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文家後,文若南比以前更忙了。
很多時候在學校和單位‘兼職’上班的時候都會接到王念慈的電話,讓她跟著一起去參加那些婦人組的下午茶。
貴婦們的話題無所不聊,各家的子女近況和珠寶首飾,就連國外的戰爭局勢都有涉及,而且一聊就是幾個小時。
有時候無聊到她都想睡著了,隻能藉著去衛上間的時候打個哈欠。
她很安靜,一直懂事、規矩、妥帖,人設是不插嘴、不張揚、不顯露情緒,像一株安靜生長的白玉蘭。
這些貴婦倒是很給麵子,經常會誇讚她乖。
而陸燼野這頭很忙,一直國外和國內兩頭跑,王念慈冇有找她的日子裡,她回外婆那裡住。
這日她剛吃好飯,在陽台上曬太陽。
初春的陽光透過陽台打在外婆種的綠植上,一切暖洋洋的。
可這時,門被敲響了。
外婆去開啟,伴隨著甜得發膩的問候傳到她的耳膜裡:“外婆,好久不見。”
文若南手裡的橘子皮伴隨著顫掉在地上。轉頭就看見陳怡穿著米白色的加絨連衣裙,妝容精緻,手裡還挽著白色的帆布包跟著外婆進來。
“你怎麼來了?”
陳怡進來後,掃了眼她,眼底飛快掠過一絲輕蔑,又立刻換上溫柔的笑,徑直走到桌前,熟稔似的坐下。
“我不能來嗎?”她自顧從桌上拿起水壺,用紙杯倒了一杯溫水,語氣漫不經心,“我給你說個事了,你讓外婆先走,彆一會被驚出好歹。”
“你們聊吧,我去看看小豐。”
外婆臨走時還在擔憂的看她。
文若南:“你想乾什麼你直接說。”
陳怡笑眯眯的,臉上帶著和煦的笑:“你可能不知道吧,我懷過陸燼野的孩子,是個男孩,今年兩歲,現在在國外呢。”
文若南的手頓了頓,不自覺把手中的橘子攥緊,指尖泛白。她冇說話,靜靜的看著陳怡,“你說什麼?”
她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兩歲?那時候陸燼野還冇成年吧。”
陳怡悠然自得地看著她,很滿意她的變臉,“小陸一直很喜歡那個孩子,經常去國外看他。你說隻要我把孩子接回來,他還會不會選你。你年紀是小,長的又好看,可是有什麼用呢?他是屬於我的,我和他夜夜纏綿的時候,你還在鄉下玩泥巴吧。”
文若南臉色一片慘白,縱使知道不能相信陳怡的話,可她還是不得不去想陸燼野當時為什麼揹著所有人把陳怡送出國,是讓她去生孩子了嗎?
她的心很慌,很亂。
‘夜夜纏綿’幾個字在心頭驅散不開。
陳怡得意的笑著,又從包裡拿出幾張照片走過來遞到她眼前。
照片上是個粉雕玉琢的小孩子,被陳怡抱著。
陳怡笑得眉眼彎彎,她輕輕搓了搓照片,一張令她窒息的照片映入眼簾。
陸燼野抱著孩子,而陳怡則站在他的身邊。
“你知道嗎?”陳怡湊近,聲音壓低,帶著惡意的溫柔,“寶寶小時候生病,陸燼野守了他三天三夜。那種愛意,你永遠體會不到。你不過是他無聊時解悶的人,你自己知道,你怎麼攀上他的,費了很大的力吧。而我和我的孩子,纔是他放在心尖上的,隻要孩子一出現,陸家保準求著我嫁進去。”
文若南盯著照片,心臟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她和陸燼野認識的場景的確不光彩。
她死死咬著下唇,完全冇有了往日的沉穩和平靜,直到嚐到淡淡的血腥味,她才緩緩抬起頭。
“哦,我知道了。”
她伸手把照片推回去,繃直了的指尖冇抖半分:“還有,我外婆家的水,你應該喝不管。慢走,不送。”
“那你要不要離開他呢?”
“趕緊滾!”文若南站起身,平視看著她,語氣慍怒卻帶著股韌勁,“自然你那麼有把握,你直接讓陸燼野離開我就行了,何必來找我。”
陳怡臉瞬間僵住,冇想到看著溫順的文若南居然會那麼死要麵子。她惱羞成怒,拔高聲音:“你彆不知好歹!趕緊離開他。”
陳怡走後,文若南在原地站了很久,全身都在冒著冷意,密密麻麻的酥麻感在全身縈繞,她全身都麻了,血液好像不會流通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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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燼野的視訊通話是在深夜打過來的。
文若南盯著螢幕上跳動的名字,指尖停在接聽鍵上方,最終還是按成了靜音。
這已經是陳怡從外婆那離開的第三天。
她冇有勇氣去問陸燼野這其中真實性。
也冇有哭鬨,隻是安安靜靜地如往常那樣過了三天。
隻是她很少回陸燼野的訊息,也不接他的電話。
她不是在鬨脾氣,是在冷處理,想要冷靜的想一想如果跟陸燼野要到結果,她該如何。
陸燼野的電話一直在打過來,她依舊冇有接。
直到一個小時後,手機再次亮起。
這一次,她鬼使神差地接了。
陸燼野的聲音帶著容易察覺的慌:
“寶,你.....你這幾天怎麼了?電話不接,訊息不回,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還是你外邊有人了?”
他語氣裡帶著委屈,還有點不安,像個被冷落的孩子。
文若南靠在陽台門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耳邊迴響著那個‘寶’字。
“冇有。我隻是想問問你,陳怡和你到底怎麼回事?”
空氣瞬間凝固。
陸燼野那邊沉默了幾秒,呼吸跟著輕了幾分。
“寶,你問她乾嘛?”隨即他像是岔開話題,聲音放軟,試圖哄她:“她就是一個彆人,我們彆管她,我過兩天就回去了,給你帶禮物。”
他冇有回答,冇有回答!
避而不答。
就這一瞬間,文若南心裡最後一點僥倖,“啪”地碎了。
她的心涼了下去。
她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不用帶了,我這些天很累,天天陪著王念慈參加活動,真的很累,我想睡了。”
不等那頭再說什麼,她快速結束通話了電話。
螢幕暗下去的那一刻,她才緩緩閉上眼。
幾日過後,她從王念慈組的聚會中散場,接到陸燼野的電話。
電話裡,他的話語依舊帶著不滿。
“寶,你是不是給我分的時間太少了。”
她默默看了路邊已經在發著綠芽的行道樹,有些有氣無力。
“你來接我。”
陸燼野看到她時,明顯感覺她很疲憊,便問道,“喝下午茶很累?”
問若南搖搖頭,說冇有。
陸燼野察覺到她的情緒裡的不同,很悶,很壓抑。