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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冇有回旅館。他繞了一個大圈,從鎮子後麵翻牆出去,沿著田埂走回了采石場。
所有人都冇睡。他們圍在充能裝置旁邊,藍色光芒把每個人的臉照得慘白。
“神使大人,怎麼樣了?”艾薩克第一個問。
林默把在鎮上聽到和看到的情況說了一遍。說到抄書匠拍他肩膀的時候,塞德裡克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你說,他拍了你的肩膀?”
“對。”
“用的哪隻手?”
“右手。”
“拍到之後,手有冇有在你肩上停留?”
林默仔細想了想,說:“大概半秒。不算久,但也不算短。”
塞德裡克的臉色變了。
“他在你身上留了追蹤標記。”
“什麼?”林默愣住了。
“審判庭有一種秘術,可以通過身體接觸在目標身上留下一個隱形的能量標記。這個標記隻有施術者自己能感知到,可以追蹤目標的位置和活動範圍。”塞德裡克站起來,走到林默身邊,用手在他肩膀上摸索,“你感覺到什麼異常了嗎?”
林默仔細感覺了一下。被拍過的右肩確實有一種微微的異樣——不是痛,不是癢,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存在感”,就好像有一根極細的線從肩膀延伸出去,連線到遠處的某個地方。
“有一點。”他說。
“果然。”塞德裡克歎了口氣,“那個抄書匠根本不是文職人員。他是審判庭的追蹤專家。他的任務不是調查,是定位。塞巴斯蒂安負責找線索,他負責標記嫌疑人。等線索和標記都對上了,審判庭的大隊人馬就會來。”
屋子裡安靜了。
藍色光芒在每個人臉上跳動,像是在嘲笑他們的處境。
“那能去掉嗎?”卡爾問。
塞德裡克搖了搖頭:“我不懂這個。艾薩克,你呢?”
艾薩克走過來,把手放在林默的肩膀上,閉上眼睛。幾秒鐘後,他睜開了眼睛,臉色蒼白。
“能感覺到。很微弱,但確實存在。這是一個能量印記,和陽效能量的性質很接近。要用陰效能量才能中和掉。”
“你有陰效能量嗎?”
“有。”艾薩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開啟,裡麵是幾顆灰色的晶體——那是他用魔力結晶反向轉化出來的陰效能量結晶,上次用來中和廢墟能量痕跡後剩下的。
“這個能去掉印記?”
“理論上可以。陰效能量和陽效能量接觸時會互相中和。隻要把陰效能量結晶碾碎,混在水裡,塗在印記的位置,應該就能消除。”艾薩克的聲音不太確定,“但我不保證百分之百有效。”
“試試吧,總比不試好。”林默說。
艾薩克選了一顆最小的灰色晶體,用石頭碾成粉末,倒進一碗水裡,攪拌了幾下。水變成了渾濁的灰色,像是洗過毛筆的涮筆水。
林默脫下上衣,露出右肩。艾薩克用手指蘸著灰色的水,在印記的位置畫了一個圓圈。
一股涼意從肩膀滲入,像是冰塊貼在麵板上。林默能感覺到那根無形的“線”在掙紮、扭曲,然後——斷了。
“叮!檢測到外部能量印記已消除。來源:未知個體。印記性質:追蹤型陽效能量標記。”
係統提示音讓林默鬆了一口氣。
“消了。”他說。
所有人都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像是憋了很久的水下終於浮出了水麵。
但塞德裡克的表情並冇有放鬆。
“神使大人,”他說,“那個抄書匠給你下印記,說明你已經成了他們的重點懷疑物件。印記消失了,他會知道。”
“他知道又怎樣?他又冇有證據證明是我消除的。”
“他不需要證據。”塞德裡克說,“他隻需要懷疑。而懷疑,對審判庭來說,就夠了。”
林默沉默了。
塞德裡克說得對。審判庭不需要證據。他們隻需要“看起來像”。而他現在,看起來就像。
“那我們怎麼辦?”格雷塔的聲音有些發抖。
林默看了看屋子裡的每一個人。七張臉,七種表情——恐懼、憤怒、擔憂、堅定、迷茫、期待、信任。
他們都在等他給出答案。
“我們按原計劃進行。”林默說,“鑄造台繼續建,魔力結晶繼續做,鍛造繼續學。審判庭要來,就讓他們來。他們冇有證據,就動不了我們。”
“如果他們不講證據呢?”卡爾問。
“如果他們不講證據,”林默的聲音沉了下來,“那我們就讓他們知道,動我們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屋子裡冇有一個人覺得它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