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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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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犯

鬆風茶舍,登階上二樓,至儘頭往左轉,是最後一間房。

捲了半邊的布簾後,木門緊閉,門環用紅繩吊著一個青綠竹牌,上有兩個墨字“勿擾”。四下極靜時,隱約可聽見裡麵男女對話之聲。

地上光條逐漸暗了,一隻小蟲隱身在黑暗裡,嗒嗒嗒爬進門縫,從另一頭出來,黑亮的甲殼便染上了彩光。

茶台上燭燈已熄,房間裡昏濛濛的,方正小窗框住的粉紫色朝霞,成了唯一的光源。

喬逸蘭將目光從遠方收回,轉至身前,不經意用手碰了碰茶盞,茶水涼透了。林闊還在教她往後要如何生活,絲毫冇有該停下的樣子。

從昨日下午他們就在這兒坐著,一直到現在,淩晨,太陽都將出來了。

林闊想她一直呆在青雲寺,訊息不通,大事小事都與她講來,從馮先禮被抄家斬首,到她父親受誣一事真相大白,再到孟文芝……作為朋友,他忍不住多說幾句。

喬逸蘭起初還覺欣悅,後麵聽著聽著,笑容不知怎的,變得有些難做。

“你走後這五年,孟文芝不曾再娶。他對你還有情意,你又何須把自己釘得太死。”林闊語重心長,摺扇啪一聲合上,反覆砸在手心。

喬逸蘭垂眼不語,端起冷茶嚥了一口。

短時間內,她從林闊口中得知太多關於孟文芝和女兒的訊息,腹內壓抑的情感紛紛冒頭。

好像冰封已久的湖麵,被人鑿了個洞,那些洶湧的深藍色湖水,無法繼續藏匿。

直麵內心,她不太舒服。

“喬逸蘭,你還愁什麼?”昏暗中,林闊看見她半顰的眉,用扇子敲敲桌邊,提醒她,“你想做什麼就去做。你想去找他、想見孩子,不是嗎?”

他放緩了語速,輕聲道:“如今大患已除,冇有那麼多盯著你的眼睛,你謹慎低調些,回到孟府,與他們團聚,並非不可能。”

曆經一番聯手,林闊和喬逸蘭友誼漸深。如今,他是喬逸蘭唯一能放下防備,坦然相待的人。他知道喬逸蘭在為何苦惱,有意助她解開心結。

喬逸蘭卻搖了搖頭:“不行。”無奈又堅定,是經過深思後的回答,“就是由這般想法,我吃過一次虧,總不能再為著一點好,重走老路,膽戰心驚地過日子。這不是辦法。”

林闊聽她話中意思,不免著急:“難道你要再拿命賭一次?賭這升堂

“孟大人稍後便至,待他親自審你!”

寺丞聽了差役稟報,正言厲色道出此話時,喬逸蘭的夢,終於醒了。

隻聽話聲起伏,人先抖出一身冷汗,迴音繞耳,才後知後覺,孟文芝要來了。

他們竟要見麵了……

喬逸蘭睜著一雙眼睛,瞳孔縮成一點,呆愣愣盯著森冷公堂的最遠角。

撥出的氣,成了稀薄的霧,漫過她,什麼都看不清楚了。

她弄不明白,哪裡會知道,自己的案子到了今日,會變得如此嚴重,須得移交大理寺處理,須得勞煩大理寺少卿到場,須得讓他們口中的孟大人……親自來審。

提起他,一霎時分寸大亂,眼前儘是重影,彷彿又回到了多年前的某個夜晚。

那夜,孟文芝奪走她的匕首,戳破她的謊言,冷聲逼她將一切坦白。

他滿目失望,望著她,氣憤到攥緊了拳卻依然無計可施——那纔是他的本能反應,是他最真實的流露,不含絲毫掩飾。

喬逸蘭記了這麼多年。

她的愛、懼、虧欠早已纏繞在一起,化作磚,化作泥,築成一座高牆,擋住她總想向他望去的目光。

她該怎麼見他?她根本冇辦法麵對他。

甚至覺得,就算真的死去,也好過讓孟文芝發現她還在這世上偷生。

一路雖然輾轉,喬逸蘭尚還能強自鎮定,怎想眨眼人到了大理寺,一切都在意料之外,事態已非她所能應對,理智也難敵昔日留下的陰影。

曾經她無數次預想他們的重逢,可這一日真正到來時,是如此令人猝不及防。

現下,她唯有害怕了。

怕極了再相見,他會投來滿是寒意的眸光。

怕他就這樣認定,認定她膽大包天,死不悔改!

她從來都是這般想得又多又細,矛盾、糾結,像一團亂線,可若要拆解,便免不了反覆地進退。因而,後悔之後,總還是後悔。

喬逸蘭雙唇虛張,再無法冷靜。

汗細細密密地沁出肌膚,她匆匆忙忙地想:不能在這裡見他,不能在這個時候見他!至少要等塵埃落定,等對錯徹底分明……

於是急騰騰站起身,竟欲就此離開。然她走進大理寺的門,正如羊入虎口,魚遊釜底,哪還有可脫逃的機會。

人方高了半截,就被左右差役持棍攔下,壓著肩膀,撲通一聲強按在地上。膝骨砸在石磚,皮肉間驀地湧出些熱意,淚失控地灑了兩滴,一時半會兒,腦海之中,除了疼再無彆字。

便是這樣,喬逸蘭擰眉忍痛也不忘掙紮:“我不見他,不能讓他審我!放開我,放開我……”

她苦苦哀求著。縱她假死逃遁多年,婚書已成廢紙,可她與孟文芝夫妻一場,種種牽扯到今日,還如何斷得乾淨?他怎能不顧迴避之製,竟欲親審此案——這於法不合,於情……於情何堪!

見這自首的女人言語中摻了悔意,在堂上吵鬨不停,王寺丞皺下兩眉,心中頗為煩悶。

本想隻與孟大人知會一聲,走個過場,就自行將此案了結。雖案情尚不明朗,但她一介婦人,僅憑手刃親夫這一條罪行,便難逃一死,這已是鐵案,斷起來還不容易?

卻是冇料到孟大人突生興致,竟要親自前來……唉,無妨,候著就候著吧!

他低歎一氣,站直了身,斜眼望著喬逸蘭,警告道:“既已到了這裡,就彆提後悔二字。給我安生跪好,休要再鬨。”

正在此時,他話音之外,隱約多了一串慌亂的靴聲,急似雨點。

寺丞本還欲多說幾句,意識到後,不得不先閉上嘴巴,隻聽:

“孟大人到——”

衙役高聲傳喝。喬逸蘭不及細思,習慣性循聲抬眼,便見大堂深處的鬆鶴絹屏上,透出一道人影。

失神時,這位大人鼻唇漸已出屏。

高山低巒走入眼中,喬逸蘭終於反應過來,心中一滯,渾身麵板猛地冷了片刻,緊跟著又滾燙起來,把一張慘白的臉燒得通紅。

她連忙放棄掙紮,不再與幾名衙役對抗,把身子彎下來,雙臂撐著地,頭也埋在身前,企圖降低自己的存在。

奈何此地空曠,怎樣都是徒勞。她就像那紙上的一筆濃墨,尤其抓眼。

周遭闃靜。眾人屏氣斂聲,唯喬逸蘭慌至極點,鼻息顫抖,才引得空氣緩緩流動。

……嗒、嗒。

須臾,腳步自屏風後轉出,一聲重,一聲輕,踩上喬逸蘭的心尖兒。

她雙耳微動,胸膛充水般迅速膨脹,絕望地閉緊了眼

——孟文芝你怎麼!怎麼真的來了……

細長眉擰作川字,淡白唇繃成一線,喬逸蘭愁容難藏。

今時他如何看她?是同她一樣,念著他們的舊日真情,還是早已恨意滿心?會不會氣她不爭,會不會嫌她麵目可憎?

緊張越過了界限,所有聲響都被無限放大,就連髮絲的輕微拂動,也聽得好比狂風穿林,震耳欲聾。

而屏前,孟文芝似乎站定了一刻。

他目光深沉複雜,黏著在這個驚慌失措、已在他眼皮底下,還妄圖遁形的女人身上。

他重又邁了步,視線不移,慢慢地繼續走動,直走到公案之後,坐在那海水旭日圖前。

專將酸枝撫尺推遠了些,將身子挺直了些,半晌過後,他頰色微紅,眉深蹙,眼不眨,終於啟了雙唇:

“抬起頭來。”

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如熱浪打在她身。

喬逸蘭隻覺頭頂燒灼無比,方纔知道,自己正被細細瞧著,頓感毛骨悚然。

孟文芝竟能將話說得那般平靜,反觀她,鬢邊濕潤,髮根汗流似蟻爬。

她心如擂鼓,咬緊了牙齒,隻將頭埋得更深。

一側案席,王寺丞見狀,欲圖替孟大人施壓,命身旁衙役衝她高喝:“大人已經發話,還不抬頭!”

喬逸蘭實在惶恐,嚇得肩頭一抖,氣息全亂了。

孟文芝轉眸,以眼神製止衙役,又回正目光,僅問她一人:

“叫何姓名?”

喬逸蘭聞聲一愣。

姓名……

他竟問她姓名?

因何要明知故問,裝作認不出來?偏她也知羞赧,名字就在嘴邊,卻一時難以出口。

汗掛在下頜,盈盈欲滴。她撐在地麵的手,漸握成拳,指節抵在石板磚上,靠疼痛換取片刻清醒。

一眾人跟著等了許久,始終不見迴應。公堂內靜得出奇,唯有呼吸聲紛雜,此起彼伏。

王寺丞在座中轉了身,嘗試緩解尷尬:“孟大人,此婦名為……”

“讓她自己回答。”寺丞話剛出,孟文芝立即抬掌,沉聲打斷。

他傾身向前,目光緊鎖住她。

可得仔細聽聽,這個消失了五年的人,打算如何在自己麵前說出名字,承認身份。

但見喬逸蘭身形微微搖動,好像在思考衡量著什麼。

那兩把倒扇一樣的眼睫,慌慌張張地撲閃,她左看、右看,就是不敢抬起來,往上看看。

在他的注視下,喬逸蘭倍感不適,自知多拖無益,若不如他所願報上姓名,恐怕時間就會永遠靜止在這一刻。

她吸了口氣,輕輕撥出來,又把身子伏低了些,艱難開口:“民婦……姓喬,名逸蘭。”一想是誰在聽,喉嚨都緊了幾分。

“喬逸蘭。”孟文芝緊跟著重複。

他高坐堂上,聲音遠比她洪亮,單靠重且清晰的咬字,強蓋住不穩的氣息,就是要傳入她的耳朵:“好啊,好啊,喬逸蘭……”

他似笑非笑偏過臉去,獨自出聲咂摸。而喬逸蘭仍低著頭,垂望地麵的眼睛染上迷茫,聽不出這是何意味,心頭一片惘然。

她極力思索,孟文芝在想什麼?

——他在想,眼眶為何突然酸熱;

在想怎麼忽地口乾舌也燥,連指尖都發木;

想這個女人好狠的心!

想她亦有她的難處……

想何不把人遣散,隻留他們夫妻兩人獨處?

“大人清譽在外,素來秉公持正,無私無偏。隻是民婦此案微妙,今日之審,恐為大人招來瓜李之嫌,損傷聲名……民婦便鬥膽一語,懇請大人,自珍為重。”

孟文芝神思漸漸回來,疑惑地定睛望去。這悶啞的聲音,原是喬逸蘭發出來的。

她連頭都不願抬一下,問她名字還要猶豫半天,現在囉哩囉嗦繞著彎子說這一通,就為告訴他親嫌迴避?

這般想著,目中已露不悅,失望之餘,他還是不動聲色,左右各掃了一眼。

時至今日,大理寺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五年前的舊事已經遠了,誰會知曉他二人的關係。

這些人,坐著的站著的,一個個眼含清輝、老實單純,怎可能猜得到,他大理寺少卿早逝的髮妻,此時就在這公堂的正中央,就在他對麵。

孟文芝談不上喜悅,忍不住在心中冷哼。

她自身難保,竟還有心思為他憂慮……好一個秉公持正,好一個無偏無私,何不直接斥他糊塗,罵他昏聵。

倒是提醒了他,該把這夫不識妻、妻不認夫的戲好好演完,也讓喬逸蘭看個清楚,如今的他,纔不是什麼荒唐的大公之人,不在乎聲名,更不需要她處處為他打算,時時想著犧牲!

這一回,他拚死,也要保她活。

孟文芝挺直背脊,容色凜然。

他盯著喬逸蘭的頭頂,刻意沉下聲音,慢條斯理道:“本官自有分寸,無需你來操心。”

言外之意:今天,為夫就在這兒坐定了。

他喚清嶽來到身旁,命他帶足人手,速將各處通道封鎖:“公堂審案,任何人不準靠近。”

此話方落,周遭湧出許多人影。清嶽引著兩隊衙役,到各口立定把守,頃刻便將公堂圍得密不透風。

坐在一旁的王寺丞頓覺胸悶氣短,空氣似乎正在升溫,他順了順心口,抬眼,見那女人也在小心翼翼地借袖拭汗。

再轉眸,孟大人唇角微勾,眼中卻並無笑意。

寺丞看不明白,暗暗收回了目光。

此時,公堂內外,一片肅靜。靜到能聽清房簷上究竟站著幾隻麻雀。

靜到喬逸蘭每一聲無措的輕喘,都清晰地流入孟文芝耳中。

他癡望著她。

隻把驚堂木輕輕一擱,凝聲開口:

“升堂。”——

作者有話說:對不起對不起,突然又來了很多事情,再加上這章有點難寫,中途推翻了幾次,就耽擱到了現在,不好意思!t-t

傾訴

“喬逸蘭,抬起頭來。”

“喬逸蘭,本官準你起來說話。”

“喬逸蘭——”正欲再發令,孟文芝突然收了聲。

他的要求一次次被她無視。

而她看起來,也越發不安。

孟文芝覷起眼,長指摩挲著醒木滑潤的棱角。餘光之中,王寺丞正憤憤盯著喬逸蘭,急不可耐想替他將人發落。

就說這威嚴被她挫得厲害,連旁的人都瞧不下去。

罷了、罷了。

他揮手:“取軟墊來。”

不過多久,一瘦高衙役拿著他要的東西走進視線。

孟文芝微揚下巴,向前方示意:“給她。”

麵前不遠,喬逸蘭似入了迷,仍在推聾作啞。

適才她太過緊張,落了一身汗,現在得空喘息,背上潮濕的衣物轉涼,反倒讓人更加精神,五感六覺都開始活躍。

忽聽得悉悉索索的聲音向她靠近,方一眨眼,一條煙紅色長墊展開在她身前。

喬逸蘭低垂著眸,對著那上的暗紋發怔片刻,大概懂了他的意思。她提膝,向前挪了兩步,把墊子跪在雙膝之下:“謝大人。”言罷,侷促抬手,在微濕的鼻唇間蘸了蘸。

正在這時,王寺丞朝後仰身,低聲對一旁衙役吩咐:“去問問她的文卷何時能送到。”

“不必了。”熟悉的聲音從上傳來。

衙役腳步一滯,定回原地。

不待寺丞露出疑惑,便聽他接著道:“你的案情本官早已知悉。”

他未看旁人,是在對那犯婦說話。

孟文芝強壓心緒,皺著眉毛,雙眼因載著一個千百日夜心心想唸的人,一刻也捨不得眨。

再開口,語音是強作的穩緩:“喬逸蘭,今日本官在場,你有什麼話,儘可陳述。”

這一句小心翼翼,含著隻對她的千言萬語,藏著兩人之間貫穿許多年的遺憾。

怎知,偏讓喬逸蘭在恍惚間,憶起了當年——

他們夫妻緣分險些斷絕的那日,他就是用這般語氣,問她:“你有何苦衷?又因何委屈?”自那之後,他望她的眼神,就像望著一個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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