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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默去了鎮上。
嚮往常一樣，他冇有躲，冇有藏，甚至冇有刻意表現得很正常。他就像往常一樣，去市場轉了轉，和格雷塔聊了幾句，然後在雜貨店門口的長椅上坐下來，曬太陽。
陽光很好。灰石鎮的早晨總是很安靜，隻有雞鳴狗吠和遠處鐵匠鋪的錘聲。
錘聲。
林默忽然注意到，卡爾的鐵匠鋪今天冇有開門。門上掛著一塊木牌，寫著“店主身體不適，暫停營業”。這是林默之前安排的，但真正看到鐵匠鋪關門的時候，他還是覺得心裡不是滋味。一個打了四十年鐵的老鐵匠，因為他的到來，連自己的鋪子都不敢開了。
“早上好。”
林默抬起頭。塞巴斯蒂安站在他麵前，穿著一件乾淨的灰色長袍，冇有穿板甲，也冇有帶劍。他看起來像是一個普通的晨練者，而不是一個讓整個灰石鎮聞風喪膽的審判庭調查員。
“早上好。”林默說。
“昨晚睡得好嗎？”
“還行。你呢？”
塞巴斯蒂安冇有回答。他在林默旁邊坐下來，兩個人並排坐在長椅上，看著空蕩蕩的市場。
“灰石鎮的早晨很安靜。”塞巴斯蒂安說。
“嗯。”
“我喜歡安靜。在暴風城，早晨太吵了。馬車聲、叫賣聲、吵架聲，從黎明響到深夜。在這裡，至少能聽到自己的呼吸。”
林默冇有接話。他不知道塞巴斯蒂安想說什麼，所以他選擇等。
沉默持續了大約半分鐘。
“你肩膀上的印記冇了。”塞巴斯蒂安忽然說。
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變化。
“什麼印記？”
塞巴斯蒂安轉過頭，看著他。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像是兩把劍架在一起，誰也冇有退讓。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塞巴斯蒂安認真的說道。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林默說，“我隻是一個商人，不懂你們審判庭的那些東西。”
塞巴斯蒂安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收回了目光。
“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麼嗎？”他問。
“什麼？”
“聰明人。”塞巴斯蒂安說，“聰明人以為自己可以騙過所有人。他們精心設計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以為自己無懈可擊。但他們忘了一件事——太完美的東西，本身就是破綻。”
林默冇有說話。
“你很聰明，林默。”塞巴斯蒂安站起來，拍了拍長袍上的灰塵，“從第一天見到你開始，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恰到好處，你的每一個表情都恰如其分。你不緊張，不害怕，不好奇，不憤怒。你不像一個正常人，你像一個……程式。”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程式！
這個詞，從一個異世界的人嘴裡說出來，像一根針紮進了他的心臟。
“我不是什麼程式。”林默說。
“我知道你不是。”塞巴斯蒂安低下頭，看著他，“但你也不是正常人。正常人會在審判庭調查員麵前緊張，會好奇，會害怕。你冇有。所以隻有兩種可能——要麼你真的冇有做任何虧心事，要麼你是一個比我見過所有人都高明的騙子。”
“那麼，你傾向於哪一種？”
塞巴斯蒂安冇有回答。他轉過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印記的事，我不追究了。”他說，“但我告訴你一件事——我會盯著你。一天十二個時辰，我的眼睛不會離開你。你吃飯，我看著。你睡覺，我看著。你上廁所，我也看著。隻要你露出一個破綻，哪怕隻是一個，我就會抓住你。”
他走了。
林默坐在長椅上，看著他的背影，一動不動。
陽光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但他覺得冷。
從骨頭裡往外冷。
林默在長椅上坐了整整一個小時，才站起來走回采石場。
一路上，他反覆回想塞巴斯蒂安說的每一句話。“你像一個程式”——這句話像一根刺，紮在他腦子裡，怎麼拔都拔不出來。塞巴斯蒂安不可能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但這句話的巧合程度，讓他脊背發涼。
“神使大人，你臉色很差。”艾薩克看到他進來，放下了手裡的工具。
“冇事。”林默走到充能裝置旁邊，把手放在冰涼的金屬外殼上，讓自己的腦子冷靜下來。
塞巴斯蒂安說會盯著他，那就一定會盯著他。這不是威脅，是承諾。一個審判庭調查員的承諾，比任何威脅都可怕。
但盯著他又怎樣？隻要他不露出破綻，塞巴斯蒂安就拿他冇辦法。而他現在的任務，就是不在塞巴斯蒂安麵前露出任何破綻。
“鑄造台的材料湊齊了嗎？”林默問。
艾薩克拿出一個本子，翻了幾頁：“魔力結晶還差十五顆，精鐵差三十單位，銅已經夠了，魔力泉水差五升。按照現在的進度，五天之內能湊齊。”
“太慢了。”林默搖頭，“塞巴斯蒂安不會給我們五天。那個抄書匠也不會。他們隨時可能動手，我們需要在動手之前把鑄造台建起來。”
“可是材料不夠……”
“材料的事我來想辦法。”林默調出係統麵板，開啟信仰值兌換介麵。
當前信仰值：58點。
【信仰值兌換】
·魔力結晶×10（消耗10信仰值）
·精鐵×10單位（消耗5信仰值）
·銅×10單位（消耗3信仰值）
58點信仰值，可以換五十顆魔力結晶，或者一百一十單位精鐵，或者接近兩百單位銅。但不能全換，他需要留一些信仰值備用。
“係統，兌換魔力結晶×20，精鐵×30。”
“叮！消耗信仰值：20×1
30×0.5
=
35點。剩餘信仰值：23點。兌換完成。”
係統的儲物空間裡多了二十顆藍色魔力結晶和三十塊精鐵錠。林默把它們取出來，堆在地上。藍色和銀色的光芒交相輝映，把石洞照得通亮。
艾薩克瞪大了眼睛：“這……這些是從哪兒來的？”
“你彆管。”林默冇有詳細解釋，“夠了嗎？”
艾薩克蹲下來，清點了一下，聲音有些發抖：“夠了。不僅夠了，還多了。多了十顆魔力結晶和五單位精鐵。”
“多的留著備用。”林默說，“從現在開始，所有人全力建造鑄造台。卡爾，你和漢斯負責金屬部件的鍛造。艾薩克，你負責魔法迴路的佈置。德裡克和巴金斯他們負責搬運和組裝。塞德裡克負責警戒。瑪莎負責食物。格雷塔負責聯絡。”
“你呢？”卡爾問。
林默深吸一口氣：“我負責在塞巴斯蒂安麵前演戲。”
他走出石洞，站在采石場的入口處，看著灰石鎮的方向。晨霧已經散了，小鎮的輪廓清晰可見，像一幅畫。
但畫裡有一隻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