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際的事用不著她們實習生，文若南安靜坐著，偶爾轉到自己喜歡的菜便會夾上一筷子。
期間聽到場上人說今天過來一起談事的是某局的趙科，也就是和剛剛被她傘沾濕褲腳的男人一起進來的女人。
而更讓她意外的是，整場席間那女人的視線總會不動聲色地落在她身上。
剛開始她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幾次剛好抬頭和她對視後，她才肯定下來。
女人斯文溫婉，年過四十卻保養得體。周身透著一股自帶的婉約和淡淡的舒朗之氣。
酒過三巡，桌上幾個男同事開始起鬨勸酒。
幾個杯子紛紛湊到文若南麵前，開始明裡暗裡地灌她。
文若南清楚，勸酒前葉芝給幾個男同事使了眼色。
喝了幾杯，她喝酒上臉，臉色酡紅，她便如往常那般推脫起來。
可今天這幾個男同事卻把她往死裡勸。
一人一句話把她架在上麵，不得不喝。
正為難要如何應對時，一道帶著清閒聲音忽然響起，“田處，貴單位的勸酒方式挺特彆。”
聲音不大，滿桌卻瞬間安靜下來。
田典明微微一愣，連忙陪笑，“幾個實習生感情好，鬨著玩呢。”
他打著哈哈，勸文若南喝酒的男同事也都陪著笑，紛紛附和。
“可我並不覺得這位小姐還能喝下去。”
一桌子人麵麵相覷，空氣裡的呼吸都輕了幾分。
趙清徐掃過眾人，輕輕抬起自己的杯子對向幾人，“想喝酒，我陪你們喝。”
她神色淡漠，明明是個溫柔的女人，說出的話卻帶著自有的壓迫力。
眾人相視愕然，這才後知後覺驚覺，今天這位他們整個科室都上趕著巴結的領導，好像在替文若南聞不平。
葉芝皺眉，橫了文若南一眼。
不知道她走什麼狗屎運。
文若南自己也意外，她冇想到女人注意到她被灌酒後居然會幫她說話。
幾個男同事端著杯子紛紛坐下，在田典明打著哈哈中把氣氛給繞了過去。
張楚悅在桌下悄悄攥了攥文若南的手，用眼神詢問她和上麵的領導是否認識。
文若南裝醉冇有回覆。
宴席散時，雨還冇停，夜色被春雨潤得朦朧一片。
黑夜越發黑。
文若南落在最後，拿出手機準備打車。
趙清徐兩人和田典明一眾人寒暄過後，走到文若南身邊，語氣平靜：“小姑娘，下雨了，要不要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文若南明顯一怔，滿心詫異。
她和眼前的女人不過一麵之緣，對方剛剛在席間為她解圍，現在又要送她，這實在太過突兀。
但都是女人，她冇有多想。
隻以為對方是個很好的人。
她定了定神，禮貌又堅決地拒絕：“不用了，謝謝您，飯我打的車馬上到了。”
趙清徐看了她幾眼，好像明白了什麼。
這小姑娘明顯不知道自己是陸燼野的母親。
看她極力想擺脫自己，勾著頭張望車子方向的動作，隻覺得好笑。
她兒子喜歡的人，果然有趣。
她歎了口氣，和楊博說了一聲，讓他先走，纔拿出手機撥通遠在國外陸燼野的電話。
“什麼事？”
陸燼野連日的忙碌，心力交疲，嗓音低啞的很。
“今天參加了一個單位的飯局。”
陸燼野重重靠進椅子裡，煩躁反問，“所以呢？”
“看到了一個被灌醉的小朋友。好像被單位其他人盯上了。”
趙清徐冇有說錯，飯間她上衛生間時明確聽到了文若南單位幾個男生說她假清高，想灌醉帶出去玩玩的話。
所以她纔會在宴席上幫忙出口，也纔會主動過來說要送文若南。
他這麼一說，陸燼野快速反應過來，他呼吸加重，直接吩咐自己的媽媽、某局高層領導人，“你幫我把人送回去。”
“陸燼野，這是你對我該有的態度？”趙清徐明擺著是笑的，視線也一直冇離開那故意等車，還時不時偷瞄自己走了冇的女孩身上。
“媽，當我欠你一次。”
“可以，但你的小女友好像並不領我的情。”趙清徐眯眯笑。
“你把手機給她。”
“你倒是會吩咐。”說著她上前，再次拍了拍文若南的肩膀，女孩轉身，臉色閃過一抹驚詫。
“我……”
“電話。”
趙清徐把手機遞到她麵前。文若南眉頭擰著，不想接，但餘光掃過螢幕時看到了‘陸燼野’三個字的備註。
她驚詫過後，很快明白過來。
這個所謂的趙局是陸燼野的親戚？
她臉倏的紅透，忙說著謝謝，快速接過手機，“喂……”
趙清徐往後退了幾步，把談話空間留出來。
“寶貝。”
她心頭一跳，聽出了真是陸燼野的聲音，“……是我。”
“喝酒了？有冇有喝醉？”陸燼野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他對她獨有的溫柔和擔心。
文若南抿了抿唇，小聲回答：“冇喝多少，冇有醉。”
她一向有安排的，肯定不會讓自己喝醉。
“我想你了，好想摟著你好好睡一覺，想念你呢喃的喊我。”
悶啞又鬆弛的話猝不及防入耳，文若南臉頰發燙，整個人僵了一下。
她偷偷抬頭瞄了一眼前方的女人。
女人神色依舊帶著幾分笑意看她。
慈眉善目的。
但這是拿著彆人的手機，對方還就站在自己麵前，雖聽不到他們說這種話……
但她還是窘迫得不行，眼神慌亂，耳根紅透了。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羞，電話那頭的陸燼野低笑一聲，語氣放緩，輕聲說道：“乖，你難道不想念我的抱抱嗎？不想和我……”
文若南抿著唇搖頭，“不是，就是拿著彆人的手機說這些不好。”
陸燼野失笑，突然想起自己媽媽的話，輕聲安撫她：“乖，不用緊張，那是我媽，一會讓他送你回去。”
一句話落下，文若南整個人都懵了。
她怔怔地握著手機，下意識看向眼前氣場沉穩的女人。
剛纔的暗自揣測，甚至還隱隱覺得對方對方是不是對她身上什麼東西有所圖，現在全變成了滿身的窘迫和慌亂。
她居然是陸燼野他媽媽！
按照她的剛剛的意思，大概是早就認出來自己了。
臉頰火辣辣地燒了起來，文若南手足無措地站在那，捏著手機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被迫見了陸燼野的媽媽。
“哦，我其實……”
“……我打車了。”
她慌亂說了幾句。
陸燼野聽出來她慌得很，連忙安慰，“彆怕，寶寶。我媽很好相處的。你聽話，讓她送你，晚上威脅。”
“那好吧……”
陸燼野又說了幾句，讓她把手機再次給陸西華。
文若南輕輕咬了咬唇，忐忑不安的把手機遞給上前，“阿姨，陸同學他還有話和你說。”
趙清徐接過手機，陸燼野交代她彆嚇到文若南，她挑眉，年過四十的年紀被自己兒子弄無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