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點間的距離就像他們之間的關係一樣,越來越淡,直到消失不見。
而背後等的人仍舊在原地寂靜站著,試圖挽留這一點明知不可為的情感。
衛崢見雨愈來愈大,朱景珩原本紅腫的嘴角都被衝淡了不少,再次假裝什麼都沒看見,拿過牆麵上掛著的油紙傘走過去。
“主子,下雨了。”衛崢像是纔看到一樣。
朱景珩深深看著前麵已經消失不見的身影,久久佇立。
“你回去吧,彆管我。”朱景珩道。
朱景珩大病剛好,衛崢哪能容他在這淋雨。
“主子,您要是病了這……這耽誤的事可不少。”衛崢隻能這麼勸解。
朱景珩像是沒聽到一樣,憂鬱看著外麵。
正當衛崢猶豫著要不要重新換個說法的時候,朱景珩動了。
“你說的對。”朱景珩無意間瞟到暗處的一個身影,咬牙道,“走!”
衛崢並沒有注意到朱景珩的眼神,隻當他想通了,心中卻已燒起嫉妒。
……
朱景珩如一尊雕像佇立在窗邊,視線一直停留在外麵,卻什麼都看不到。
衛崢煮了一碗薑湯,“主子,喝了暖暖身吧。”
朱景珩沒有動,依舊是望著窗外出神,半晌才道:“放著吧。”
衛崢隨著朱景珩的視線看過去,窗外布滿了淅淅瀝瀝的雨滴,什麼都看不清楚。
衛崢無奈歎了口氣。
衛崢再次進來的時候,手中多了兩個熱乎的雞蛋。
朱景珩仍舊站在那裡出神,衛崢想了想,不知道要不要拿上前。
鬥爭了很久,還是硬著頭皮把雞蛋拿到朱景珩麵前:“主子,這是……這個消腫的。”
衛崢說完話就死死把頭低下,恨不得埋進土裡。
朱景珩聞聲轉身,就看到衛崢尷尬不敢說話的神情,手裡還握著兩個渾圓的雞蛋。
“做什麼用?”朱景珩先是愣了一瞬,張嘴的同時唇角扯得生疼。
倒吸一口涼氣後瞬間醍醐灌頂。
臉色也隨著黑沉下去。
“拿走!”朱景珩沉聲道。
衛崢猶豫著,這拿都拿來了。
偷偷看了一眼朱景珩的臉,比剛剛更腫了。
“要不還是敷一下吧,真的有用。”
朱景珩斜他一眼:“去廚房拿的?”
“林公子給的。”衛崢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
“誰?”觸及到朱景珩殺人般的眼神,衛崢後悔也來不及了。
“林苑公子。”衛崢嚥了咽口水。
剛剛林苑突然出現在廚房門口,拿著幾個雞蛋就說能消腫。
衛崢想著正合適,就要了兩個。
現在想想,當時林公子的表情,應該是笑得很開心。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林苑捧腹大笑。
林弦有點煩:“你笑夠了沒有?”
林苑立馬象征性地捂住了嘴巴,挪動到林弦麵前搬個凳子坐下。
“你為什麼要打他?”眼中都是滿滿的幸災樂禍。
“因為他欠。”林弦淡淡道。
林苑忍不住笑意,稱讚:“打得好!”
一想到朱景珩這會兒在房裡暴跳如雷,林苑打心眼裡就開心。
“病人那邊都安頓好了。”葉瀾繞過屏風,恭敬地站在林弦麵前。
林弦側頭看到葉瀾悶悶的神情,“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葉瀾聞言驚疑一瞬,趕緊斂下神情:“沒有,一切如常。”
林弦張了張口想說什麼,最後隻是道:“你回去休息吧。”
葉瀾聞聲出去,屋中很快靜謐下來,隻剩下林苑懷疑的嘖奇聲。
“你對他,有點特彆。”林苑摸著下巴,盯著少年的背影猜想。
“你不會看上他了吧?”林苑忽而想到什麼,驚道。
林弦瞪了他一眼:“胡說什麼?”
這個表情,應該是沒有。
林苑頓時放下心來些許。
“話說,你和他掰了?”林苑自覺地將屁股下的小板凳搬近了一點,好奇地打量著林弦。
“不存在什麼掰不掰的。”
一開始就是一場報複,不過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林苑眼中都泛起了光亮,這感情好啊。
“哦對了,”林苑忽而想起一件事,“那個穆澤停,聽說過幾天就要回京了,這次倒是沒有看到有什麼奇怪的舉動。”
林弦眸中一暗,“就要走了?這麼快。”
林苑:“你最近這麼關心他做什麼?”
林弦笑了一下:“沒有,就是感慨一下。”
林苑隨意說道:“穆府的那個管家,前段時間結案了。”
林弦垂著眉眼,聲音聽不出喜怒:“怎麼結的?”
“錦衣衛北鎮府司定的案,是仇家尋仇,說是抓到了一個江洋大盜,潛進穆府將管家殺害。”
這樣的事也不是沒有出現過,是以林苑絲毫不懷疑北鎮府司的定案。
“你怎麼了?”林苑見林弦呆愣地坐著,魂不守舍的樣子,用手肘拐了拐。
林弦氣息不穩,弱聲道:“沒有。”
“後麵兩天是不是還會有一批藥材進來?”林弦問。
林苑點點頭:“應該就是這一兩天的事了。”
藥材送到以後,先去穆澤停那裡勾兌,之後再按需入庫。
也就是一兩天的事了。
林弦望著外麵昏暗的天空,還有細小的毛毛雨,就像人的心境一樣,陰陰鬱鬱看不到光亮。
時間一晃就到了三日後,沐川跟隨鏢隊即將抵達端州城。
不知怎麼的,就像這連日的綿綿細雨一樣,沐川心口堵著什麼,就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手中劃走。
悶熱的天氣,沐川很快就起了一層薄汗。
“前麵有賣酥山的,哥幾個來一碗?”領隊的提議。
沐川看了一眼天色,不知道會悶熱到什麼時候,車隊從天還沒亮到現在也沒吃東西。
“行。”
冰涼的酥山入口,連日的疲憊都消退了大半,幾人愜意地靠在椅子上。
“嘶——”一個小廝捂著肚子,眉頭緊皺,“應該是涼氣入體,我要去解決一下。”
“快去快去。”領頭的揮揮手。
前麵是一個灌木叢,邊上的牆角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藤蔓,一雙清亮的星眸中也爬上了不解。
沐川,他怎麼也跟來了?
疑惑僅僅持續了一瞬,那人便悄無聲息地離開,布滿枯藤的牆麵擋住了後麵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