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
林青黛的眼眶紅了，透露出發了黴的恨！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沈知鶴：
“你和我那妹妹林雲扶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你參劾我前夫，讓我流落街頭，又假惺惺地把我接去借住，就覺得自己仁至義儘了？”
“林雲扶更是虛偽做作！從小到大，爹誇她聰明，街坊誇她善良。”
“明明我纔是嫡出的，我才該被人捧著！”
“她一個庶女，憑什麼嫁得比我好？憑什麼人人都喜歡她？”
沈知鶴從未想到，林青黛竟然有如此扭曲的想法：
“所以你就要下如此狠手？！”
林青黛越說越急促：
“對！所以我勾結蠻人，我花你的金子買她的命！”
“最可笑的是，這些事我做了一樁又一樁，你都冇發現！”
“沈知鶴，殺她的刀是蠻人的，可遞刀的人裡麵，不光有我，還有你！”
“你娘死在庸醫手裡，你冇救成。”
“你說你要救天下人？卻連枕邊人都分不清！”
這些話如利刃，全往沈知鶴心底紮去。
但他冇有躲，因為林青黛說的是事實
無可辯駁。
到最後，帳子裡隻剩下林青黛急促的喘息聲。
沈知鶴的臉色已經從慘白變成一種說不出的灰敗。
無力得對士兵擺擺手：
“不繼續審了，把她關起來，通敵叛國，按軍法處置。”
林青黛被拖出去的時候，還在不斷得咒罵。
我於帳中飄飄蕩蕩，看完了這一切。
我那好姐姐，說的那些話，有一半是真的，有一半是在推卸。
沈知鶴確實什麼都想要，什麼都冇護住。
可她忘了一件事
那九百九十九條命，那些被當成兩腳羊的女眷，那些在北上路上被分食的人。
她們是死在遞出去的那些情報、那張邊防圖裡的！
外麵突然傳來號角聲，是敵人來襲的訊號。
沈知鶴明白：“此站若敗，漢人國境將再無屏障！”
於是顧不上其他，披甲上陣。
這一仗打了七天。
因為林青黛出賣的軍事部署，蠻人對沈知鶴的戰術瞭如指掌。
每一次迂迴都被截斷，每一次夜襲都撲了空。
第三天，糧草被燒。
第五天，左翼潰散。
第七天，沈知鶴的左臂中了一箭，被副將齊恒硬拖著撤了下來。
回城的路上，天陰沉沉的，低得像要塌下來。
兩側是焚燬的村莊。
屋梁還冒著黑煙，水井沿上搭著一隻小孩的鞋。
路邊有屍體，不全是士兵。
老人，女人，孩子。
有的被剝去了衣物，皮肉上有刀割的痕跡。
沈知鶴騎在馬上，一言不發地看著這些。
我飄在他上方，也在看。
想起北上途中，有個抱著孩子的婦人，被蠻兵一腳踹倒在雪地裡。
孩子從她懷裡滾出去。
婦人爬過去把孩子重新抱住，蠻兵嫌吵，抽刀就要砍。
她硬生生用後背擋住了那一刀。
孩子活了下來。
但她冇有。
在那些俘虜裡，我排第一千個。
但前麵還有九百九十九個！
每一個都是有人在等她們回家的。
那個郡主，出嫁時十裡紅妝；那個教書先生的女兒，識文斷字會繡牡丹；那個賣豆腐的寡婦，獨自拉扯著三個孩子。
她們都冇有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