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彆是現在朱景珩和弟弟正麵碰上了,不知道後麵又會用什麼法子來對付他們。
正麵迎敵總比背後偷襲要強。
明明她纔是受害者,被欺騙感情的是她,葬身火海的也是她。
現在朱景珩卻裝作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反倒是她纔是違背情意的那個,可笑的同時實在是令她惡心。
朱景珩前世負她至此,重來一次竟還不放過她,心安理得地倒打一耙,將罪責都推到她的身上?!
林弦字字句句都是控訴,激得朱景珩節節敗退,不敢抬頭直視她。
低沉的嗓音微微顫抖,“……我沒忘,但那些並非……”
“既然沒忘,那殿下現在有什麼資格質問我?”林弦毫不留情打斷他。
朱景珩方寸大亂,所有的質問聲在林弦平淡的眼神中都變得不堪一擊。
臉上的倉皇無所遁形,顫抖著聲音:“那些話並非我的本意,我當時氣你瞞著我,一時說話才沒了分寸,並非真心要辱你。”
“做都做了,現在又何必惺惺作態?”
“當年你一句替身,厭極了我,五年的情分說斷就斷,認定我和蕭硯安苟合,當著眾人的麵欺辱我。這些事,即便是重來一次,我至今仍奉為金科玉律銘記於心,不敢有一分的忘卻。”
朱景珩喉嚨滾了滾,辯解的話此刻無論怎麼說都顯得蒼白無力。
看著麵前闔動的軟唇,從裡麵吐出的每個字都是徹骨的冰冷。
“從前殿下隻是一句話,一個看似拯救的舉動,就可以輕鬆換來我的死心塌地,每日承受巨大的痛苦從未有過半分異心,最後換來了什麼?”
“我沒有要羞辱你的意思。”
“我並不否認,曾經的的確確真心實意的愛過你,可當時你是怎麼說的?我一個以色侍人的玩意,有什麼資格說愛?如今我看清了,始終記得您的教誨,不敢有任何逾矩的想法,殿下你又何必非要來纏著我不放?”
“哦,我知道了。”林弦嘴角揚起一抹嘲諷:“殿下是想和上一次一樣,用一點可笑的,對你來說微不足道的施捨,就想接著騙得我死心塌地,為了你要死要活,而你可以坐在旁邊看著我的笑話,高興的時候給個笑臉,不高興了就一腳踢開繼續以羞辱我取樂。”
林弦的每一句話,乃至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尖銳的細針,紮在朱景珩心上,叫人喘不過來氣。
“殿下,到底是誰沒有心啊?”
林弦直視著朱景珩倉皇的麵容,冷冽質問。
“不……不是這樣的,我真的沒有想過要羞辱你!”朱景珩手指微微顫抖,想觸又不敢碰近在咫尺的眉眼。
裡麵都是仇恨。
“從來都沒有什麼替身,一直都是你,我從來喜歡的都是……”
“殿下!”林弦打斷了他,“言蓁已經死了,是你親手逼死的。現在你的這些無關緊要的解釋,還是莫要再說了,她已經聽不見,也不在乎了。”
林弦掙脫朱景珩的桎梏,抖抖衣袖像是趕走什麼臟東西。
林弦眉頭微蹙,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此刻站在你麵前的是林弦,我並不在意殿下究竟是什麼意思,對我來說一點都不重要。我更沒有資格替她做什麼決定。您還是午夜夢回的時候再解釋吧,再不濟,您依舊可以像原先一樣再找個人招魂。”
朱景珩臉色發青,張了張口一個反駁的字都說不出來。
說完這些話,也就不用再陪著朱景珩上演那些戲碼。
林弦覺得此刻的自己渾身輕鬆,下了最後的通牒:“既然已經說開了,殿下想什麼時候動手隨時奉陪。你我之間除了公事上的往來便隻是仇人。”
說完這句,一聲驚雷適時炸響在上空。
看樣子是要下雨了。
林弦交代完最後一句轉身就要走,手腕便被人死死攥住。
“彆走……”朱景珩好不容易纔找到一個理由,目露哀求,“你說過的,願意給我一個機會。”
對上林弦疑惑的神情,朱景珩生怕她忘記死似的,語氣激動:“是你親口答應的,現在你休想反悔!”
林弦回過身,不耐煩看向朱景珩:“什麼機會?”
朱景珩剛想發作,林弦突然意識到什麼,哦了一聲。
“你說那個啊。”朱景珩臉上乍現欣喜,但很快就被林弦的下一句話澆沒了個徹底,直直寒到心底。
“我沒放在心上,你還是當不知道罷。”
“什麼叫沒放在心上?”朱景珩臉色一僵,氣的跳腳。
“因為不在意,所以自然就沒必要放在心上了。”林弦無所謂一笑。
“可我放在心上了!”朱景珩不可置信,唇瓣一抖,倉皇望著她。
想從這張淡粉色的薄唇裡麵聽到一點不一樣的答案。
可事實往往事與願違。
“這與我有何乾係?”林弦譏諷糾正他,“殿下你是怎麼想的,我一點也不在乎。”
朱景珩拳頭握得死緊,擺出一副被林弦的話狠狠傷到了的模樣。
“你就非要如此嗎?我給你道歉,你想怎麼樣都行,能不能不要離開我?”朱景珩去扯林弦的袖子。
林弦就這麼站在原地,任由他動作。
朱景珩見林弦沒有推拒的意思,還想張口解釋,手也更近一步想握住袖袍下的手掌。
抬起的手掌沒有交付在朱景珩的掌心,而是一巴掌甩在了人的臉上。
林弦手心發麻,朱景珩另一邊的嘴角瞬間高高腫起。
這一次,朱景珩沒有一點懷疑,而是靜靜等著林弦發話。
“彆再說這些來惡心我,滿口的虛情假意令人作嘔。”
說完這句話,林弦頭也不回轉身就走了。
牆角處衛崢驚訝地看著這一切,見林弦走過來猶豫著要不要找個地方先躲一下。
林弦腳步之快,瞬間就移到了衛崢邊上。
衛崢隻好收起自己驚異的目光,假裝什麼都不知道,林弦卻是看都沒看他一眼就走過了。
天空霎時黑沉一片壓下,轉瞬間大雨傾盆淋下。
朱景站在雨中,望著那抹越來越遠的身影,心口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