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陣崩碎的餘波還在頂樓盤旋,黑色符文徹底熄滅,被強行催動的怨氣失去控製,如同脫韁的野獸,瞬間調轉方向,朝著陣法源頭的沈肅瘋狂反撲。
沈肅還維持著高舉雙手的姿勢,臉上的癲狂還未褪去,就被反噬的怨氣狠狠擊中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碎石滿地的地麵上。那本伴隨他多年的鎮陣秘典早已燒成灰燼,手腕上碎裂的銅扣殘渣,還在不斷滲出濃黑的怨氣,死死纏上他的四肢百骸。
“不可能……我的長生陣……我的獻祭!”沈肅嘶吼著想要掙紮起身,可反噬的怨氣是他畢生操控的邪祟之力,此刻失去陣法束縛,隻會加倍反噬宿主。
他的雙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皮肉發黑潰爛,滲出腥臭的膿水,緊接著蔓延至手臂、脖頸、臉頰,原本儒雅的麵容快速扭曲,渾身的皮肉一點點消融,化作黑色的怨氣霧氣。
他試圖催動殘存的術法抵擋,可陽壽盡毀的禁陣早已斷了他所有邪術根基,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被怨氣一點點吞噬,腐爛的皮肉簌簌掉落,連骨頭都化作黑霧,連一句完整的咒罵都來不及說完,整個人徹底腐爛消失,連一絲殘渣都沒留下,隻在地麵留下一灘發黑的水漬,證明這個蟄伏十年、罪大惡極的幕後黑手,終於得到了應有的報應。
怨氣反噬散盡,頂樓的陰氣瞬間淡去大半,我胸口的平安鎖還在微微發燙,可陣眼之力早已失控。
隨著沈肅消亡,這枚承載了十年恩怨、作為長生禁陣核心的真陣眼,再也支撐不住,銀質的鎖身驟然裂開一道細紋,緊接著紋路蔓延,哢嚓一聲脆響,陣眼徹底破碎,分成兩半,從我的脖頸上滑落,掉在冰冷的地麵上。
陣眼一碎,維係十年的陰邪之力徹底斷絕,從老樓23條人命,到連環詛咒的六位逝者,所有被操控的亡魂、未散的怨念、纏連的詛咒,在這一刻徹底終止。沒有了怨煞的嘶吼,沒有了陰寒的氣息,沒有了無處不在的窺視,連空氣都變得清爽起來,遠處天邊的晨光,終於徹底穿透雲層,灑進破敗的頂樓,驅散了最後一絲黑暗。
我怔怔地看著地上破碎的平安鎖,眼眶瞬間泛紅,這枚小小的陣眼,藏著許家的守護,藏著十年的追殺,藏著無數人的血淚,如今碎了,一切恩怨也終於了結。
可還沒等我緩過神,整棟地標樓突然發出一陣劇烈的、毀滅性的轟鳴,比之前任何一次震顫都要猛烈。這棟被當作新陣基的現代高樓,隨著禁陣破碎、陣眼損毀,徹底失去了支撐,樓體開始整體崩塌。
樓板層層塌陷,鋼筋扭曲斷裂,碎石瓦礫漫天飛濺,玻璃幕牆盡數碎裂,整棟樓從頂樓開始,快速往下坍塌,煙塵衝天而起,遮天蔽日,轟鳴聲震耳欲聾。
我踉蹌著站穩,一眼就看到不遠處,滿頭白發、虛弱不堪的許辭,他撐著地麵想要起身,卻因陽壽耗盡、體力透支,根本使不上力氣。
“許辭!”我嘶吼著衝過去,不顧漫天掉落的碎石,一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他渾身冰涼,氣息微弱,靠在我懷裏,連睜眼都顯得費力,卻還是緊緊攥著我的手,生怕我出事。
“快走……樓要塌了……”他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我扶著他,拚盡全力往樓梯口狂奔,身後的坍塌聲越來越近,樓板在我們身後不斷墜落,煙塵嗆得我們喘不過氣,碎石擦著我們的後背飛過,每一步都險之又險。許辭靠在我身上,幾乎是被我半拖著往下跑,我能感覺到他的身體越來越涼,卻始終攥著我的手,沒有鬆開。
終於,我們衝出大樓的瞬間,整棟地標樓徹底轟然倒塌,化作一片巨大的廢墟,煙塵彌漫,遮斷了所有視線。
我抱著許辭,癱坐在廢墟外的空地上,大口喘著氣,看著眼前的斷壁殘垣,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
沈肅已滅,陣眼破碎,詛咒終結,老樓(地標樓)崩塌,這場橫跨十年、牽扯數十條人命的陰毒陰謀,終於在這場最終對決後,徹底畫上句號。
許辭靠在我懷裏,緩緩睜開眼,看著漫天散去的煙塵,看著安然無恙的我,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滿頭白發在晨光裏,顯得格外讓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