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永寂之沼”的關閉進入倒計時階段。
通道兩邊的人員開始了有序撤離，尤其是東夏，這麼大一支龐然大物的軍隊，如同海嘯一般降臨，又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留下的，是獸人荒原的滿目瘡痍，以及，一個無比龐大的工業、能源、戰爭係統。
在整個【犁庭】戰役期間，東夏的第二工程兵集群，和冇撈到作戰任務的第一青峰山作戰集群，可是一刻也冇閒著。
他們將整個青峰山區域修成了一座巨大無比的戰爭堡壘。
地麵之上，是四通八達的道路係統。那些灰白色的水泥路麵如同蛛網般蔓延，將整個白鹿平原的主要交通乾道和核心區域全部連線起來。
在視野可及的位置，是標準軍用機場、野戰機場、垂直起降點，連線著一個個地上和地下機庫。
環形防禦工事沿著青峰山外圍綿延十數公裡。鋼筋混凝土澆築的永備工事，半埋式的地下碉堡，反坦克壕溝，雷場佈設區，防空導彈陣地……這些工事按照東夏邊境防線的最高標準修建，理論上，就是東夏自己來打，都要費好大的勁。
在工事環繞之中，建設有二十四個大型倉儲中心，每個占地都在數萬平米。鋼結構的高大庫房，銀灰色的隔溫板外牆，各型自動控製係統，防潮防爆設施一應俱全。
還有一個巨大的，深藏於地下的超級地下戰備中心。
可防千萬噸級核彈直接打擊的那種。
撤離之前，東夏做了一件事，他們把裝備塞滿了地上和地下的每一個機庫，每一座倉儲。
全程負責裝備和物資交接的東夏和瀚海軍方完成清點之後，將這份接收單遞送到了陳默麵前。
陳默看著那份比自己拳頭還厚的卷冊，隨便翻了幾頁。
地麵突擊集群——
主戰ZTZ-195Ⅱ型坦克240輛；
ZTQ-115式輕型坦克120輛；
ZBD-109A輪式步戰車500輛；
ZBD-104A履帶步兵戰車300輛；
ZBL-108裝甲輸送車，含指揮、救護、火力、偵察等不同模組，共計900輛；
ZBD-105兩棲步兵戰車200輛；
……
“嘩啦”一聲，翻頁。
火力支援集群——
PLZ-107B型122毫米自行榴彈炮200輛；
PLZ-105型155毫米自行加榴炮120輛；
火箭炮PHL-11型122毫米模組化火箭炮100輛；
遠端火箭炮PHL-191型370毫米遠端火箭炮50輛；
重型迫擊炮PP-90型240毫米迫擊炮400門；
……
“嘩啦”，翻頁。
工程保障集群——
各型軍用推土機250輛；
挖掘機300輛；
軍用裝載機400輛；
軍用壓路機120輛；
輪式專用戰壕挖掘車150輛；
戰場裝甲搶修車100輛；
裝甲架橋車60輛；
軍用吊車100輛；
軍用型混凝土攪拌車200輛；
野戰快速鋪路機50輛；
“嘩啦”。
後勤運輸集群——
重型越野卡車1200輛；
中型戰術卡車1000輛；
輕型卡車500輛；
罐式油料補給車600輛；
各型彈藥專用補給車500輛；
各型野戰炊事車240輛；
野戰淨水車120輛；
移動式發電電站300輛；
各型冷藏運輸車200輛；
醫療救護車裝甲型160輛，越野型240輛；
各型集裝箱運輸車800輛；
重型裝備平板運輸車500輛；
……
此外，還包括海量的軍民兩用工程機械，比如推土機、壓路機、起重機、自卸車、旋挖鑽機、鑿岩台車，甚至陳默在清單中還看到了一套盾構機和配套的全執行模組……
以十萬為單位的自動步槍，以萬為單位的班用輕機槍和通用機槍，超過六千挺重機槍，三千把重型狙擊步槍……
各型號單兵火箭筒、輕型迫擊炮、單兵反坦克導彈、單兵無後坐力炮……
多型號近程、中程、遠端對地攻擊導彈，防空導彈，自行高炮和雙聯自行高炮，彈炮合一係統……
還有班用電台，遠端步話機，戰術頭盔，多功能夜視儀和熱成像儀……
堆疊滿整個倉庫的機器狼、機器蜘蛛、機械甲蟲、微型機器人，以及不同型號的戰術無人機……
當然，還有堆積如山的子彈、炮彈、火箭彈、導彈、各類製導非製導炸彈、燃油和電池組、各類裝備的通用、專用備件……
“嘩嘩”翻了幾十頁，總算翻完了第一個部分，以上這些，屬於【陸軍作戰集群模組】。
還有幾乎同等厚度的【空軍作戰集群模組】，稍微薄一些的【海軍作戰集群模組】，【航天與特種作戰模組】……
雖然這段時間，東夏已經在全力以赴地為瀚海培養駕駛員、飛行員、海軍水兵、各類裝置操作員，但毫無疑問，就目前瀚海這個底子，彆說拿這些裝備去打仗了，就是把車全部開動起來，都根本做不到。
那麼，東夏到底是按什麼標準，給瀚海留下裝備的呢？
顧黎揚輕輕合上自己手中同樣內容的清單，帶著溫和的微笑：“我們精確測算過了，以瀚海領地目前受過相關教育和培訓的人手，已經能保證相對安全的保管和維護上述裝置。”
冇錯，留給瀚海的這些數量，不是給瀚海的使用極限，而是瀚海的保管極限。
除去必要的外圍防禦軍隊之外，瀚海把所有的作戰和後勤人員都丟進去，配合東夏留下的自動化裝置，能勉強保養住這些裝備。
再多，就有可能要“放壞了”……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瀚海會變得非常愛好和平，人畜無害，因為自己把自己“防住了”。
笑死，根本騰不出手！
陳默也懶得再看了，大筆一揮，在接收單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對了，咱們家那邊，一下子少掉這麼多裝備，不會出問題嗎？”
顧黎揚哈哈一笑：“當然要出問題。”
“過不了幾天，老家那邊就會揪出一個盤踞在軍隊係統內的巨大貪腐集團，這些傢夥采用修改賬目、虛假采購、以次充好、變相報廢等方式，大量侵占軍隊武器資產，給國家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損失！”
陳默眨巴眨巴眼睛，有些遲疑地問道：“這，能騙得過去？”
“這怎麼能叫騙？”
顧黎揚的笑容裡帶上了一絲古怪，還有些許無奈。
“西方有西方的史密斯專員，東方也有東方的耿專員，這種事情從來冇停過。”
“隻不過，這次規模大了一點點罷了。”
“放心吧，不管是國外，還是國內，大家肯定會相信，深信不疑！”
“而且很大可能，會覺得我們還在包庇隱瞞，真實情況會比暴露出來的更加惡劣。”
陳默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臉：“這樣的話，家裡不是有人要背大鍋了？”
“背鍋？”
顧黎揚忽然被觸到了痛處，臉色一沉，滿臉不忿！
“他占了大便宜好吧！”
“我也就是技術考覈比他老馬差點，要不然，哪裡輪得到他？”
站在一旁的韓牧毫不客氣地戳破了他的偽裝：“人家是六邊形戰士，你充其量是個三角形戰士，怎麼跟人家比？”
轉過身來，總政委韓牧對著陳默解釋道：“接下來，如無意外，馬天衡將軍將會承擔本次貪腐案件的主要責任，完全消失在公眾視野之後，用貝利亞提供的‘神遺之光’，來到繁星世界這邊，在瀚海做長期服務。”
“說實話，這是我們所有人，所有人，夢寐以求的事情！”
“但冇辦法，老馬比我們都強。”
“他是個真正的全才，什麼東西一學就會，一觸就通。能打仗、懂政治、會管理、宣傳能力強，組織能力也強，還是工程學領域的專家。”
“對了，搞教育，帶學生的能力也非常突出。”
“理論強，實操更強！”
“你彆聽老顧叨叨，單論打仗的話，他或許能跟老馬比一比，但是論綜合能力，馬天衡甩他八條街。”
顧黎揚不忿地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甩你十條街！”
“對對，我肯定比不了！”
韓牧絲毫不以為意，繼續給陳默補充：“還有，老馬性情溫和，儘忠職守，是真正的，諸葛丞相一般的風格，從各方麵來看，都是來這邊給你輔助的最佳人選。”
“之前【慈航】那邊詢問你意見，你說一切聽家裡安排，所以，家裡肯定就要選一個最合適的人。”
“現在已經確定是老馬了，這麼大的便宜讓他占了，哪能一點不付出？”
“這個鍋啊，他背定了！”
解釋完畢，韓牧停頓了一下，又說了幾句意味深長的話。
“對了，老馬的原配夫人已經離世，在藍星也冇有子嗣，無牽無掛，倒也不必擔心背了汙名，影響家屬。”
“到繁星這邊，你看著有合適的物件，幫他撮合撮合。”
“有你的人照顧著，也能更放心些，是不是？”
————
除了軍事裝備，東夏還給瀚海建設了一批高度自動化的工廠。
這裡麵最重要的，是一整套晶片的上下遊相關產業。
從矽材料提純、晶圓製造、晶片設計、封裝測試，到配套應用和成品製造，每個環節雖然規模都不算太大，但一應俱全。
這裡麵，關係到瀚海即將開始的一個大戰略。
對繁星世界，展開全方位的文化入侵……啊呸，是文明指導！
好吧，瀚海準備在繁星全域，開始逐步推廣收音機、電視機、非智慧手機這三件套。
這玩意的威力有多大？
說是對繁星世界的一次天翻地覆也不為過。
實際上，瀚海很早就具備了推廣這些“文化類”產品，至少是部分推廣的能力。但是，東夏從各種方麵給了剖析，認為，時機尚未成熟。
首先，哪怕是最低階彆的收音機，這玩意一拿出去，整個繁星世界立刻就會清晰的看到無線電這種技術，也就是說，瀚海一直守著藏著的那張王牌，全大陸即時通訊技術，必然會暴露在各勢力麵前。
雖然繁星有自己的傳送祭壇，但跟這個技術相比，完全不在一個層麵上。
這種戰爭大殺器，如果瀚海不分享，很可能會遭到所有勢力的針對和擠壓；分享，那原本巨大的先手優勢就要丟掉一大半。
其次，收音機也好，電視機也好，都有強烈的文化輸出訊號，哪怕一開始冇意識到，各國也很快就能發現其中的奧秘。
屆時會引起各勢力的什麼反應，很難預料。
所以，東夏反覆強調，時機，時機，也得到了陳默的高度認同。一直到現在，就連瀚海自己，也隻用到了每個村單獨的喇叭廣播係統，連收音機都冇配。
打完了這場大戰，東夏和瀚海都認為，時機基本成熟了。
從周邊區域看，瀚海的正義戰爭宣稱用的差不多了，地域也擴張到了一個新的物理極限，以瀚海現有的人力和大陸的交通狀況，再向外擴張，那就不是收益，而是負擔了。
基於這一點，瀚海本身確定的發展計劃，就是接下來會安穩一段時間，由進攻型策略轉為防禦型策略。
而東夏留下的武器裝備，讓瀚海自保綽綽有餘。
這種情況下，戰爭擴張需求，就可以讓位給更重要的文化擴張需求。
其次，衛星已經探明，在繁星大陸上，確實存在另一塊大陸，那是一片同樣廣袤無邊的巨型大陸，和目前已知的繁星大陸，幾乎沿星球本身呈位置對稱狀態。
隻不過，那片大陸上，彷彿籠罩著一層濃厚的戰爭迷霧，連衛星也開不了圖。
這讓東夏想到了什麼呢？
世界樹！
或者是一種近似於世界樹的機製！
在藍星之上，東夏這麼大規模的軍事行動，之所以能夠瞞過各國的眼睛，全靠【萌芽】一手漂亮的遮天蔽日。
那麼，那片大陸之上，是繁星的一棵世界樹，還是彆的什麼玄之又玄的東西？
如果從這個角度上來分析，另一片大陸之上，不僅可能有勢力，還有可能是一個不弱的文明勢力。
綜合評判之後，對於新大陸的探索，東夏定下了一整套戰略。
雖然因為時空祭壇信標位置的原因，大型艦實在是冇辦法搬運到西北內陸的【天河】基地去，但是東夏竭儘所能的連拆帶拖，給送來了一批千噸級彆的輕型護衛艦、導彈快艇和補給艦。
最大噸位的，是東夏最新的研究成果——三千噸級箕豹型鐵甲戰列艦。名字取自東夏二十八星宿的箕水豹。
這玩意在臨海船廠建造並完成基本海試之後，後續直接就是在【天河】基地的陸上造的船，所以能從祭壇直接輸送繁星。
再加上此前已經部署到瀚海的一千九百噸級的電動風帆戰艦啟明號、曙光號等等，相當於在海螺口和翡翠灣，瀚海已經擁有了一支足以進行遠洋探索的藍水艦隊。
那麼計劃的第一步，就是向海族借道，跨越深海，抵達那片霧濛濛的大陸。
如果發現是一群原始人，那冇什麼好說的，教他們讀書寫字、唱歌跳舞，共同構建和諧社會。
如果發現是和繁星大陸相似的，成型的國家和勢力，那就嘗試建交，實現通航，技術交流，自由貿易。
萬一遇到了最壞的情況，對麵全是飛天遁地的高階戰士和上品魔獸，那就立刻縮回來，向各國通報訊息，號召繁星大陸各國各勢力團結起來，搞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聯盟。
赫蘭正在做著這一塊的準備工作。
但無論是哪一種情況，向繁星大陸的各國開放新技術，潛移默化的建立友好合作關係，就顯得非常有必要了。
當然，也可以順便掙一點微不足道的小錢，填補一下瀚海天文數字的武器保養費。
傳送通道最後封閉的時刻終於到來。
陳默一一握手，擁抱，送走了東夏最後一批軍官，也迎回了自己派去東夏的訪問團。
人影一個接一個從光門中走出。心腹鐵桿、軍校學生、技術人員，護衛團隊……
在人群之中，陳默一眼就看到了流霜。
小殿下冇換回繁星的獵裝，穿的還是東夏為她精心搭配的那一套學生少女裝，外麵罩了一件米白色的風衣，俏生生的站在那裡。
陳默忽然發現，這麼一穿，小姑娘腿還挺長。
訪問團的成員們非常自覺地往兩邊散開，給他們留出空間。
當然也有個彆搞不清楚狀況的，比如諾頓·鐵眉大師，不過不要緊，他是被抬著的，直接就拐到一邊去了。
對上了陳默的目光，流霜下意識地攥了攥袖口，似乎有點緊張。
自己穿成這樣……他喜歡嗎？
陳默當然喜歡，喜歡得不得了！
絕大部分男人，都很專一，就喜歡年輕漂亮的小姑娘。
不過，看著流霜亭亭玉立的身影，忽然有點負罪感是怎麼回事？
陳默微笑，緩步上前，同時不動聲色地檢查了一下身上的防護卷軸。
見這個“小祖宗”之前，這是必須的步驟，按照瀚海的領主保衛處設定的規程，至少要檢查三遍，安保一遍，警衛一遍，最後接觸前再自查一遍。
防護裝備完好無損，卷軸啟用狀態正常。
很好。
陳默麵對流霜，張開了雙臂。
看著那張熟悉的臉上溫和的笑容，淺灰色帽簷下麵女孩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像兩輪小小的月牙一般，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