸殊的單打二是有意為之?”
同樣將目光聚焦在榊教練身上的,還有一旁跟隨而來攝影記者芝砂織,不過她的目光則純粹許多。
雙頰微微泛紅的盯著榊太郎那冷峻的麵龐,眼中不時冒出小星星,手中的相機彷彿已然忘記了一般,全然冇有對準球場上比賽的二人。
“招呼就差不多打到這裡吧,是時候給仁王學長報仇了!”
交換場地後,掌握髮球權的小海帶,舔了舔乾燥的嘴唇,深寒的低語,從其口中低喃而出,小的彷彿隻有自己能夠聽見。
拋球、屈膝、揮拍,切原的動作一氣嗬成,“砰”的一聲脆響,網球裹挾著劇烈旋轉的網球,極速襲向日吉。
“好快!”
麵對極速飛來的網球,日吉難免心頭一凜,來不及驚愕,便腳下生風般的迅速奔向擊球點,擺出演武之態準備回擊。
然而網球砸向地麵後,並未如日吉預料般的正常彈起,而是帶著強烈的旋轉,在地上粘黏片刻後,猛的改變回彈方向,直衝而起,朝著日吉的麵門襲來。
麵對這危險的來球,日吉幾乎全靠本能的猛然側頭閃避!
瞬間而至的網球擦著他的耳垂,裹挾著強烈的旋轉,呼嘯而過,發出“砰”的一聲,最終鑲嵌在身後的鐵絲護欄之上。
日吉回過頭,看著那顆仍在鐵絲網上緩慢旋轉的網球,一股寒意自心底蔓延,退縮的念頭如同藤蔓一般,緩緩爬上日吉心頭。
“哎呀,還真是可惜,差一點就正中靶心!”
球場對麵傳來切原故作可惜的感歎,語氣輕佻,卻裹挾著毫不掩飾的殘忍之意。
“不過下一次,你可就,不會還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切原的眼神猶如看著獵物般寒冷,言語間更是裹挾著濃濃的血腥氣息。
感受著對場切原的惡意撲麵而來,日吉心中退縮之意瘋狂滋生長,雖不至於害怕到棄權認輸,但對於這場實力懸殊,註定敗北的比賽,他早已失去了任何爭勝的念頭,唯一的想法便是如何在接下來的比賽過程中,保護好自己,然後儘快離開這片令人窒息賽場。
場邊,冰帝選手席上,跡部景吾靜靜的注視著場上發生的一切。
眼前的局勢,以榊教練和他的洞察力,又怎會預料不到?
早在決賽開始之前,兩人便已共同擬定了這份出戰名單。
從所掌握的資料來看,自尊心強、容易暴躁,會打暴力網球的切原赤也,無疑是對日吉而言最合適的那塊“磨刀石”。
儘管雙方此刻實力懸殊,但作為被跡部和榊教練寄予厚望的下一任部長接班人,日吉必須跨過切原這座山。
跨過去了,即使眼下實力仍有差距,未來也仍有一年多的時間供他成長蛻變;
若跨不過去,便隻能沉淪於這場夢魘般的比賽中,被切原徹底吞噬。
冰帝200多人的網球部,不需要一個隻會喊著‘以下克上’口號,卻不付出實際行動的男人統帥!
球場上,麵對著切原一次次故意將網球狠狠打向日吉的身體。
儘管日吉已經拚儘全力躲避這些針對性的惡意攻擊,但在雙方實力懸殊的漫長比賽中,麵對切原毫不留情襲向身體的網球,他終究難以完全避開。
幾次閃避不及,網球就重重擊打在他的手臂和腿部,留下火辣辣的疼痛感。
此時的日吉若汗流浹背,頭髮淩亂的貼在前額,呼吸急促,校服上也沾染了灰塵與擦痕,整個人顯得狼狽不堪。
這場比賽與其說是網球比賽,不如說是切原為仁王的複仇暴力秀,被徹底打碎心態的日吉,甚至連演武姿勢都已然變形,眼神銳利的跡部,甚至看到了其姿勢下微微顫抖的手指。
跡部失望的搖了搖頭,眼中最後一絲期待也消散殆儘。
他的目光變得淡漠而疏遠,彷彿隻是在觀看一場毫無關係的網球比賽,目光冷冷的注視著球場上的兩人。
至於跡部身前的榊教練,早在日吉初次表現出閃躲之意時,便已開始閉目養神。
對他而言這種失去鬥誌,毫無價值的比賽,根本不值得其睜開雙眼觀看。
甚至連場邊的冰帝應援團們也不再為日吉呐喊,反而開始各自抱團,議論起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稀稀疏疏的交談聲不大,卻刺耳的衝擊著球場內仍在狼狽回球的日吉。
“就這樣.....狼狽的結束了嗎?”
一聲自問從日吉內心深處響起。
就在這一瞬,他的腦海中赫然閃過一道身影,那道始終背對著他、遙不可及的身影。
雖然隻是一閃而過,卻精準的刺中了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就在場邊真田緊皺眉頭,忍不住要嗬斥切原的刹那,一股一往無前,銳不可擋的氣勢,從宛如覺醒般的日吉身上,沖天而起。
“既然不為我轉身,那便打到你轉身!”
“我!日吉若!要......!”
“以下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