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棟樓,三年前被一家神秘公司收購,一直處於空置狀態,沒有任何招商、入駐資訊,擺明瞭是用來布陣的。”許辭邊走邊說,聲音壓得很低,抬手揉了揉發緊的眉心,“趙奎窮其一生都沒找到的鎮陣秘典,被人輕易取走,說明這個人,從十年前就一直在幕後盯著一切,看著趙奎當棋子,看著我們一步步踏入陷阱,坐收漁翁之利。”
我腦海裏反複閃過老樓坍塌前,石碑下湧出的那股陰毒怨氣,還有彩信裏那枚全新的銅扣。比起趙奎的癲狂,這個藏在暗處的人更顯可怕,他隱忍十年,佈局深遠,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我們連他的名字、樣貌都一無所知,就已經落入了他的圈套。
兩人打車趕往地標樓,車程不過二十分鍾,卻每一秒都過得煎熬。下車時,整棟樓靜得反常,玻璃幕牆反射著慘白的天光,沒有一絲人氣,大門敞開著,門口沒有保安,沒有任何標識,像一張敞開的巨口,等著我們主動踏入。
“樓裏沒有活人的氣息,全是怨氣,比老樓的怨氣更凝練,是刻意養出來的。”許辭停下腳步,從黑色木盒裏取出兩張高階鎮煞符,仔細貼在我和他的心口處,又將一把桃木短刀塞進我手裏,“等會兒不管看到什麽,都別離開我身邊,這個人的術法,比趙奎陰毒十倍。”
我握緊桃木短刀,點點頭,緊跟在許辭身後走進大樓。
一樓大廳空曠得嚇人,地麵鋪著光滑的大理石,天花板上的吊燈忽明忽暗,大廳中央,沒有任何陳設,隻有一個用黑色硃砂畫好的陣**廓,與老樓頂樓的陣法如出一轍,卻更大、更繁複,陣眼位置,放著一本泛黃的古籍,封麵赫然寫著許家鎮陣秘典五個字。
而秘典旁邊,靜靜躺著一枚黑色銅扣,正是彩信裏的那一枚,銅扣上的紋路,與秘典封麵上的印記完全吻合。
“秘典在這裏,人也一定在。”許辭示意我停下,獨自往前踏出一步,桃木劍橫在身前,聲音清亮,穿透空曠的大廳,“躲了這麽久,該現身了。”
話音落下,大廳二樓的走廊裏,緩緩傳來腳步聲,一道身影從陰影裏走出,倚在欄杆上,低頭看著我們,嘴角帶著一抹玩味的笑。
男人看起來不過四十多歲,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絲毫沒有陰邪之氣,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商界精英,可那雙眼睛,卻淬著寒意。
“許家小子,果然沒讓我失望,居然能破了趙奎的小陣,還找回了純陰體質的娃娃。”男人開口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裏的貪婪毫不掩飾,“十年了,我等這一天,等了整整十年。”
“你是誰?”許辭厲聲問道,周身氣場緊繃,桃木劍微微顫抖,顯然察覺到了對方的強大。
男人輕笑一聲,緩緩走下樓梯,他走到陣法中央,拿起那本鎮陣秘典,輕輕摩挲著封麵,語氣平淡:“我叫沈肅,十年前,是你父親的同門師兄,也是當年,提議把你逐出師門的人。”
許辭渾身一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裏滿是不可置信:“是你……我父親說,你早就病逝了,當年滅門案,也和你無關。”
“病逝?不過是我演的一場戲。”沈肅嗤笑一聲,眼神驟然變冷,滿是恨意,“許家世代執掌鎮陣秘典,固守陳規,放著長生禁陣不用,我蟄伏十年,假意病逝,暗中扶持趙奎,讓他替我掃清障礙,看著他佈下小陣,消耗老樓怨氣,就是為了等你找到純陰陣眼,等我能順利取走秘典,啟動最終大陣。”
真相徹底揭開,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趙奎從來不是主謀,隻是沈肅扶持的傀儡,十年前的滅門案,是沈肅一手策劃,趙奎動手執行;十年後的連環詛咒,是沈肅暗中授意,用六條人命做鋪墊,用老樓23條亡魂做基底,一步步引我們找到老樓,再趁機取走秘典。
他隱忍十年,步步為營,就是為了我這個純陰體質的陣眼,為了許家的鎮陣秘典,為了啟動長生禁陣,實現不死之夢。
“趙奎隻是你的棄子,你從沒想過讓他成功,對不對?”我看著沈肅,心裏湧起一股寒意,這個男人的城府,深到讓人恐懼。
“沒錯,他資質平庸,成不了大事,留著他,隻是為了試探許辭的實力,也為了把你們引到我麵前。”沈肅把玩著手裏的銅扣,目光死死盯著我,“純陰之體,百年難遇,剛好是大陣的完美陣眼,當年許家父母拚了命把你送走,還是沒能逃過,這就是命。”
“你做夢!”許辭怒喝一聲,手持桃木劍衝上前,“我不會讓你碰他,更不會讓你用秘典做傷天害理的事,我父母的仇,今天我一起報!”
沈肅輕笑一聲,絲毫沒有慌亂,隻是抬手輕輕一揮,一股強大的陰氣瞬間湧出,化作一道無形的屏障,許辭的桃木劍撞在屏障上,被狠狠彈開,整個人後退數步,重重摔在地上,嘴角再次溢位鮮血。
“許辭!”我驚呼著衝過去扶住他,眼眶通紅,看著他虛弱的模樣,心裏又急又疼。
“不自量力。”沈肅緩步走向我們,陰氣縈繞在他周身,“許家的術法,我瞭如指掌,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乖乖把這娃娃交給我,我可以留你全屍。”
他越走越近,壓迫感越來越強,大廳裏的怨氣瘋狂湧動,陣法符文漸漸亮起,整棟大樓開始微微震動,沈肅要在這裏,當場啟動大陣,把我獻祭,完成他的長生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