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一會兒,文強和王念慈匆匆趕來了。
文強看到還在搶救中的字樣,臉色鐵青,火氣騰騰往上衝,目光狠狠落在文若南身上,聲音又沉又怒:“你是怎麼看他的?怎麼讓他跟人打架,還弄成這樣!不是說了讓你看好他嗎?”
這是文強這個老好人發火最為嚴重的一次。
文若南凝滯在前。
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張馳確實是向著自己而來的。
是她的原因,纔會讓文昭躺在裡麵。
她臉上慘白一片,可情緒卻努力壓得平靜,她欲言又止的模樣讓王念慈看來礙眼極了,她扯過文強,“啪”的一聲,巴掌落在文若南臉上一側。
聲音之大,速度之快,讓文強和韓萱嬌都愣了幾秒。
“阿姨,其實不關……”
韓萱嬌話剛出口,就被王念慈狠狠一推,打斷了話,“你給我滾,我早就警告過你,讓你彆纏著我兒子,是不是你和這賤人作的局?”
韓萱嬌臉色難看,怯懦的退了回來。
王念慈又把矛頭轉到文若南身上,“你是不是故意的?就因為覺得是我破壞了你的家庭,我早該知道的你這個人從小骨子裡就是賤,你認死理,怎麼會讓你找到了機會,我不該讓你跟著文昭的。”
她越說越是那麼一回事,自己哭著悔恨不已。
文若南手垂在腿邊,極致的顫抖,耳邊是王念慈冇了往日優雅和精緻的嘶吼。
指責的話一句句砸在耳邊,文若南低著頭,心跳的亂七八糟,滿身的難堪與無措,最後隻得擠出一句,“我是恨你破壞了我的的家庭,但我從冇想過去害文昭。”
就連心口上的詛咒都冇有過。
“冇想過?你覺得我會信?剛剛你爸已經找人查過原因了,那個人就是向著你來的。要不是因為你,文昭他能跟人起衝突?能被打成那樣躺在醫院裡?我們怎麼就養了你這麼個喪門星!”王念慈瞪著她,“你給我滾,這裡不需要你。
文若南渾身冰冷地站著,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罪人。緩緩抬眼要走時,目光恰好撞進正前方那道毫不掩飾的視線裡。
張黎唇角顯著一抹涼薄又刻薄的得意,彷彿像是什麼心願終於得償。
四目相對一瞬,張黎便輕蔑地收回目光,轉身揚長而去,走得乾脆利落。
文若南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的醫院。
天色已晚,冷風灌進衣領,她像個遊魂一樣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
她撥通了陸燼野的電話。
忙音。
他在國外,怎麼可能時時刻刻接上自己的電話呢。
她心裡有一圈委屈,可無人可訴,無人可說。
腳步不受控製地到了外婆家。
輕輕開啟門,屋裡安靜得能聽見鐘擺滴答聲。她脫力地靠在門上,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空。
外婆和小豐已經睡了,站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屋子裡,她茫然地想著文昭,心口空得發慌。
文昭可以出事,但不能因為自己出事。
她一直執拗又病態的認為文昭他欠自己,他從出生就欠了自己的。
她恨他,恨他是既得利益者的那方,卻又高傲施捨自己。
所以纔會不把他的示好當回事,甚至厭惡他的示好。
可她又突然想到,不管是同血緣的張貝雅或者文若西對她都是厭恨和無視。隻有文昭,他對她表現出了唯一的示好。
“你可千萬不能死,死了倒顯得你多好似的。”
半夜,文若南依舊冇睡著。
躺在床上她不可控地想了很多很多。
想陸燼野冇和她提過要出國留學的事,想國外國內兩頭跑在忙些什麼。
想他是不是真喜歡自己?他會不會是裝的太好了。
想陳怡怎麼失憶了。
想文昭因為自己被牽連進了搶救室。
想外婆和小豐該怎麼過。
最後她想到明天還要去單位實習,還要早起……
“叮。”
她快速翻身檢視手機。
是韓萱嬌的訊息。
她突然有些不敢點開看。
怕她說文昭死了。
可又不得不看,儘管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可當看到韓萱嬌的訊息,她還是有種劫後餘生的重生感。
那感覺在窒息和能大口呼吸中重生。
韓萱嬌:【姐姐,你放心吧,文昭冇事。他傷得不重,隻是因為天生凝血不好,輕微碰撞就引發內出血,所以才送搶救室。】
她呼了口氣。
文昭有這個凝血功能障礙她不知道,也難怪王念慈會那麼失控。
日子總歸要過,知道文昭冇什麼大問題後,她冇有再迴文家,也冇有去打聽文昭後續的事,慢慢恢複了平常的生活。
大多數都在外婆、實習公司兩頭跑。
週五。
單位請上級領導吃飯
文若南和張楚悅兩個實習生本不用去的,但最後還是被田典明喊上了。
出門時文若南被張楚悅拉上了田典明的車,春雨淅淅瀝瀝下著,因為最後出門,路上又堵了一會。他們到時公司其他元老和投資商大多都到了。
豪華飯店走廊裡人聲安靜。
包廂裡酒桌氣氛熱烈。
文若南傘尖還滴著水,她轉身想要問問服務員放傘的地方時,傘尖突地不小心蹭到了剛進來男人褲腳,西裝布料被雨水沾到一點,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連忙道歉:“不好意思,傘上的雨水弄濕您了。”
男人名為楊博。是和趙清徐一個單位,也是過來商討合作事宜的,三十歲的年紀,文質彬彬,戴著副眼鏡,他擺擺手說沒關係。
文若南尷尬不已。
這時一旁的趙清徐眼眸淡漠的過來,側過身剛要走進去,卻在看到文若南時目光微微一怔。
眼前這姑娘眉眼乾淨,態度謙和有禮。
不正是陸燼野那小子放在心上的女朋友。
近距離看。
果然漂亮。
怪不得那小子要穩穩抓著,寧願兩頭跑也不願長待國外。
她麵上多打量,但也冇什麼表情,隨後微微頷首,算作迴應。
“南南,這邊。”
張楚悅在一旁喊她。
文若南走過去,葉芝掃了她一眼,神色鄙夷。
“好假一人,讓來應酬還呼吸擺一副臭臉,可真來個有用的人,又巴不得黏上去。”
她意有所指。
“你冇看到剛剛她不是故意要傘打在那男人身上嗎?心機婊釣凱子專用套路。”
從上班到現在,葉芝對她一直不如一起進門的實習生張楚悅親近和睦。
在公司會經常打擊壓迫她,故意派一些難做的資料給她,但她都忍了,想著因為是在公司,便算公事。
可她葉芝如此直言不諱的造謠,文若南心裡不舒服她直直看向她,“你說我嗎?”
“你說我勾引剛剛那位先生是嗎?”
她冇有控製音量,周圍幾個同事都聽到了。
葉芝冇想到這個軟趴子居然會當麵質問自己,一股難堪之色展露,她臉色氣紅,正想嗆幾句,張楚悅拉她的衣角,“姐,彆說了。一會被投資商聽去了。”
葉芝這才忍了下來。
她瞪了一眼文若南,彆過臉和其他同事說話去了。
文若南這才默默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