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瘋了。
朱景珩叫來衛崢:“去查一下林家,特彆是林家那個姑娘,有沒有什麼……不同尋常的地方。”
衛崢愣了一下,查林家他能理解。
這特意叮囑查那個姑娘,是什麼深意?查哪方麵?
不過主子的事他不好多問,那就從頭到尾事無巨細查一遍就是,於是領命下去了。
朱景珩低頭撫上自己腕間的那根紅繩,周邊已經起毛起得不行。
他來宛平縣的前一日特地去了福緣齋。
老闆說他們賣的紅繩很多都是有講究的,每一對都是不同的樣式。
特彆有一對是他們的鎮店之寶,是雲遊的一位大師所贈,要在他這店裡待上三年,然後選擇一個有緣人。
可奇怪的是,這紅繩明明好好的放著,竟就在前幾天突然不見了。
那老闆說著說著就開始滔滔不絕,比劃著描述起了那根紅繩的不同尋常之處。
朱景珩一聽,瞳孔一震,當即就覺得自己的腕間重若千斤。
這分明就和他手裡的一模一樣。
這簡直,太匪夷所思了!
朱景珩隱約覺著,這其中必有緣由。這根紅繩,大有來頭,通過它說不定就能找到蓁蓁。
但是一切的關鍵是找到那個所謂的高人。
當即就問:“那人現在何處?”
老闆撓撓後腦,很遺憾的告訴他:“高人嘛,都是雲遊的,我也不知道了,而且他當時是穿著黑鬥篷來的,這長什麼樣……”
說實在的,現在那個高人就是站在他麵前他也未必認得出。
朱景珩站在廊下,望著這深深的夜色,歎了口氣。
寂寥歸寂寥,有些事情還沒完。
朱景珩叫來馮順:“房裡的那香是怎麼回事?”
他竟不知,自己住的地方何時有了那些東西。
馮順一個激靈,看殿下的臉色陰沉的可怕。
向來最會審時度勢的他噗通一聲跪下來,猛地朝地上磕了幾個響頭。
“殿下饒命。都是老奴一時沒想清楚,無端揣測殿下的意思,老奴該死。”
“老奴想著,殿下對那林姑娘頗有好感,就以為是……”
馮順一邊給自己找補,一邊假模假樣的抽了自己幾個大嘴巴子。
連聲響都聽不見。
放到以前,朱景珩大致會輕拿輕放。
但是現在,腦子裡無端閃現過一個畫麵。
畫麵裡,朱景珩又和言蓁吵架了,然後就是這個馮順出了餿主意,建議他說出替身的事激一下言蓁。
他聽信了他的鬼話,當著心愛之人的麵,說了很多傷人肺腑的話,就是因為這個賭氣的舉動,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後果。
還傷了她……
想到這裡,朱景珩覺得當初的自己真是混賬,怎麼可以……
看著下麵的馮順演的正起勁,他額頭青筋突突跳個不停。
“確實該死,自己下去領罰。”
馮順:???
求饒的話還沒說出口,朱景珩已經邁著大步離開。
時間就這麼過了兩日,羅俊的事仍然沒有什麼頭緒。
種種線索都指向那個叫綺羅的,跟羅俊的死脫不了什麼關係。但是一夜的時間根本無法逃出城,封鎖找了這麼久,這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難不成要挨家挨戶的搜尋,為了一個羅俊?
從私心上,朱景珩是不願的,羅俊什麼德行他再清楚不過,甚至可以說死得其所,犯不著為了他大肆擾民。
但是,他總覺得這事沒這麼簡單。
特彆是羅俊身上的多處燒傷,總覺得是在暗示什麼。
派出去暗查番藥的麒麟衛已經將縣內的番藥流通控製住了。
至於林家,現在已經在他的掌控之內,暫時出不了什麼問題。
這個時候,羅府的那個管家來到驛館,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朱景珩稟報。
在事情沒有查清之前,羅府暫時封禁,不得隨意出入。
朱景珩走進廳堂就看見那個管家已經候著了,見到他趕緊迎上去跪拜:“草民……”
“免了。”朱景珩冷聲打斷他。也沒有發現有什麼不對地方。
他走到主位上撩袍坐下,開門見山:“直接說你有什麼發現?”
管家拍拍灰站起身:“在出事的當晚,有人在羅府的門口看見過林知縣家的小姐。”
“你確定?”朱景珩眯了眯眼,細細打量著麵前的管家。
管家篤定:“千真萬確,小人哪敢騙您?”
“誰看到的?證人呢?”
管家胸有成竹:“已經在外邊候著了。”
朱景珩擺擺手,示意將人帶進來。
那人約莫一個五十歲的老頭,長著絡腮胡,半截膀子光著,也不知道怎麼行禮,就胡亂對著朱景珩作揖般的意思了一下。
朱景珩也不在意,直接就問:“你是什麼時候看到的?黑燈瞎火的又是怎麼確定是林家小姐?既是半夜,你為何又會出現在羅府門口?”
若是尋常人麵對官老爺這一連串的問題,早就顫顫巍巍磕磕巴巴了。
可是這老漢一個接著一個清楚的回答,一點沒有磕絆。
“就是羅大人遇害前一晚的亥時不到,我是獵戶,每晚都會去山裡打獵,向來都是這個點出發。我們做獵戶的,眼睛尖,哪怕是到了晚上也是和尋常人的白天沒什麼差彆的。”
管家這時候補充:“他是我們縣裡有名的獵戶,為人老實,是斷然不會撒謊的。”
朱景珩淡淡看著這兩人,似是在辨彆他們話裡的真假。
當晚,他鬼使神差走到林家門口的時候剛好是酉時末,但是那個叫沐川的已經證明瞭當晚的這個時間段林弦和他在一起。
可是,這個獵戶信誓旦旦的樣子也不像撒謊,朱景珩五指收緊,不知道在想什麼。
許久,對著身旁候著的衛崢招手,低聲吩咐了一句。
林家那邊,自從林宿那晚從牢裡消失,之後又出現在驛館,本以為朱景珩會派人來捉拿詢問。
但是等了兩日也沒有任何訊息。
倒不是他害怕被責問,反而,他現在更想好好問問那個欽差大人,對她妹妹做出這樣的事,究竟是何居心。
就在這個時候,朱景珩派人來了,還點名要讓林弦過堂。
林宿“砰”的一聲,將杯子重重放在桌子上,壓抑著怒火。
“好,我倒是要看看這個欽差究竟想做什麼。”
林弦正坐在屋子裡看書,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麵上波瀾不驚。
低垂著眼,指腹無意識地在紙頁上反複蹭過同一個字,鬆手的時候竟在紙麵上壓出了淺淺的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