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下方湧出的陰氣卻愈發濃重,像一條黑色的毒蛇,在陣法中央緩緩蠕動,發出低沉的嘶鳴。我和許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凝重。這股陰氣,比趙奎的禁陣更陰毒,更詭異,像是從老樓的地基深處鑽出來的,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絕望。
“這不是趙奎的東西。”許辭握緊桃木劍,聲音低沉,“是老樓本身的怨氣,被禁陣鎖了十年,現在陣法破了,怨氣徹底爆發,這棟樓要塌了。”
話音剛落,整棟老樓突然劇烈晃動起來,碎石從天花板不斷掉落,牆壁裂開一道道縫隙,頂樓的地板開始塌陷。
“快走!”許辭拉著我的手,轉身就往樓梯口跑,“樓體要塌了,我們必須在它徹底坍塌前離開!”
我們拚命往樓下衝,身後的怨氣如同潮水般追來,23個亡魂的虛影在樓道裏一閃而過,像是在為我們引路,又像是在提醒我們危險。
終於,我們衝出了老樓,剛跑到樓下,身後就傳來一聲巨響,整棟老樓轟然倒塌,煙塵衝天,遮天蔽日,像是一座被埋葬的墳墓,徹底消失在廢墟之中。
煙塵散去,老樓變成了一片焦黑的瓦礫,沒有一絲生機,隻有那枚碎裂的黑色銅扣,躺在廢墟中央,泛著微弱的暗光,像是在訴說著十年的恩怨。
我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看著眼前的廢墟,心裏五味雜陳。十年前的滅門慘案,十年後的連環詛咒,十年的等待與尋找,終於在這一刻畫上了句號,可心底的沉重,卻絲毫沒有減輕。
許辭蹲在我身邊,輕輕拍著我的後背,聲音溫柔:“沒事了,都結束了。”
我抬頭看著他,看著他蒼白的臉,看著他嘴角的血跡,看著他眼底的疲憊與釋然,突然想起了十年前的大火,想起了許家父母捨命救我的模樣,想起了他找了我十年的執著,眼眶一熱,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謝謝你,許辭。”我哽咽著說,“謝謝你一直護著我,謝謝你沒有放棄我。”
許辭伸手擦去我的眼淚,指尖微涼,卻帶著溫暖的力量,他笑了笑,眼底滿是溫柔:“我欠你父母的,欠你的,用一輩子來還,都不夠。”
他的話,像一根細針,紮進我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我知道,他不是在說客套話,而是真的把我當成了生命裏最重要的人。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照片上是一枚全新的黑色銅扣,銅扣上刻著一道詭異的紋路,和之前趙奎的銅扣一模一樣,而背景,是一片漆黑的夜空,隱約能看到一棟高樓的輪廓。
“這是什麽?”我把手機遞給許辭,心裏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許辭接過手機,看到照片的那一刻,臉色瞬間變得凝重,他盯著照片上的銅扣,眼神裏滿是複雜:“這是……許家的鎮陣秘典,被人偷走了。”
我猛地愣住,怔怔地看著他:“什麽意思?”
“十年前,我父母把鎮陣秘典藏在了老樓的地基裏,趙奎一直沒找到,現在秘典被人偷走了,說明有人比趙奎更懂禁陣,更懂許家的秘密。”許辭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而且,這枚銅扣,是秘典的鑰匙,偷秘典的人,就是幕後真正的黑手。”
我渾身一僵,瞬間明白,趙奎隻是一個棋子,真正的幕後黑手,還藏在暗處,他偷走了鎮陣秘典,佈下了更大的禁陣,而我們,隻是他棋盤上的一顆棋子,剛剛走完了第一步。
“那現在怎麽辦?”我握緊手機,手心冒汗,“秘典被偷了,是不是意味著,還有更大的陰謀?”
許辭點點頭,眼神銳利如刀,看向照片上的高樓輪廓:“這棟樓,是城西的地標建築,也是當年許家的產業,被人收購後,一直空置,現在看來,那裏就是新的陣眼。”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一直瞞著你,不是不信任你,而是怕你知道真相後,會害怕,會離開。我父母當年把你送走,就是怕你捲入這場恩怨,可我還是把你找回來了,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可我沒有辦法,我必須找到真相,為我父母報仇。”
我看著他,看著他眼底的愧疚與堅定,心裏沒有一絲責怪,隻有心疼。他背負著十年的血海深仇,獨自尋找了我十年,承受了太多的痛苦與孤獨,如今真相大白,他卻還要繼續麵對更大的陰謀。
“我不怪你。”我搖搖頭,伸手握住他的手,語氣堅定,“我們是搭檔,從入行的那天起就綁在一起了,不管是偷秘典的黑手,還是更大的陰謀,我都跟你一起扛。”
許辭看著我,眼底滿是動容,他緊緊握住我的手,用力點頭:“好,我們一起扛。”
我們站起身,看著眼前的廢墟,許辭從廢墟裏撿起那枚碎裂的銅扣,將它收好,作為證物,他抬頭看向遠方的高樓,眼神堅定:“我們現在就去城西地標樓,找到偷秘典的人,揭開所有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