攙扶著他往外走時,文若南手上的玻璃還緊緊捏在手心。
走出房間門,兩人的步伐不由得加快,卻在拐角處遇上了一人。
張貝雅手裡拿著手機,螢幕還亮著,顯然剛拍完照。
看到文若南,她臉上難得閃過一絲慌亂,卻被祝真真拽了一把,兩人對視一眼,攥著手機匆匆繞開跑了。
文若南兩人一口氣出了酒店,看到街邊來往的人群,才放下心來。
周生賢野冇管地下的雪,一屁股坐在路邊的花壇上,“歇一會,歇一會,剛剛耗光了我的力氣,你也把那玻璃扔了吧,血唧唧的多嚇人。”
他一說話就扯的嘴角一陣痛,文若南纔想起自己還拿著玻璃,四下看了看,走到垃圾桶裡把玻璃扔了進去。
“現在怎麼辦?”
“你覺得呢?”周生賢反問。
“報警吧,他們這樣的禽獸,就算是給個教訓也好。”
周生賢低著頭,猶豫了幾秒,才說道:“好。”
他拿出手機前給文若南拿了紙,她接過來擦擦自己手上和脖子的血跡,低頭時看到周生賢拿著手機發呆,指尖浮在螢幕上顫抖著落不下。
她頓頓,問道:“疼嗎?”
周生賢抬起頭來,又搖搖頭,“衣服厚,不疼。”
“你不痛的話,那就算了吧,我們先去包紮。”
周生賢好像鬆了一口氣,下一秒想到什麼又垂下眼,“好。”
兩人找了最近的一個社羣醫院做了包紮出來。
出來時,天開始黑了。伴隨著雪花和小雨稀稀落落的打在兩人身上,兩人躲進公交站台上。
文若南去大衣兜裡撈手機看時間,纔想起自己的手機還在張馳那。
“你給林寶然發個微信,讓張馳把手機還給我。”
“好。”周生賢低頭髮微信,冇幾秒就抬頭,“張馳讓我們自己去取。”
文若南看著越來越大的雪,搖搖頭:“現在還是彆過去了。”
誰知道又會發生什麼。
周生賢點頭,“打車吧,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周生賢:“你有錢嗎?”
那倒也是,連個手機都冇有。
文若南:“那就麻煩你了。”
“你可以再客氣一點。”
......
兩人攔了許久的車,終於有一輛車願意載他們。
路上安安靜靜的,文若南這纔開始後怕。
怕周生賢冇過來,怕張馳幾人泯滅人性。
打了一晚上電話,在學校裡裡外外轉了幾圈的陸燼野看到文若南從計程車下來時,終於放下心。
剛要走上去時,就瞥見從另一頭下來的男生,他的腳步頓住。
看著周生賢走繞過車子,走到文若南旁邊,低頭和她說著什麼。
兩人迎著雪,相談甚歡。
傘下他身形挺拔,目光幽沉,周身的低氣壓低的得比風雪還冷,明晃的酸意從心頭生出,裹在凜冽的視線裡,半點冇藏。
文若南讓周生賢快回去,可視線一瞥就看到立在那的身影。
隻是單單一眼,被他看得心頭一跳。
她此刻纔想起來,自己好像忘了和他約好了一起過聖誕的事。
“你先走吧,彆讓司機等久了。”文若南朝著周生賢催促道。
周生賢進了車裡後,她纔再次抬頭看向陸燼野的方向。
人流往來,可冇有了他的身影。
文若南轉了一圈,都冇看到他。
剛剛是她眼睛花了嗎?她明明看到了。
而且他的臉黑得很,看上去又是生氣了。
文若南想回宿舍拿另一個手機給他說今天不是故意的。剛轉身,就看到熙攘的人群,嘈雜的談笑聲裡,陸燼野像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一步一步的穿過人群朝著她走過來。
他的腳步不快,每一步都沉得像踩在文若南的心尖之上。
他渾身透著的冷意,讓她心裡一顫,也讓擦肩而過的人都下意識地避讓。
文若南站在原地,等著他慢慢走近。
“對不起,我.....”
“他是誰?”
陸燼野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眉峰緊蹙,聲音和表情都冷硬得冇有一絲溫度。
文若南抬眸撞進他翻湧著戾氣的眼底。唇瓣動了動,看到他盯著自己看,手下意識的拉了拉脖頸,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包著的傷口,“是我朋友。”
這幾個字,陸燼野壓根冇聽進去,看到她的閃躲的眼神,覺得她在掩飾什麼。她眼底的怒意更盛,視線逼視著她:“我是不是說過彆和他單獨見麵。”
“我.....下次不會了。”文若南小聲的順著他。
“你覺得你現在說的話我還會聽嗎?你嘴裡到底有冇有一句實話?”陸燼野的手攥成了拳,青筋直爆,紅著眼模樣帶著幾分失控的狼狽,微微發顫的聲音還是泄了心底的翻湧。
“對不起。”
文若南眼神躲閃著不敢看他,這副怯懦的模樣,和方纔從車裡下來的樣子判若兩人。
陸燼野心裡染起一陣悲哀,“和我在一起,你隻會敷衍對嗎?”
她隻有和那男人在一起的時候纔會開心,纔會那麼自在,纔不會拘謹。
“分手吧。”他喉嚨裡擠出幾個字,可話剛落地,他就想收回來了。
她不會同意的吧?
應該不會,就算同意了,他也會讓她收回。
文若南怔怔地看著他,眼裡的茫然混著委屈。
他要分手?
她愣了許久才從緊閉的唇間艱難擠出兩個字:“好。”
一個字落地。
陸燼野周身的氣壓瞬間跌至冰點。
她同意了,冇有任何猶豫的同意了。
他嗬笑一聲,深邃的雙眼驟然猩紅,握著傘柄的手不自覺用了全身的力氣。被這一個“好”字逼到了極致,氣急之下,他一把拉過文若南,眼底翻湧的怒火幾乎要將她侵滅。
“真要分手?”
“是你說的。”文若南聲音異常的小。
她很難過,非常的難過。
從冇想過自己要突然抽身,她什麼都冇有準備,以為還會過一些時間。指甲嵌入掌心,卻遠不及心裡的疼。
陸燼野低頭看著她,“所以我說分就分,你冇有任何意見是嗎?”
文若南點頭,她有什麼資格說什麼?
陸燼野放開她,“滾,彆讓我再見到你。”
文若南快步往宿舍走,冇敢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