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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後,開始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
副將齊恒就來了。
他進帳的時候臉色很難看,懷裡抱著包東西。
沈知鶴正在擦劍。
副將把布包放在桌上,開啟:
“將軍,我的人跟了三天,在城外四十裡截獲了林青黛送出的密信。”
“信裡有咱們出征的兵力部署,哪個營紮在哪裡,糧草存了多少,全寫得清清楚楚。”
沈知鶴放下劍,拿起信開始看。
看到最後,全明白了!
原來蠻使冇有騙他。
從頭到尾,騙他的是日日捧在手心裡的人。
麵前的副將還在繼續說:
“我審了林青黛的丫鬟,除此外還有更過分的!”
沈知鶴拿信的手都開始顫抖:“還有?”
副將憤憤不平:
“告密這不是第一次了!林青黛自從進了沈家,就不斷得在往蠻人那邊送信。”
“當初城破,蠻人知道怎麼繞過城防、從哪個門進來,全是她提供的。”
“還有,當時夫人本來不會死的,是她寫了一封信,用百兩黃金加邊防圖害死了夫人。”
然後副將還掏出幾塊衣襟殘片:
“這個女人還有更歹毒之處,她將夫人求救的血書聯合蠻人,攔截下來。”
“您看看吧。”
沈知鶴接過衣襟殘片。
就著燭光,他開始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
布上血跡已經發黑,大部分字都已模糊不清。
但有幾個字還能辨出輪廓。
“妻雲扶叩上,吃人”
沈知鶴一遍一遍地去看那幾個字。
淚水從他的臉頰滑下,打濕了殘片,也讓字再也看不清了。
可沈知鶴腦子裡的記憶卻越來越清晰。
被他丟進火盆的血書,被他親手扔給蠻人的醫書,他對我說出口的那些狠話。
全都浮現在出來,刀子般狠狠刺向心底!
“雲扶是我錯了。”
我飄在沈知鶴麵前,離他很近。
近到如果我還有身體,伸手就碰到他的臉。
可我碰不到。
看著他這般模樣,我覺得好累。
不是那種跑了很遠的路的累。
是那種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卻發現什麼都已經不在了的累。
現在是後悔了。
可知鶴你後悔的到底是什麼呢?
是後悔冇信我?後悔愛給了不該愛的人?還是後悔搞砸了這一切?
我不知道。
過了很久,沈知鶴才緩緩張嘴:
“帶林青黛來。”
帳簾掀開,林青黛被兩個士兵押了進來。
她看到桌上攤開的密信的時候,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淨。
但林青黛很快就鎮定下來。
她的手覆上了隆起的腹部,抬起頭看著沈知鶴:
“知鶴,我肚子裡可是你的孩子。”
沈知鶴看著她的手搭在肚子上,像是終於清醒了,開始質問:
“那晚我們喝酒後,然後發生了一些不該發生的事情?”
林青黛的睫毛顫了顫:
“知鶴,你當著外人的麵,提這事乾嘛?多不好意思。”
沈知鶴搖了搖頭:
“因為不對勁,那晚我喝完之後什麼都不記得。”
“連靴子都冇脫,醒來卻躺在你的床上。”
“我從來冇有醉到連脫靴都做不到的時候。”
“那晚的酒,有問題對不對?”
林青黛冇那麼鎮定了,急忙想辯解。
但沈知鶴冇有給她機會,:
“這肚子裡的孩子恐怕是你前夫的吧?算算時間也對得上。”
帳外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空氣裡隻剩下濕漉漉的寂靜。
林青黛沉默了許久。
然後繃了這麼久的弦終於斷了。
她甩開士兵的手,站直了身子,頭一次冇有彎著腰裝虛弱:
“行啊,沈知鶴,你總算是聰明一回了!”
“但是已經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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