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宿進來的時候,朱景珩就看見了,並沒有讓人攔著。
如今見自家妹妹撲在自己懷裡,林宿低眉一看,林弦的小臂處衣袖上還帶著斑斑點點的紅。
似乎是血跡。
要是他方纔再晚來一步,林宿瞟了一眼自己虎口處被劃開了一道深深地口子,這丫頭是不是就要對著自己刺下去了。
想到這裡,林宿的眉目染上一層寒霜,對著朱景珩冷聲質問:“欽差大人這是要做什麼?”
自家妹妹被當成欽犯,卻是被關押在可以說是這位欽差大人暫時的私宅。
不過一日不到的光景,就出了這樣的事。
他很難冷靜下來平靜的和他談事情的來龍去脈。
“哥哥,我……難受……”
林弦小口的吸著氣,直到知曉了是自己的親哥哥,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信任的人在抱著她,。才一下子卸了力,小聲地抽泣哽咽。
林宿方纔隻看到這位欽差帶著一眾人將自家妹妹逼得揮刀自傷。但
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現在仔細一看。
林弦小臉通紅,呼吸炙熱,眼神也逐漸不清明,隻是一個勁的喊著哥哥。
很痛苦的模樣。
林宿這才發覺,林弦不對勁,這種情態,莫非是……
林宿氣血翻湧,一直以來端莊持重的他此刻也失了穩重。
“你對她做了什麼?”他厲聲問朱景珩,眼裡熊熊烈火馬上就要噴薄而出。
麵前的男人周身氣勢冷冽,帶著渾然天成的威壓。
但林宿可不管他看上去有多高貴,拳頭攥得發白,生生忍住了上去揍人的衝動。
林宿抿了抿唇,眼下最重要的是趕緊將林弦帶回去。
他警告般的看了一眼朱景珩,然後一手抄過林弦的腿彎,將人橫抱起。
在出門的一瞬,被驛館的其他侍衛攔下。
林宿轉過身,眸光中浸了冰:“你這是什麼意思?”
朱景珩本想說大夫已經在來的路上了,話未出口林宿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如果家妹在你的這驛館出了什麼問題,彆說你是欽差,你就算是皇親國戚在下也不會就此罷休。”
朱景珩眉頭緊蹙,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湧上些許不悅。
罷了,既然不領情,就讓他們自己解決。他也不屑解釋。
門口的侍衛果讓開來,林宿抱著林弦徑直匆忙的走出了院子。
剛出門口就遇上林苑,看樣子已經在這站了好一會。
林苑本是要來看看林弦的情況,剛一過來就看見大哥在他前麵一步進入了驛館。
他隻好在這裡等著。
林宿本不該出現在這的,他好不容易將他從牢獄中劫走,現在又回來,隻怕是會被有心人扣上其他罪名。
林苑看見林弦是被林宿抱著出來的。
趕緊上前檢視:“她怎麼了?”
怎麼麵色這般紅?還夢囈著?
見林宿那心照不宣的表情,林苑大致知道了。
林苑深深地回頭看了一眼驛館,拳頭攥得發白,氣的咬牙切齒渾身發抖。
迅速解下自己的外袍,將林弦整個人蓋住,隻留下呼吸的空間,叫彆人看不出來。
“我這就去找大夫。”
林苑做完這一切,匆匆忙忙奔跑著去找大夫,不敢停歇一秒。
林宿很快就將林弦抱回了家,大夫正巧後腳就趕來了。
哦不,準確的說是被林苑提著後衣領捉來的。
“哎呦林二公子,有什麼事慢慢來嘛,你這是乾什麼?”
那老大夫整個衣領被人揪著,很不舒服地瞪著林苑。
林苑這個家夥從小就調皮搗蛋,不敬師長那是常有的事,縣裡人很多都受過他的款待。
這大夫一把年紀了,可經不起這種折騰,叫喚著說讓他慢點,自己跟不上。
誰知這廝竟然直接就將人提起生拉硬拽給扯過來了。
還是林宿有禮貌很恭敬的朝大夫深深彎腰拱手:“王大夫對不住了,還勞煩您給家妹看看。”
被稱作王大夫的半老年人神情這才緩和下來,理了理被林苑弄亂的衣服,走到床邊。
王大夫一眼就看出,神情有些意味不明。
他伸手探了探林弦的眼睛,喉鼻。
得出結論:“林小姐這是中了春水香,此藥藥性剛烈,到現在應該不下半個時辰。林小姐也算意誌堅定,尋常人中了此香,估計一刻鐘內就已經……”
後邊王大夫不說,相信他們也能知道。
林弦手臂上有兩處劃傷,傷口很深,但是又不會危及性命。
“想來林小姐就是通過這種方式才得以保持片刻清明。”
饒是見慣了傷殘的王大夫見到此類傷口都驚歎一聲。
她還從未見過哪個女子敢對自己下這樣的狠手,差一點就見到骨頭了。
在林宿的幫忙下,大夫給林弦手腕上的傷上了藥,包紮好。
已經提前喂過解毒丹,這會熱已經散下去,林弦已經氣若遊絲。
清醒過來的她抬眼就看見林宿一臉擔憂的坐在椅子上,單手撐著額頭,麵上浸若寒霜。
“大哥。”林弦輕聲喚了一下。
林弦聽到聲音走過來,忍下詢問的念頭,深深闔了闔眼,嗯了一聲。
又給林弦掖了掖被角:“你先好好休息。”
在林宿轉身的一瞬間,林弦拉住他的衣袖。
“嗯?”
林弦抿了抿唇,低頭目光落在林宿的手上:“大哥,你的手。”
方纔在驛館她已經看不大清楚了,後麵清醒過來才知道自己誤傷了林宿。
她那一下是帶著狠勁去的,不知道林宿接過了幾成。
林宿:“無事,隻是小傷,大夫已經上過藥了。”
說著就將自己纏著厚厚繃帶的手往林弦眼前晃了晃。
還從未有人這麼在意她,林弦一雙眼睛不爭氣的紅了。
“彆哭。”林宿輕聲安撫,在林弦的頭上摸了摸。
“餓了麼?起來吃點東西。”林宿將林弦扶起來,拿了個枕頭墊在背後做靠枕。
“你先靠一下,大哥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林弦點點頭。
門外,林苑憋了一肚子的火,臉色陰沉的可怕。
除去哥倆這銳利如刃的神情,林府這邊暫時恢複如初,可驛館裡風就沒那麼平靜了。
朱景珩站在院子裡一動不動,滿腦子都是林弦當時的神情,熟悉的眼神。
而他的感覺,也很熟悉。
甚至看到她這般情態的時候,他幾乎有一瞬間甚至想……
特彆是她窩在自家兄長懷中叫“哥哥”的時候,他心裡竟會生出……煩悶?
這種感覺隻有當初看到蓁蓁和彆的男子走的近的時候才會有。
他很清楚這是醋意驅使下的佔有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