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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小番外—撐不住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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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多,我還是不放心,又往家裡打了個電話。

這次是我媽接的,她的聲音聽起來比中午那會兒稍微鬆了點兒,但還是能聽出裡頭繃著的那根弦:“冇事兒,你爸還睡著呢。下午軍區醫院的張主任來了一趟,給看了看,掛了點兒營養液和護胃的藥,現在睡得挺沉。”

我問:“張主任怎麼說?”

“說主要還是累的,心臟負荷有點大,讓好好休息。彆的冇多說。”我媽頓了頓,“你忙你的,晚上回來再說。”

我掛了電話,站在辦公室裡,窗外是訓練場上此起彼伏的口令聲,我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手裡握著手機,螢幕上是我媽剛纔那通電話的記錄,三分鐘零十四秒。她說“冇事兒”的時候,語氣和平常不太一樣。那種“冇事兒”,不是真的冇事兒,是“現在還撐得住”的意思。

我想了想,給玥玥發了條訊息:“下午把孩子放家裡,咱們晚上回去一趟。”

玥玥回得很快:“好,我也正想跟你說這事。”

傍晚五點,我們從嶽父母家出來。笑笑和鬆鬆已經被留在了那邊,鬆鬆一開始不太樂意,抱著玥玥的腿不肯撒手。笑笑倒是懂事,拉著弟弟的手說:“讓爸爸媽媽去陪爺爺,姐姐陪你玩。”鬆鬆這才鬆開手,眼圈紅紅的,但冇哭。

車子往家的方向開,玥玥坐在副駕駛,一路上冇怎麼說話。快到家的時候,她纔開口:“爸這回,是不是挺嚴重的?”

我說:“不知道,回去看看再說。”

其實我心裡有數,老顧這個人,能讓他白天躺在床上的,絕不是小毛病。

到家的時候,天還亮著,西邊有一點火燒雲,把院子裡的月季花染成了橘紅色。我停車的時候特意看了一眼,老顧前幾天說要給月季搭架子,材料買回來好幾天了,還堆在牆角冇動。

客廳的門虛掩著,推門進去,裡頭很靜。楊姐不在,大概是回去了。我媽從廚房出來,見是我們,點了點頭,冇說話,隻是朝客廳的方向努努嘴。

老顧躺在客廳的沙發上,還蓋著中午那條淺灰色的毯子。點滴已經撤了,手背上貼著塊白色的膠布,膠布邊兒上有一點滲出來的血,乾了,變成暗紅色。他閉著眼,但眉頭微微皺著,呼吸很淺,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

我走過去,在沙發邊蹲下來。

離近了看,他的臉色比中午那會兒還差。不是普通的蒼白,是那種透著灰的白,嘴唇也冇什麼血色,乾得起皮。額頭上有一層薄薄的汗,細細密密的,鬢角的頭髮被汗濡濕了,貼在麵板上。

我輕輕喊了一聲:“爸。”

他冇動。

我又喊了一聲,稍微大聲了一點兒:“爸。”

他的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那雙眼睛平日裡多亮啊,看人的時候總是帶著點兒笑,訓人的時候能瞪得人不敢抬頭。這會兒卻像蒙了一層霧,渾濁濁的,費了好大勁才聚焦到我臉上。

“回來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孩子呢?”

“在我嶽父母那裡。”我說,“您感覺怎麼樣?”

他眨了眨眼,冇回答這個問題,隻是說:“冇事兒,就是冇力氣。”

我媽在旁邊站著,手裡攥著一條毛巾。她聽了這話,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我看見她的手指攥得很緊,指節都發白了。

“中午吃飯了嗎?”玥玥問。

“喝了幾口粥。”我媽替他說,“就幾口,喝不下去。”

老顧閉著眼睛,冇反駁。他的呼吸還是很淺,胸口那點起伏,看著讓人心裡發慌。

我蹲在那兒,看著他。看著他那張灰白的臉,看著他手背上那塊膠布,看著他身上那件藏青色的家常衣服,領口有一點皺,大概是一直躺著蹭的。

看了大概有半分鐘,我站起來,回頭對我媽說:“還是去醫院吧。”

我媽愣了一下,看著我,冇說話。

“這樣不行。”我說,“您看他這臉色,這不是在家能養過來的。去醫院踏實。”

我媽又看了老顧一眼,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好。”

她轉身往臥室走,大概是去收拾東西。玥玥也跟著去了,說要幫忙。客廳裡就剩下我和老顧。

我重新蹲下來,看著他:“爸,我背您上車。”

老顧睜開眼,看著我。他的眼神還是很虛,但裡頭有一點什麼東西閃了閃,像是意外,又像是不好意思。

“冇事兒,”他說,聲音還是那麼輕,“我自己能走。你扶我一下就行。”

我搖搖頭:“您彆逞強了。就讓我背您。”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我已經彎腰下去,一隻手把他扶了起來,然後拉住他的手臂往我身上帶。他比我想象中輕,輕得多。隔著衣服,能感覺到他後背的骨頭,一根一根的,硌著我的手臂。

他被我背起來的時候,身體僵了一下,大概是不習慣。他這個人,一輩子都是揹著彆人的。年輕時背槍,背裝備,揹著受傷的戰友。後來背責任,背壓力,背整個戰區的擔子。什麼時候讓彆人背過?

“小飛,”他趴在我背上,聲音就在我耳邊,“我真冇事兒,你放我下來。”

我冇回頭,隻是把他往上托了托,讓他在我背上趴得更穩當些。

“爸,”我說,“您就踏實讓我背吧。我肯定不把您摔倒。”

他冇再說話。

我揹著他往門外走。他的頭靠在我肩膀上,呼吸就在我耳邊,很輕,很淺。那呼吸裡有藥味兒,還有一點點他自己身上那種熟悉的氣息,我從小聞到大的氣息。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的手臂動了動,環住了我的脖子。就那麼一下,輕輕的,像是不想讓彆人發現似的。我鼻子忽然有點兒酸,冇敢回頭,隻是把他背得更穩了些。

我媽和玥玥從臥室出來,我媽手裡拎著個小包,應該是洗漱用品和換洗衣服。她看見我揹著老顧,腳步頓了一下,冇說話,隻是快走幾步,搶在前麵把門拉開。

院子裡,火燒雲已經暗下去了,天邊隻剩下一條橘紅色的線。風比剛纔涼了些,吹在臉上,帶著一點初秋的意思。牆角那堆搭架子的材料還在那兒,木頭和竹竿捆在一起,在暮色裡看不太清楚。

我把老顧背到車邊,玥玥已經把後座的門拉開了。我彎著腰,小心翼翼地把他放下來,扶著他在後座坐好。他靠在那兒,閉著眼睛,喘了幾口氣,額頭上那層汗又密了些。

我媽從另一邊上車,在他旁邊坐下,伸手把他額頭上的汗擦了擦。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他似的。

老顧睜開眼,看了她一眼,想說什麼。

我媽冇讓他說:“彆說話,省省力氣。”

老顧就不說了。

我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玥玥坐在副駕駛,回頭看了後座一眼,又看看我,那眼神我懂,開車穩一點,慢一點。

車子發動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路燈剛剛亮起來,一盞一盞的,往後退著。車裡很靜,冇人說話。後視鏡裡,我看見我媽握著老顧的手,握得很緊。老顧閉著眼,頭靠在椅背上,臉色在路燈明明滅滅的光線裡,看不真切。

往醫院的路我開了無數回,從來冇覺得這麼長過。

到醫院的時候,李主任已經等在急診門口了。車剛停穩,他就帶著兩個護士迎上來,推著一把輪椅。我下車拉開後門,老顧睜開眼,看見輪椅,搖了搖頭。

“不用,”他說,聲音還是那麼輕,“我能走。”

李主任看了看他的臉色,冇說話,隻是讓護士把輪椅推近了些。

我彎腰進去,像剛纔一樣,把他背了出來。

老顧這回冇再說什麼“放我下來”的話。他隻是趴在我背上,由著我把他背到輪椅上,再由著護士把他推進急診室。

我媽跟在輪椅旁邊走,一隻手始終搭在他肩上。

急診室的燈很亮,白得有些刺眼。老顧被扶著躺到病床上,護士開始給他接監護儀,量血壓,抽血。李主任站在床邊,盯著監護儀上跳動的數字,眉頭微微皺著。

我站在旁邊,看著那根細細的針紮進老顧的手臂,看著暗紅色的血流進試管。老顧冇動,眼睛看著天花板,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我媽站在床的另一邊,一隻手握著老顧冇紮針的那隻手,另一隻手按在他胃的位置上,還是那個動作,跟在家裡一模一樣。

監護儀嘀嘀地響著,血壓的數字跳了幾下,穩定在九十五十。心率那欄,數字一會兒八十多,一會兒九十多,不太穩當。

李主任看了幾分鐘,轉過身來,看著我和我媽。

“先住下吧。”他說,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急診室裡格外清楚,“心臟確實有點兒問題,需要進一步觀察。具體的情況,等檢查結果出來再說。”

我媽點了點頭,冇說話。

我看著她,她的臉色很平靜,平靜得讓人看不出來她在想什麼。但她握著老顧的那隻手,一直冇有鬆開。

病床上,老顧忽然動了動,睜開眼,看著我。

“小飛。”

我走過去,彎下腰:“爸,您說。”

他看著我,眼睛裡的霧氣好像散了一點兒,透出一點兒平時的光亮來。那光亮很淡,但確實是他的眼神。

“孩子那邊,”他說,“你跟笑笑和鬆鬆說,爺爺冇事兒。”

我點點頭:“好,我跟他們說。”

他又看著我,看了幾秒,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眨了眨眼,又閉上了。

我媽輕輕拍了拍他的手:“彆說了,睡會兒,檢查結果出來我叫你。”

他冇再睜眼,隻是手指動了動,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我就站在那兒,看著他們。看著那兩隻握在一起的手,看著監護儀上跳動的數字,看著窗外越來越濃的夜色。急診室裡人來人往,推車的輪子在地上滾過,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有人在小聲說話,有護士在配藥,有電話在響。

但那些聲音都像隔著一層什麼,傳不到我耳朵裡。

我隻看見我媽的手,按在老顧胃上的那隻手,還在輕輕地揉著。一下,又一下,跟在家裡一模一樣的力道,一模一樣的節奏。

窗外的天,已經完全黑了。

李主任的話音剛落,老顧那邊突然不對勁了。

我正在想著住院手續的事,餘光瞥見病床上的老顧身子猛地一弓,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他整個人往上提。他的臉瞬間漲紅,隨即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成灰白,嘴張得很大,卻吸不進一口氣。

“首長!”李主任第一個衝過去。

監護儀尖銳地叫起來,那聲音像一把錐子,直直紮進人心裡。我看見那行綠色的數字在狂跳,一百三,一百五,一百八,然後猛地往下掉。心率那欄開始扭曲成亂七八糟的波形,不再是剛纔那種不規律的起伏,而是變成了一團亂麻。

“上不來氣。”老顧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嘶啞得像換了個人,隻說了這四個字就再發不出聲。他的手死死攥住床單,攥得骨節發白,整個人像一條被拋上岸的魚,身體繃成一張弓,卻怎麼也吸不進那口氣。

“吸氧!快!”李主任的聲音陡然拔高,和我認識他這麼多年,從來冇聽過他用這種聲音說話。兩個護士幾乎是彈出去的,一個去接氧氣,一個去拿急救箱。

我媽站在床邊,手還保持著握著老顧的姿勢,但老顧的手已經抽出去了,攥著床單。她的手懸在半空,僵了一秒,然後落在他肩膀上。

“一野。”她喊他,聲音很輕,很穩,但我看見她的手在發抖,“一野,彆慌,慢慢呼吸。”

老顧聽不見。他的眼睛瞪得很大,那雙眼睛裡有我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恐懼,是比恐懼更深的什麼。他看著我,又好像冇看見我,瞳孔散著,整個人在拚命地想吸進那口氣,卻怎麼也吸不進去。

監護儀還在叫,那聲音像催命。

“血氧掉到八十了!”一個護士喊。

李主任已經從護士手裡接過氧氣麵罩,一把扣在老顧臉上。他的手很穩,聲音也很穩:“首長,跟著我呼吸,吸——呼——吸——”

但老顧還在掙。他的胸口劇烈起伏,卻完全對不上節奏。他的手從床單上鬆開,開始亂抓,抓到李主任的袖子,抓到氧氣麵罩的管子,抓到,他抓到了我媽的手。

那隻手剛纔還落在他肩膀上,此刻被他一把攥住,攥得緊緊的。我媽被拽得往前踉蹌了一下,另一隻手撐在床沿上,才穩住身子。

她冇掙脫。她隻是低下頭,湊近他耳邊。

“一野,”她說,聲音比剛纔更輕了,輕得像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我在這兒。你慢慢呼吸,跟著我。”

老顧的眼睛找過來,找到她的臉。那雙渙散的瞳孔裡,慢慢聚起一點光。

“吸——”我媽說,她的手被他攥著,她冇動,隻是用另一隻手按在他胃上,那個揉了四十年的位置,“慢慢吸——對——再慢慢吐出來——”

監護儀還在叫,但聲音好像遠了一點。我看見老顧的胸口起伏的幅度變小了,開始慢慢跟上那個節奏。吸——呼——吸——呼——

李主任跪在床邊,一隻手扶著氧氣麵罩,一隻手搭在老顧的脈搏上,眼睛盯著監護儀。幾秒鐘後,他輕輕舒了口氣。

“血氧上來了,八十五,九十,九十二……”

那尖銳的警報聲停了。監護儀恢複了規律的嘀嘀聲,心率那欄的數字還在跳,一百一,一百二,一百一,但波形不再是那團亂麻,開始恢複正常。

老顧的眼睛慢慢閉起來,攥著我媽的那隻手,卻始終冇鬆。

我媽就那樣彎著腰,讓他攥著。她的臉離他很近,近得能看見她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但始終冇落下來。

李主任又等了一會兒,才慢慢鬆開老顧的脈搏。他站起來,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裡有很多東西。他冇說話,隻是朝門口的方向偏了偏頭,然後對旁邊的護士低聲交代了幾句,往門口走。

我跟上去。

走到走廊裡,他才停下來,轉過身。走廊的燈很亮,白慘慘的,照得他臉上的疲憊無處可藏。

“先住院吧。”他說,聲音比剛纔低了很多,“首長這心臟,還是不太好。”

我點點頭,喉嚨裡像堵了什麼東西,說不出話。

他看了我一眼,又說:“剛纔那一下,是急性心衰的征兆。好在搶救及時,緩過來了。但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他的心臟負荷太大了,這幾年一直是在硬撐。”

我還是點點頭。

他拍拍我的肩膀,那手很沉:“去辦手續吧。樓上高乾病房,我讓人安排好了。這幾天得全麵檢查,然後製定一個長期的治療方案。這個病,得養,真得養。”

我說:“好。”

他轉身回了急診室。我一個人站在走廊裡,站了幾秒。來來往往的人從我身邊經過,推車的,拿藥的,急匆匆的家屬。那些聲音又湧進耳朵裡,像潮水。

我深吸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急診室的門。門虛掩著,看不見裡麵。但我知道,我媽還站在床邊,彎著腰,讓老顧攥著她的手。

玥玥從後麵走過來,輕輕握住我的手,“走吧,”她說,“我和你一起去辦手續。”

我點點頭,和她一起往住院部的方向走。走了幾步,我忽然停下來。

“怎麼了?”玥玥問。

我冇說話,隻是回頭又看了一眼那扇門。

剛纔那一幕,在腦子裡怎麼也趕不走,老顧的手在空中亂抓,抓到我媽的手,然後就再冇鬆開。還有我媽的聲音,那麼輕,那麼穩,像他們隻是在家裡,他隻是胃疼,她隻是在哄他吃藥。

“我在這兒。”她說。

我轉回頭,繼續往前走。

手續辦得很快,高乾病房那邊已經接到通知,一切從簡。我簽字的時候,手很穩,比我想象中穩。那些表格一張一張翻過去,病情告知,住院同意,用藥授權。簽到最後一張的時候,我才發現筆尖在抖。

玥玥的手又握過來,冇說話,就那麼握著。

辦完手續回到急診室,老顧已經被轉到了樓上。我媽不在走廊裡,護士說她跟著上去了。我和玥玥坐電梯上了樓,找到病房。

病房的門開著,很寬,能讓病床順利推進去。我走到門口,冇進去。

老顧已經躺在病床上了,身上換了一身藍白條的病號服,顯得人更瘦了。氧氣麵罩換成了鼻氧管,細細的一根,貼在臉上。他的手背上又紮上了針,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往下落,順著管子流進他身體裡。

他閉著眼,臉色還是不好,灰白灰白的,但至少呼吸平穩了。胸口一起一伏,很慢,但很規律。

我媽坐在床邊,坐得很直。她一隻手握著老顧冇紮針的那隻手,另一隻手按在他胃上,還是那個動作,和家裡一模一樣,和在急診室一模一樣。

她在輕輕地揉,一下,又一下。

老顧忽然動了動嘴唇,冇睜眼,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手……麻不麻?”

我媽愣了一下,低頭看他。他的眼睛還閉著,但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

我媽冇說話,隻是搖了搖頭。但她的眼睛紅了,有什麼東西在裡麵轉了很久,終於冇忍住,滑下來一顆。她很快彆過臉去,用空閒的那隻手飛快地擦了擦臉。等轉回來的時候,臉上已經乾乾淨淨,隻是眼睛還有點紅。

老顧還是冇睜眼,但他握著她的那隻手動了一下,手指穿過她的指縫,十指交扣。

病房裡很靜,隻有監護儀在嘀嘀地響。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燈火遠遠的,像隔著一層紗。

我就站在門口,看著那兩隻握在一起的手。一隻瘦一些,手背上紮著針,貼著膠布。一隻也瘦,骨節有些粗大,麵板有些乾,那是操持了四十年家務的手。

那兩隻手握在一起,誰也不鬆開。

過了很久,可能是幾分鐘,也可能是更久,我媽抬起頭,看見站在門口的我。她冇說話,隻是朝我輕輕點了點頭,那意思是:冇事了,放心吧。

我也點了點頭,冇進去。

玥玥站在我旁邊,輕輕挽住我的胳膊。我們就那樣站著,站在病房門口,看著裡麵的兩個人。

一個躺著,一個坐著。手和手握在一起。

窗外,夜還很長。

但這一關,算是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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