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景珩略微思忖了一下,道:“我隻負責審理,最後的決定權還在皇兄手裡。”
“你彆想那麼多,這些事情太醃臢,”朱景珩一想到那幾個小孩就心生不安,“說到底,現在陳符的死已經不是首要的關注物件了。”
臨了,朱景珩還是有些不放心,道:“這段時間你還是不要出門了,那個殺手肯定還在京城,我不是要限製你的活動……”
話還沒說完,就被林弦冷酷的打斷:“行了,我有分寸。”
朱景珩眼神有一瞬間的幽怨,不過還是點點頭表示對林弦的尊重。
“對了,”朱景珩還想到一件事,“下月十六是朱若翎的婚宴,從宮裡出嫁,你要去嗎?”
朱景珩雖很反感朱瑾翊用手段和皇權將林弦留在京城,但是他並沒有為了這件事去攪渾水,是因為從私心上就希望林弦能在京城待久一點。
能經常見麵也是好的。
林弦詫異:“這麼突然?和誰?”
這件事朱瑾翊並沒有和滿朝文武說起過,隻是私底下和他還有禮部的幾個官員商量了一下。
說到底,朱瑾翊還是懷著最後的一點希望朱若翎能在這一個月的期限內重新考慮一下,若是後悔了也可趁早取消。
知道這事的人少且皇帝對禮部那邊下了封口令,至少也要瞞到六月初。到時候朱若翎若是想清楚了便去宮裡找他,即刻便可以取消婚禮,也不至於被人詬病。
朱景珩知道皇帝的用心,也從未對外人提及此事。
朱景珩一想到朱若翎那個執著的樣子,不免覺得頭疼。
“傅青宣。”朱景珩言簡意賅,隨後又道:“鬨了幾場絕食,皇兄沒辦法勸了幾次,差點就要動用家法了,還是勸不住。我也進宮看過幾次,那丫頭一頭莽,一點都聽不進去。”
林弦仔細思考著,傅青宣這個人絕非善類,隻怕朱若翎會吃虧。
且朱若翎這個人,從來不會拿自己的身份壓人,到了傅家怕是沒人會將他放在眼裡。
“怎麼了?”朱景珩見林弦神色若有所思還帶著點憂鬱,問。
林弦沒有隱瞞的打算,道:“以前在宛平縣的時候,羅俊給傅青宣辦過一場慶祝宴會,當時鬨出了裴姝和賈坤有私情的事,你知道這其中的緣由嗎?”
朱景珩想了想:“有所耳聞,但是不清楚。”
那段時間,正值他幾次三番因為那個夢四處奔走尋找林弦,一門心思都在這上麵,彆說一個縣裡狀元和權貴的事。就是皇帝那段時間對自己的敲打他都是左耳進右耳出。
林弦將事情的大致經過告訴朱景珩,末了說出自己的猜測:“我覺得這其中必有傅青宣的手筆。這樣的人,太清楚自己想要什麼了。”
言下之意,傅青宣太過精明,裴姝也算是家世顯赫了,都逃不過被他算計的……
朱若翎一個不諳世事、成天待在宮裡的小姑娘,太容易被騙。
朱景珩靜靜聽著林弦將之前在宛平縣的事情擺出來,目光漸漸染上一層慍怒。
“那裴姝算計你至此,我聽你這意思,竟還替她覺得惋惜?”朱景珩忿忿道。
“這世道本就對女子極度不公平,裴姝想攀貴本就算不得什麼錯,我可以報複但絕不會折辱。那傅青宣為了自己的一點利益,便可以用這樣齷齪的手段毀掉一個女子的一生,纔是最令人不恥的。”
“即便朱若翎身為公主,怕是也並不會讓他心生忌憚,反而有可能會因為這層身份使他多出一些彆的念頭。”
朱景珩眉頭緊蹙:“你說的對,但是皇兄都拿她沒辦法,我就算是知道也無濟於事。”
皇兄此前極力阻攔這樁婚事,怕是早就知道點什麼。朱景珩心道。
朱景珩思忖起來,這些往事被拉出一角,一些其他的事就會接二連三被牽扯出來。
朱景珩望著林弦緊凝著的眉頭,憋了許久的話還是忍不住要說了。
“當初你和傅青宣是因為皇兄給你的那枚吊墜,裴姝也正是利用了這一點,可見當初你很在意這枚吊墜,即便是冒著生命危險也要護著。所以……”朱景珩鋪墊到這裡,緊緊盯著林弦麵上的一舉一動,問:“你是喜歡他的?從什麼時候開始?現在也是這樣?”
朱景珩恨不能將一連串的問題都儘數丟擲,但是畢竟還是擔憂林弦會煩,儘力壓製還是一口氣問了幾個關鍵問題。
朱景珩的目光緊緊鎖在林弦身上,生怕錯過一分一粒。
果然,林弦沒好氣地譏誚看向他:“殿下的問題未免太多了。”
“再說,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林弦眼裡的嘲諷一點都不帶偽裝,即便已經料到了,朱景珩仍舊是避免不了再次被刺痛。
許久,朱景珩歎了口氣:“你不想說,我不問就是了。”
另一邊穆府裡麵,管家的屍身已經被送去了義莊,由官府的人負責看管。
沐川從廚房接了晚飯,打算親自給穆澤停送去。
沐川站在書房外,思考了很久才伸手敲門。
裡麵傳來穆澤停的聲音:“放門口。”
沐川:“父親,是我。”
穆澤停神情微頓,沐川聽到一聲極輕的歎息聲:“進來吧。”
原本將食盒裡麵的飯菜拿出放在桌子上就可以走了,沐川卻時不時盯著穆澤停看,放碗的動作放的格外輕和慢。似是在等一個合適的開口的機會。
但是他自己心裡清楚,今晚本就是做了很久的建設才來的,儘管穆澤停在他完全放好菜飯後還不抬頭,有些問題他今日也一定要問。
意料之中,最後沐川將東西放下之後,穆澤停想讓他出去,但是沐川以手撐在穆澤停的桌子上,問:“父親,關於管家的事,有些問題困擾著我,……我想問問你。”
穆澤停手裡的筆一頓,一滴墨漬濃濃地印在宣紙上,像是要將那些前塵紛擾都埋沒在這下麵,永無重見天日之時。
“我知道的並不比你知道的多。”穆澤停指尖稍作停頓,便作無事發生般重新起了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