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這段時日不太平,你還是儘量少出門,出門也一定要人陪同,尤其避著穆府那種地方,陰氣重。”朱景珩很認真地說。
也不知林弦聽沒聽進去,半斂著眉目不知道在想什麼。
見林弦不說話,朱景珩指尖輕輕敲了敲林弦麵前的石桌,將林弦神遊的思緒拉回來。
觸及到林弦有些緊繃的神情,朱景珩寬慰道:“彆想太多,不過是天道輪回,穆府那個管家本就不是個善茬。就算是他現在沒事,單憑著他和穆澤停敢算計你這一點,我也不會放過他。”
“不過就是早晚的事。”說著,朱景珩嘴角微微一揚,“也不知道是哪個開眼的竟早早將這個禍害除去,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林弦瞪了他一眼,朱景珩頓覺好沒理:“你瞪我做什麼?是我哪句話說錯了?”
林弦笑了笑:“我竟不知殿下竟還是個助紂為虐之人。”
朱景珩略一詫異,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怎麼感覺林弦將“助紂為虐”四個字說的格外譏諷。
還以為是自己哪裡說錯了的朱景珩在心底歎了口氣,伸手握住林弦的手:“我哪裡說錯了我給你賠罪就是了,你不什麼都憋在心裡,哪怕罵我打我都行,不要憋在心裡。”
林弦感受到自己的手被輕輕捏了捏,一點異樣的感覺漫上心頭。
林弦輕輕皺了皺眉,不動聲色將手從朱景珩寬大溫熱的手掌中抽了出來。
夏日的涼風拂過手背,上麵還殘留著一點餘熱,卻像是烙在了林弦的心上,有些揮之不去。
林弦煩躁地喝了一口茶,朱景珩剛想伸手去擋:“這杯子……”
但是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林弦疑惑看向朱景珩,後者訕訕收回手。
見林弦依舊沒好氣瞪著自己,朱景珩趕緊找補般道:“……我就是想提醒你水涼了,想讓你換一杯。”
林弦顯然有些不信,不經意間的垂眸,像是想到了什麼。
林弦陡然抬眼狠狠剜了朱景珩一眼。
後者忙彆開視線,晦暗的眸中暗含著隱隱的惋惜之意。
沒等朱景珩想好要不要自己先認錯,林弦反倒是先開口了:“殿下相信天道?”
朱景珩不假思索:“不信。”
“若真是有什麼天道,曆朝曆代哪裡還會有這麼多人平白蒙冤受屈而死?反倒是連累或者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因為掌權者的需要仍舊逍遙法外活的好不快意。”
林弦怔愣了,沒想到朱景珩竟然會這麼直接地將一些隱晦不能言的事情說的這麼明目張膽。
“你就不怕隔牆有耳?到時候可彆連累了我。”
朱景珩聽見林弦的指責,麵上反而流露出醒目的喜色:“你是在擔心我?”
林弦睨了他一眼,“我是在擔心我自己。”
不管林弦怎麼說,朱景珩在心裡已經預設了林弦就是擔心他。
見朱景珩嘴角的弧度愈來愈揚,林弦也不想和他爭辯。
朱景珩自顧自道:“所謂的天道輪回實際上不過是事在人為,既然做了那些傷天害理的事,就要做好那些被傷害的人時刻上門討伐的準備。”
林弦微微一挑眉,對這番話不置可否。
“陛下為何將這個案子交給你?”林弦眸光在朱景珩看不到的角落閃了閃,接著道,“你有把握能查到嗎?”
朱景珩並不清楚林弦為何突然問起了這些公事,還是認真回答:“我也不清楚,起初還以為皇兄是因為看中穆澤停,所以給了特殊的榮恩。”
朱景珩摸了摸下巴,思考著說:“但是據我今日的觀察,我感覺事情沒這麼簡單,皇兄或許另有深意。”
“至於進展嘛……”朱景珩為難的嘖了一聲,“不太好說,已經在查了,也不敢說結果如何。但有一點我敢肯定,過段時間穆府還會出事。”
朱景珩說的肯定,林弦臉色微微有一點緊繃:“為何?”
朱景珩逐一分析自己的觀點:“先是管家,然後是幾個貌似被用來舉行某種祭祀活動的小孩,另外還有穆澤停的反常,這一係列並不單單隻是巧合,還有很多不知道的訊息正隱在暗處。”
朱景珩黑沉的眸子中儘是思索而顯示出的湧動:“我感覺,這後麵有一隻手,與其說是凶手隻為殺人,倒不如說是凶手想通過這種一舉多得的方式引領我去查些什麼。”
林弦:“這不是個好方法。”
朱景珩轉頭看向林弦,對方接著道:“不過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罷了。且不說查案的官員會不會按照他想要的指引去探查已經埋進土裡的往事,即便是去了,但是這人也冒著暴露的風險,實為不明智之舉。”
“你說的對。”朱景珩撣撣衣袖,“不知道這人怎麼想的。”
林弦眉宇沉了沉:“你說的那個女僧,查了嗎?”
“我讓人跟著她,落腳在京城的一處客棧。整天就知道跪著敲木魚,嘴裡念念有詞像是給那個管家超度。”朱景珩譏笑道,“陳符生前做了這麼多傷天害理的事,念再多的經有什麼用?”
“就沒問問?”
“問了,不管怎麼問,軟硬兼施人就是一口咬定自己什麼都不知道,我總不能將人抓起來嚴刑逼供,先觀察幾天看看。”
林弦點點頭,朱景珩站在他她麵前:“最近怎麼上心起這些事了?”
林弦疲憊閉了閉眼:“沒什麼,畢竟是血案,而且在這之前我還和那個管家發生了一些齟齬,還有中毒的事……”林弦臉上顯出幾分擔憂,“你就不懷疑我嗎?畢竟是我讓白音將毒酒換了,以牙還牙害了他。若不是我先一步做了這些,凶手可能沒機會這麼快得逞。”
林弦低著頭,神情憂鬱:“說到底,管家的死,我也有責任,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纔是那個幫凶。”
朱景珩不讚同道:“你害他不是應該的嗎?”
林弦怔怔看著朱景珩,他毫不猶豫:“是他先加害你的,我還嫌你報複的不夠呢,這回倒好了,有人替咱們動手,省的臟了自己的手。”
“如果抓到凶手,你該如何?”林弦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