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弦冷冷勾唇:“好說,羅俊死的時候,我正和沐川在一起,實在分身乏術。”
她輕佻眉梢,淡淡的瞥向朱景珩,嘴角勾起一抹譏諷:“這事我早就向欽差大人解釋過了。”
管家還想說什麼,又實在拿不出證據,隻鼻子哼氣。
為了拿到那批金子,他勢必要將這個屎盆子扣給林弦:“那誰知道你們是不是串通好了做假供。”
朱景珩大致也瞧出了這個管家對林弦似乎有著某種敵意。
“那你想怎麼樣?”他問。
那管家一聽,覺得欽差大人是站在自己這邊的,越發頤指氣使:“把那個沐川叫來當麵對峙,時間上一分一毫都不能有差錯。還有什麼其他人證一並詢問。”
“沒有其他人證,口供就不成立。”
這管家是鐵了心要和林弦過不去了,即便今天過了,明天後天他依舊會找理由死咬著不放。
朱景珩派人去叫沐川,但一想到他們大半夜廝混在一起,還是沒忍住問:“你們大晚上的待在一起是要做什麼?”
林弦嘲諷的扯了扯唇角:“那晚我和沐公子是在一家藥鋪,藥鋪的掌櫃可以證明我們的清白。”
林弦醫館剛開,去找前輩問一些藥材上進貨的事,無可厚非。
“去將藥鋪的掌櫃叫來。”
不多時,沐川,藥鋪掌櫃一前一後進來。
路剛去到藥鋪的時候,衛崢就已經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問了個大概,掌櫃的說的和林弦口述完全對的上。
而且出事之後,林弦就被帶進了驛館,後來雖然回去了,朱景珩這兩日一直讓人注意著林家的動向。
不可能有機會出去和掌櫃的對口供。
掌櫃的一來就將對衛崢說的話更加詳細全麵的再對朱景珩稟告了一次。
衛崢也朝朱景珩略微點頭表示屬實。
“聽見了?”朱景珩問管家。
管家還不死心,指著一旁的沐川:“那他呢?誰知道他們半夜是不是有什麼勾結?”
沐川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當眾講了出來,擲地有聲。
“當晚林小姐拿著前一日我送她的一點藥材來找我,因著藥材有問題,我們二人便去找了這位大夫進行辨彆,等結束的時候已經快亥時了,我將林小姐送回驚弦堂之後就獨自回家了。”
沐川冷冷看著管家,將他的侷促不安都捕捉在眼裡。
繼續道:“倒是這位羅府的管家一直咬著不放,究竟是何居心?是否是因為做了虧心事,著急找人混淆視聽?”
管家反咬不成,氣的渾身顫抖:“這,你,你們……”
林宿冷哼一聲:“人證物證都有了,倒是你,平日裡離羅大人最是近,時間地點都占了,你的嫌疑更大。”
林宿經商多年,閱人無數。對於管家這種人,他揣著什麼心思,林宿隻消稍稍看上一眼便什麼都清楚了。
“畢竟主仆不和,做下人的捱了主人家的訓斥責備,反噬其主的也大有人在。更何況,羅大人無兒無女,他這一走,羅府的什麼東西可都成了沒主兒的了。你在羅府管家多年,對羅大人的財產什麼的自是比誰都清楚。”
林宿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像是在陳述一件亙古不變的事實。
“剩下的話,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管家的心思被揭穿,眾人的目光象針一樣紮在他身上,原本油滑的眼神瞬間閃過一絲慌亂。
“你,你胡說什麼?我對羅大人自然忠心耿耿,哪裡輪得到你在這裡胡說八道?”可微微顫抖的指尖早已將他的心虛暴露無遺。
管家見風向已經變了,立馬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大人,你要相信我呀,這,我這,”他語無倫次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他們幾個這是在,是在栽贓我!”
林弦走上前一字一頓:“誰在栽贓,又是誰在陷害?你既清白無辜,就拿出證據。”
朱景珩冷眼看著眼前這一幕,沐川言辭之間儘是講述的口吻。而反觀這個管家,言語之間全是漏洞。
到底誰有問題,答案已經一目瞭然了。
厭煩的移開目光,對著立侍的衙役:“拖下去,先打入大牢,容後再審。著人去這管家的房間搜查,不要放過一個角落。”
林弦聽到這裡,嘴角揚起一抹不經意的弧度。
事情告一段落,其他人都已經走了。
但是林宿越獄的事情還沒有解決,朱景珩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林公子留下。”
朱景珩等人都已經走了,放下茶杯抬頭就恰巧就看見林宿手搭在林弦的肩上,姿勢好不親昵。
林弦和林宿腳步一頓,轉身。
林弦在看到朱景珩看過來的一瞬間,舒展的眉尖霎時失了柔和。
“欽差大人有事?”
林宿察覺到朱景珩不同尋常的目光落在林弦身上,上前擋住。
三人各懷心事,片刻,朱景珩從座位上走下來:“林公子還沒交代是怎麼從牢獄中逃脫的,又是為何越獄?你可知,在我大茗,即便你是冤枉的,在事情查清楚之前,越獄者輕則杖一百,重則流放三千裡。”
他目光落在林弦手臂,剛剛被林宿扶著的地方:“更何況,林公子尚未洗清嫌疑更是罪加一等。”
林宿神情沒有一絲一毫的懼怕,眼神落在朱景珩的臉上,與之對視上,飽含警告的一眼。
朱景珩鎮靜自若,好整以暇的看著兩人。
倒是林弦沒想到朱景珩今日會突然發難,兩日都未曾過問,還以為他查清楚了。
隻是,朱景珩帶來的那些衙役都不是普通人,大多都是他的暗衛或者麒麟衛假扮的。
按照前世麒麟衛辦事的效率,不至於現在還什麼頭緒都沒有。
應是已經查清楚了事情的真相,不可能不知道林家是被冤枉的。
林弦伸手拉了一下林宿,搖搖頭。
他們是得知了羅俊的打算,才冒險將林宿救出來。可是如今一旦說出羅俊要殺人滅口的事實,不就等於變相承認了什麼嗎?
朱景珩是瘋子,瘋狗要咬人從來不需要理由。眼下不是硬剛的時候。
林弦的這一舉動落在朱景珩的眼裡,他靜默的看著,眼中的晦澀深不見底。
“既然沒什麼可說的,那就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