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太醫感受到了他語氣中的惡意,但是並不清楚他發的哪門子瘋,如實回答:“是啊。”
朱景珩簡直要氣笑了。
林苑,你好的很!
“衛崢——”
衛崢上前待命。
朱景珩氣道:“去看看,我前兩日喝的藥藥渣還在不在,拿過來給楊太醫看看。”
衛崢愣了一瞬。
這讓他去哪裡找?
但還是硬著頭皮接下了這個活。
朱景珩努力平息怒火,打算之後再找林苑算賬。
“那人是誰?”朱景珩用鼻子指了指在林弦身邊忙活的男孩。
楊太醫哦了一聲,回答朱景珩:“是這裡的農戶家的一個小孩,郡主救了他家人,於是他便留在這幫忙打雜。”
“她同意了?”朱景珩顯然不可思議,以林弦那麼倨傲的性子,竟然會留下一個什麼都不懂的黃毛小兒。
“這孩子會點醫術,郡主可能是看他頗有慧根,就讓人留下了,還親自教習。”
朱景珩聽完更是火冒三丈。
對他就是有多遠滾多遠,對旁人就有這麼好的耐心?
憑什麼?
他倒是要看看這人究竟有什麼**湯。
朱景珩說著就上前,男孩卻在這個時候抬頭。
熟悉的麵孔,朱景珩當場愣住了。
男孩也在這個時候注意到了朱景珩警告的目光。
朱景珩毫不客氣上前:“你怎麼在這?”
林弦從後堂曬甘草回來,就聽見這樣的一句在林弦耳朵裡極具威脅的話。
“你來做什麼?”林弦幾乎是看見朱景珩的一瞬間就將男孩護在身後。
即便知道這裡這麼多人,還有現在朱景珩壓根沒法威脅自己,但林弦還是下意識的動作。
這一舉動狠狠地刺激了朱景珩的內心。
氣急反笑道:“你就這麼護著她?”
上一世,八成就是因為這個男子,害得他們之間走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現在,這個人出現在這是幾個意思。
誰知道是不是有誰在背後佈局。
總之朱景珩認為絕對是居心不良。
林弦眼神凜冽:“與你無關。”
朱景珩指節捏的咯咯作響。
氣急了的他開始口不擇言:“我竟不知你們關係好到可以徹夜長談的地步了?”
朱景珩話裡的火藥味十足,林弦恍惚間又想到前世的時候。
那種錐心蝕骨的疼痛,即便是已經過了很久,哪怕已經換了一個殼,仍舊叫人無法忘懷。
林弦臉色越來越沉,眸光中蘊藏著的熊熊烈火彷彿要將朱景珩燒成灰燼。
“我和誰關係怎麼樣,還輪不到旁人置喙。”
“你非要這般與我說話嗎?”
朱景珩整個人的陰影攏在林弦身上,眼前是朱景珩居高臨下的臉。
小男孩比林弦高一點,見林弦被人欺負。
想也不想,也不管麵前的人是什麼身份證,直接將人推開。
朱景珩關注點一直都在林弦身上,一個沒有防備就被矮自己半個頭的半大小子推了個趔趄。
“你誰啊?”葉瀾敵視朱景珩。
朱景珩斜了他一眼,“放肆。”
葉瀾毫不畏懼,怒目而視朱景珩。
朱景珩一把拉起林弦的手,就進了內院。
理智昏聵之下的朱景珩找了一個沒人的樹蔭底下。
林弦感覺一股大力不由分說扯著自己,身子也被不可抗拒地抵在牆麵上。
朱景珩呼吸急促,僅存的理智也隻是用手掌擋住了林弦的後腦不至於磕在堅硬的牆麵上。
林弦被逼至牆角,臉上都是驚惶,顯然是沒有想到朱景珩竟敢這麼明目張膽的。
還沒來得及思考,炙熱的呼吸即將落下。
林弦瞪大了眼睛,想反抗雙手卻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死死禁錮住,動彈不得。
在嘴唇即將貼上來的一瞬間,卻在鼻尖處停住了。
冰涼柔軟的唇瓣抵在了額頭上,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她奮力掙紮,一腳踢開擋在膝前的桎梏,朱景珩悶哼一聲,緊接著抬手的一個耳光就甩偏了男人的頭。
“你發什麼瘋?”
朱景珩舌尖抵了抵舌側,彌漫出一股血腥味。
朱景珩眸中點上腥紅:“為什麼?”
“為什麼我總是被你排在最後的那個?林苑是,那些災民是,現在一個毛頭小子也要排在我前麵!”朱景珩用力抓住林弦的衣袖,狠聲道,“我對你的心思你難道看不出來嗎?前麵口口聲聲給了我希望,現在又要將它親手碾碎,你有沒有心?可曾考慮過我的感受?”
“我真心實意對待你,你的忠貞與否我都可以不計較,隻期盼你心裡能夠有我的一席之地!可你呢?一個又一個,我像一條狗一樣在你後邊追著討好你,想儘一切辦法哄你開心,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將我的真心丟在地上踩你就很開心嗎?!”
林弦依舊冷冷看著他,彷彿他所說的是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你對我,可曾有過半分真心?”
“真心?”前麵的話林弦都可以當個笑話聽聽,但是最後的這句質問,激起了她心中的熊熊恨意。
林弦一字一句,叫朱景珩聽的真真切切。
“我的真心,不是早就被你踩碎了嗎?”林弦直直地望著他,眼中儘是載著寒芒的譏諷之意。
“早在那五年之中,我的真心早就被殿下一寸一寸從血肉裡剝離出來,然後狠狠地丟棄在地上,受儘踐踏。殿下難道忘了麼?”
朱景珩怔住了,渾身的戾氣在這一刻停滯住,“你終於承認了?”
可是,本該是高興的事,他的心卻像被狠狠揪住一樣的疼痛。
“當初,是殿下親口說的,我放蕩不堪,如何配得上殿下的愛意?”
“五年的夫妻情分,都是陪我這個替身的逢場作戲。”
“殿下能容我活著,都是仗著有這一張和彆人相似的臉,屬於殿下的天大恩賜。”
“這些,殿下都忘了麼?”
此時並非是挑明的好時機。
她本打算一切塵埃落定之後,再給朱景珩送上一份“大禮”的時候再趁機挑破。
但是自重生以來,朱景珩不知何時早就發現了她的身份。
再裝下去不過也隻是她一個人在演。
真的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